道家劍陣
秦楓苦苦一笑,緩緩閉上雙目。正待再次運功,忽地聽到門外傳來幾聲男子的呵斥之聲,尤為剛烈激憤:“你這個陰陽家的妖女!潛入我天宗圖謀不軌,還打傷了我們師弟,今日我們要滅了你!”
但聽那女子冷冷一笑,不屑道:“就憑你們這群小嘍啰,也敢來追我,當(dāng)真是不知死活!”
話音剛落,忽地聽到陣陣金鐵交鳴之音,和著呼呼風(fēng)聲從門外傳了進來,想是已有人打在了一起。
秦楓驀地睜開雙目,心念電轉(zhuǎn):“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老前輩讓我打敗之人,便是道家天宗的女掌門。而且黑衣人自詡陰陽家中人,想必必是與這女子同處一門。小夢既和黑衣人在一起,必然現(xiàn)在陰陽家中。”
當(dāng)日秦楓離開鏡湖之后,便惴惴不安地去了小夢和他曾經(jīng)呆過的地方,可結(jié)果與他料想無異,那里早已化為一片廢墟,半個人影也沒有。自那以后,他便越發(fā)擔(dān)心起小夢安危來,所以游走數(shù)國,流浪四方,只為找到與她相關(guān)的線索。可茫茫人海尋一人,談何容易。半年中來,他所獲無幾,僅得知了陰陽家在秦國境內(nèi),便急忙來此,于這小酒肆歇整。
如今道家和陰陽家相繼出現(xiàn),他怎能不好好利用這天賜良機,找出些線索來?思慮一定,當(dāng)即挺身站起,快步朝門外走去。誰料剛出門框,瞬時有一道凜冽劍氣裂空而來,端的是狠厲異常。秦楓目光一閃,步法一起,急忙橫移數(shù)丈,穩(wěn)穩(wěn)避了開去。那劍氣依舊破空前行,擊在木門之上,立時留下一道長長豁口。
秦楓定睛一望,只見酒肆外的空地上,赫然有著五個身影左右騰挪,各自出擊,斗得不可開交,熱鬧異常。那女子雙手已然變了模樣,通體赤紅,血氣飄飄。此時漫天飛舞,雙掌齊動,好似天女散花一般,在空中凝出團團氤氳紅氣,形似骷髏,四處飛射,其硬如鐵,所過之處,其余四人不得不舉劍格擋。
至于其余四人,則是身著道衣。看其樣貌,皆都是些中年男子,比那女子大了不少。雖然劍法凌厲,迅猛異常,但只因那女子雙掌實在厲害,凝氣之下,硬如頑石,縱是被劍氣砍到,依然傷之不得。纏斗數(shù)時,以四敵一的陣勢,竟然隱落下風(fēng)。
雨絲密密,從那灰蒙蒙的天際降落下來,遇到五人氣勁,立時便被蒸騰干凈。秦楓靜立一旁,皺眉凝望,此時心下平靜,只待那些人斗得兩方俱餒,氣力不足,自己便立時撲上,制止雙方,然后以武力相逼,問個清楚。
雙方激斗正酣,誰還會注意到秦楓的存在。又過片刻,只見那四人漸漸不敵,在女子如紅雪飄灑一般的紛紛掌氣之中閃避晦澀,回擊無力,眼看就要落敗。而那女子卻是越戰(zhàn)越勇,見此情景,臉上盡是冷笑之意,雙掌舞動,紅氣翻飛,赤如匹練,劃破虛空,直直攏向四人身子。
秦楓暗暗驚嘆:“這女子的雙手生得這樣美麗,想不到本相竟然如此惡毒,我看這四個道士是敵不過她了。”
剛想至此,四人中便有一人大喝道:“這妖女實在厲害,我們還是撤吧!”
