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女子
事實上正如秦楓所料,端木蓉師從神醫念端,自幼學習藥理醫術,遍嘗百草,體內血液早已變得奇特無比,可謂百毒不侵。血毒可怕之處,是因為它遍布血液,難以除盡,可端木蓉神思妙想,獨創出這溶血之法,將自身血液與秦楓的融合一起,血毒便無可藏匿,盡被消除了。
秦楓端坐桶中,無論如何也靜不下來,驀地心頭一跳,暗道:“她說這是第二次治療,那么第一次治療時,我神志不清,不能自理,這里又無外人,那我這衣服……”想到此處,聯想起之前端木蓉偶爾現出的異樣神色,心中頓時雪亮,不禁又是一陣悸動,身子微抖,面紅耳赤,直如火燒,暗想:“無怪乎端木姑娘如此高冷漠然,卻也對我偶爾現出那般神色了?!?/p>
端木蓉并未遮眼,自然看得清清楚楚,淡淡道:“第一次治療時你已是個半死的人了,對于死人,我向來是不放在心上的。你也不必覺得難堪?!?/p>
秦楓聽端木蓉一席話,雖然覺得有些道理,可心下仍是歉疚不已,喉結一滾,沉沉嘆了口氣,吞吞吐吐道:“端木姑娘,我,我真是太該死了,或許你不該救我?!?/p>
端木蓉冷冷道:“你的求勝欲很強烈,所以我才能把你從一個死人變成活人。再者而言,我已經說過了,你身上的毒極難遇到,就算換作別人,我也會設法化解的?!?/p>
秦楓一頓,正欲再言,卻聽得端木蓉道:“別再說了,靜心療養。至于這件事,以后就別再提了?!?/p>
秦楓自知一男一女裸身相對,乃是極大不妥,尤其對于女方,更是難堪至極,此事已為禁忌,不能多談。當即心下一凜,點了點頭,沉聲道:“我秦楓發誓,今日之事,絕不會讓別人知道。”
端木蓉沒有再說話,屋子再次陷入了沉寂之中,只能聽得到兩人略是急促的呼吸。
秦楓被團團熱氣緊緊簇擁,幽香陣陣,直撲口鼻,也分不清是端木蓉的體香,還是綠液的藥香。但他一動不動,生怕稍有不慎便與端木蓉有了肌膚之親。