其余三人對那女子攻勢應(yīng)接不暇,聞言之后,連連點頭,道:“好,就聽你的。”說罷,身影連動,齊齊收劍而返,朝著一條羊腸小道徑直逃去。
女子冷笑一聲,道:“干脆把你們一并滅了,免得日后還要糾纏!想逃,妄想!”言畢,亦是足下一動,追擊而去。
秦楓正看的熱鬧,卻見五個人影先后離去,眨眼之間便要不見蹤影,心下一顫,急忙雙足一點,跟在了他們后面。
只見這小道起初尚還平緩,但越往后走,周圍小丘便越是陡峭,只留中間一條長道,顯得尤為逼仄。那四人盡力逃離,速度甚快。身后的女子緊追不舍,目中殺意如火燃燒,在這連綿細雨的森森涼意中也是絲毫不減。
秦楓步法高明,輕功了得,此刻只微提一口真力,便覺行動如風(fēng),跟在那五人之后,當(dāng)真是一點力氣也不費。過了片刻,見到周圍地勢有變,心下驚疑,暗道:“我若是那四人,落敗之后,定然分散逃開,免得被那女人一起追到。怎么如今他們四人像是穿了一條褲子似的,越跑越窄。”想到此處,忽地靈光一閃,忍不住握拳道:“是了,定是這四人刻意落敗,誘敵深入!”
剛想至此,抬頭一望,目光凝處,只見那不斷向前奔行的天宗弟子忽然停住了步伐,皆是雙足齊動,身形掠起,躍到了兩旁的山丘之上,東西南北,各占一方,將那女子圍在了中間。這一下兔起鶻落,四人配合甚是完美,圍陣轉(zhuǎn)眼便成。
那女子見此情景,秀眉一軒,登時明悟過來,豁然止步,嬌叱道:“卑鄙!”話未說完,雙足齊動,便要極力躍出四人的包圍圈去。
那四人目光一閃,齊聲喝道:“妖女哪里逃!”滾滾喝聲中,皆都豎起長劍,變幻法訣,劍指輕彈五尺劍身,在空中擊出道道金色漣漪,跟著劍尖翻轉(zhuǎn),直指中心,霎時從劍中投射出道道金光,匯聚在女子頭頂處,形成一個陰陽雙魚,灑下光芒萬千,罩住了女子周圍方圓數(shù)丈的空間。
女子駭然失色,忙地雙臂齊舞,掌影紛紛,打出道道紅色氣團,擊向那金色光壁。但怎奈那光壁極其牢固,硬如頑鐵,饒是女子掌力雄厚,極力出擊,仍是破之不得,不由心神俱顫,俏臉蒼白如雪,陰狠毒辣的目光露出幾分無助恐懼。
周圍四人哈哈大笑了兩聲,模樣神情甚是得意,中有一人道:“你這妖女,識得我天宗劍陣的厲害了吧。”
女子臉色黯然,兀自頓了片刻,隨即冷冷一笑,神色又復(fù)兇狠,滿身戾氣,嬌叱道:“你們四個好不卑鄙,身為天宗首席弟子,卻還要裝模作樣,暗施詭計!”
那人道:“你這陰陽家的妖女,潛入我道家天宗探聽機密,已是卑劣行徑。對付你這種人,難道還要光明正大嗎?”
女子聞言一滯,臉上露出一絲愕然之色,沉頓片刻,高聲道:“你這陣法,卻也未必能夠困得住我!”說罷,雙掌齊動,四面開攻,那光壁被她掌氣震得劈啪作響,連連顫動,便連頂部的陰陽雙魚亦是顫栗不休,光芒隱隱黯淡下來。
秦楓在旁靜看,忍不住笑了兩聲,道:“什么天宗陣法,卻也不過如此。”
那四人見此情景,皆是臉色劇變,劍眉緊皺,有人高呼道:“我等本是不想傷你性命,可是現(xiàn)在你如此頑劣,不思悔過,那好,諸位,乾陣轉(zhuǎn)坤陣,合力誅殺了她!”話音凜冽,沉重漠然。四人應(yīng)聲而動,掐訣念咒,齊齊振臂,那陰陽雙魚的大小陡然變化,金光牢籠瞬時縮小到原本的三分之一,而后將手里長劍蓄勢一縱,霎時化為四道長虹,裹挾著道道鋒芒劍氣,鉆入了那金色光壁之中,直擊女子。
女子本是極力破陣,卻沒料到異變接連陡生,先是光壁縮小,后是劍氣來襲。一時眼前劍氣紛紛,裂空而來,本欲向旁閃避,可怎奈自己被困在劍陣中,范圍狹小,閃躲不開,只能硬著頭皮揮舞雙掌,在空中凝出道道手印,以此抵御。
四柄長劍橫空飛出,一輪過后,彼此換了主人,眨眼之間,便又再次被蓄勢縱出。四人絲毫不歇,你來我往,長劍裂空飛舞,霓光飛射,照得漫天通黃。那女子起初尚還可以硬接下來,可是由于氣力不足,越到后來便越是不濟。
秦楓看著這四人劍法,皺眉思索:“他們的劍法與老前輩的倒是有些相似,可卻沒有那般靈巧飄逸。”轉(zhuǎn)目望向那女子,心道:“這女人看來也不是好果子,是該受受罪了。只待他們稍有松懈,我便可以黃雀在后了。”想到此處,收斂氣息,緩步靠向離自己較近的一位天宗弟子。
又過數(shù)時,女子一個疏忽,沒有擋住一道劍氣,被其從掌間劃過,砍在了右肩之上。霎時披風(fēng)破碎,血液飛濺,女子慘叫一聲,面無血色,掌法因此稍是凌亂,眨眼之間便又有幾道劍氣橫空飛來,直取她命門所在。她嘴角帶血,半跪在地,見此情景,驀地眼中精芒一閃,用盡全身所剩無幾的內(nèi)力,匯聚掌間,凝出一個通體赤紅的太極球來,紅光閃閃,劈啪作響。而后一聲嬌叱,力貫雙臂,那太極球瞬時漲大數(shù)百倍,赤芒亂竄之間,帶著摧枯拉朽之勢向外擴散,登時將那劍氣和劍陣擊得粉碎。
一擊過后,那女子口中狂噴鮮血,修長身子晃了幾晃,但仍是不肯倒地。周圍四人收回長劍,驚了一下,但見那女子有氣無力,顯然不能抵抗,哈哈大笑,正欲再攻。
秦楓目光一閃,一個箭步?jīng)_上前來,步法施展,速度已快到極致,轉(zhuǎn)瞬之間便已到了一位天宗弟子的身后,虎爪一扣,登時扼住了他的咽喉。那弟子心神一凜,雙目大瞪,還未反應(yīng)絲毫,便已危在旦夕,胸中涌出森然涼意,大為驚懼,竟連手里的劍也拿捏不住,松然落地,吞吞吐吐道:“閣下,閣下是誰?”
其余之人見此情景,亦是大驚失色,暗嘆秦楓速度之快,皆都齊聲呵斥:“快放開他!”
那女子見異變突生,望了秦楓一眼,美眸中亮光一閃,微微一頓,旋即站起身來,捂著右肩,便要趁此大好時機逃離此處。那三位弟子見此,哪里容讓,正欲舉劍出擊,卻聽到秦楓一聲呵斥:“站住,你們不想他活命了嗎?”說話之時,手中力道漸大,那男子頓覺窒息,忍不住劇烈咳嗽了兩聲。其余三人受他威脅,登時滿面怒容,舉劍相對,卻也無計可施,不敢再去追擊女子。中有一人喝道:“閣下可是陰陽家的人?”
秦楓眉頭一皺,道:“不是。”
那人面露疑惑,眼珠微微一轉(zhuǎn),問道:“既不是陰陽家的人,那為何還要助此妖女,而且挾持我?guī)熜郑俊?/p>
秦楓微微一頓,哈哈笑道:“我看你們四個大男人打一個弱女子,實在過分的很,所以便忍不住出手了。”
話音剛落,手勁漸松,他身前男子頓覺氣息大暢,便道:“少俠,你不知那妖女究竟有多惡毒。她本是陰陽家的弟子,最是擅長易容改裝,此次潛入我道家天宗,探取了不知多少機密。你若見義勇為,那實在不該落在她身上。”其余幾人聞言,皆都連聲附和。眼見那女子走遠,心下焦急不過,其中有一人便縱身一躍,下到小道中來,急欲追擊。
秦楓見此,一把抓住挾持之人的肩膀,腳下一點,便已來到了那人身前。其余兩位天宗弟子亦是雙雙點足,躍到了小道中來。秦楓眉心一緊,故作兇惡之色,厲聲喝道:“我讓你們站住!”說著化掌為爪,兩手齊動,摁在了那人的脖子上,叫道:“你們再動一步,我就掐死他。”
那三人聞言大驚,嚇得連連后退。有人冷冷笑道:“閣下就是陰陽家的人,何必裝模作樣。也罷也罷,我等答應(yīng)你,不再去找那妖女麻煩,還望閣下不要傷及師兄性命。”
秦楓頓了一頓,心想此時那女子定已走出不少路去,自己若不追去,只怕便要尋不到她了,當(dāng)即神色一凜,沉聲說道:“讓我放他,好說好說。不過我想問你們幾個問題。”
三人面面相覷,滿臉驚異。
秦楓道:“道家天宗的掌門是何人?”
三人臉上驚異之色越是明顯,有人道:“掌門乃是赤松子。”
秦楓問道:“他可是個女的?”
那人聞言一呆,以為秦楓是在刻意羞辱,目光一沉,殺意凜凜,但轉(zhuǎn)眼一瞧師兄,心下一顫,無可奈何,只得沉聲道:“男的。”
秦楓一怔,只覺心中疑云密布,大為不解,雙目一垂,暗道:“莫不是老前輩死前糊涂了,把男掌門說成了女掌門?”隨即搖了搖頭,又想:“老前輩死前神色激憤,顯是對那女掌門印象極深,絕不會糊涂。”心緒紛紛,越想越亂,手勁再次松了開來。
被他挾持之人目光一凝,與其余三人對視一眼,劍眉一皺,陡然發(fā)難。雙臂豁然弓回,鐵肘飛出,便要狠擊秦楓腹部。秦楓當(dāng)斷即斷,反應(yīng)極快,腳下一點,身影瞬時退出數(shù)丈之遠,那鐵肘撲了一空,便連他衣角也沒打到。
此刻事情已經(jīng)打探清楚,女子也已離開,秦楓自然不愿多留。退開數(shù)丈之后,身子一轉(zhuǎn),再次點足,身影便已化為一道青光,順著小道遠處去了。
四人不禁訝然,驚于秦楓身法之妙,卻也仍不甘心,互相對視幾眼后。方才被挾持的男子沉聲喝道:“我們追,不能讓他們跑了。”隨即拾了長劍,輕功一展,與其余人等朝前追去。
秦楓順著女子血跡奔出老遠,方才隱隱看到她的身影。走近一瞧,只見她一臉慘然,躬身倒在地下,似是已經(jīng)暈厥。兩手恢復(fù)如初,退去了激斗時赤紅可怕的色澤,纖白如玉,美麗無暇,讓人根本無法將之與方才那狠毒陰險的掌力聯(lián)想一起。
天際蒙蒙,大雨紛紛,澆淋在她的身軀之上。她的發(fā)絲已亂,衣衫也是由于交戰(zhàn)而破碎不堪,此刻被雨水浸濕,緊貼著肌膚,現(xiàn)出玲瓏曲線,起伏聳動,楚楚可人。秦楓心下一動,緩緩蹲下,看著她右肩傷口,暗道:“那幾個天宗弟子定然不會善罷甘休,順著血跡,他們很快就能找到這里來。”想到此處,在青衫上扯下了一塊長布,給那女子裹住了傷口,而后緩緩將其抱起,頓覺一股幽香之氣撲面而來,極為好聞,胸中一顫,苦笑道:“像你這樣的女子,本該是安安靜靜地待在閨房里,何苦加入陰陽家,在江湖中過著打打殺殺的日子呢?”眼見她肩頭傷口不再滴血,心下一安,左右看了看,尋到一處難走的山路,腳下一點,如履平地,身形似飛,在那蒙蒙雨絲中朝著遠處掠去。
不久之后,天宗弟子追至。看到血跡消無,都知定是秦楓救走了那妖女。心中好生激憤,諒他身負累贅,斷然會揀平坦些的路走,隨即打定主意,朝著向遠處延伸的小道追去。
天色越晚,雨勢越猛。滾滾蒼穹下,烏云壓地,風(fēng)聲凜冽,大雨滂沱。四下里不斷傳來聲聲野獸鳴叫,森然無比,聞之驚心。
秦楓懷抱女子不斷趕路,一刻不歇。之前秦楓還怕那幾個天宗弟子識破了自己蹤跡,追擊而來,如今前行多時,背后仍無追兵,想是已將那幾人甩掉。心下一安,步伐漸慢,顧目四望時,只見天際大雨如注,周身寒風(fēng)凜冽,懷中女子更是臉色煞白,情況堪憂。不由微微咬牙,暗道:“這女子受了傷,不能淋雨,當(dāng)下得要尋一處避雨之地。”思慮一定,急忙凝目遠望,細細搜尋。可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遍地荒蕪,想要找到客棧人家什么的,簡直是難如登天。
正無計可施時,只聽得懷中女子嚶嚀一聲,音聲凄楚,秦楓低頭看去,只見她銀牙緊咬,睫毛輕顫,雙頰淋在雨中,隱隱的退去了蒼白之色,盡顯嫣紅。此時手臂微微一動,移開了肩頭傷口,搭向秦楓肩膀,玉手一緊,竟是抓住了秦楓衣袖。
秦楓念起那女子赤紅雙掌的姿態(tài),頓時大吃一驚,身子一僵,忍不住目光微移,斜眼去瞧肩頭的玉手,渾身微顫,心跳如鼓,只盼那女子不要做了噩夢,迎頭給自己來上一掌才好。那赤掌是何等威力,他方才早已領(lǐng)教,此刻若不是顧及女子安危,他可不想冒這個險,與這女子如此近距離的接觸。
正驚異不動時,忽有格格笑聲傳入耳中,秦楓劍眉一皺,轉(zhuǎn)目看向懷中女子。果然見她睜開了雙目,臉上病色怏怏,但卻滿含輕蔑,忍不住問道:“你笑什么?”
女子道:“我笑你有膽子劫持天宗弟子,卻沒膽子劫持我。怎么,怕了我的手了?”
秦楓道:“我才不怕你的手。再者而言,我又不想劫持你。”
女子秀眉一軒,問道:“你既不想挾持我,為何要救我?”
秦楓頓了一頓,道:“我救你,便和當(dāng)初救那幾個魯莽大漢一般。”心下卻在思量:“現(xiàn)在她已傷成這樣,我怎么能像對待那天宗弟子一般對待她呢?得要尋個法子,從她嘴里套出些話來。”
女子聞言臉色略變,美目一垂,眸中掠過一絲失落,隨即冷冷一笑,道:“你真是多管閑事。”說罷,目光一掃,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衣衫破碎,狼狽至極,不由心下一悚,強動身子,便要掙脫秦楓懷抱,怒喝道:“你快放開我!”
秦楓堅持不下,只得將那女子放到地上,此刻見玉手離身,沒了危險,不知為何,心底竟是說不出的暢然快活。但見那女子臉色一變,目露兇光,惡狠狠地瞪著自己,渾身戾氣恢復(fù)如初,轉(zhuǎn)身便要離去。秦楓眉頭一皺,上前一步道:“我救了你,你就這樣一聲不吭的走了?”
女子沒有說話,以手捂肩,緩步前行,此刻背對著秦楓,也不知面色如何。
秦楓心中惱怒,旋即思念一轉(zhuǎn),高聲喝道:“也好,你現(xiàn)在傷成這樣,也逃不快,回頭被那四個天宗弟子逮住了,可真是難逃一死了!”說到此處,雙手懷抱,嘴角一勾,轉(zhuǎn)身便走。行出數(shù)步,心中暗道:“嘿嘿,你這般狂妄自大,我便偏要嚇嚇你!”正欲再行,忽地聽到撲通一聲響,心頭一跳,轉(zhuǎn)身看去,只見那女子已軟倒在地,一動不動。
秦楓搖了搖頭,苦笑道:“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說罷,走了過去,將她再次抱起,目光一掃,朝著一座山峰趕去。此刻他尋不到客棧落腳,只能盼那山腳之下有些凹洞石壁,哪怕是掎角之勢,那也可以安身避雨,總好過在這漫漫荒野上當(dāng)箭雨的活靶子。
不得不說,上天當(dāng)真是眷顧這二人。來到山腳下,秦楓竟然看到一個山洞,其外雜草遮掩,不易發(fā)現(xiàn)。但憑他敏銳目光,一掃即中。當(dāng)即心下大喜,抱著女子走入了洞中。將她放在一旁,而后在山洞里拾了些干柴,玄陽之氣運轉(zhuǎn)開來,立時從劍指上竄出一條小小火蛇,將其點燃。黑洞之內(nèi)頓時被照得大亮,暖意陣陣。秦楓索性脫下青色外衣,在那火堆之上開始燒烤。騰騰霧氣從上散出,積滿了洞穴。
秦楓目光一轉(zhuǎn),看向一旁的女子,只見她臉色通紅,便如火燒。此刻雙目緊閉,躬身蜷伏,身上衣衫破裂,隱隱露出幾條雪白肌膚。再往上瞧,卻在肩頭鑲著一道殷紅血口,猙獰醒目。秦楓心神一凜,暗道:“受了外傷,卻還淋了雨,難怪臉這么紅了。”想到此處,當(dāng)即湊上前去,伸出去摸那女子額頭。瞬時覺得如觸炭火,熱不可耐,吃了一驚,縮回手來,兀自道:“這么熱,定是受了風(fēng)寒。不行,再這樣下去,就是不死,也該被燒成個傻子了。”思慮一定,當(dāng)即將那女子扶起,提起玄陽之氣,沖著她背后涌入。
玄陽及體,化為一股蓬勃熱氣,鉆入女子經(jīng)脈大穴,將那風(fēng)寒之氣立時壓得無影無蹤。二人周圍泛起淡淡白霧,卻是女子身上的濕衣受此熱力,蒸出了大片水霧,幽香陣陣,妙不可言。片刻之后,秦楓感覺女子寒毒盡消,方才豁然收掌。
那女子也不知何時已經(jīng)醒轉(zhuǎn)過來,微微掉轉(zhuǎn)過頭,目光深沉,低聲問道:“你的純陽之氣如此雄渾,與我陰陽家的至陽內(nèi)功十分相似。難道說,你是陰陽家的人?”
秦楓聞言一怔,心中不知為何莫名一酸,眉頭皺起,頓了一頓,搖頭道:“我不是陰陽家的人。”
女子美眸一轉(zhuǎn),問道:“不是陰陽家的人,那你是什么人?”
秦楓被問得無話可說,大覺窘迫,目光一凝,直盯那女子俏臉,道:“別光你問我,我也需問問你。你叫什么?不會真叫妖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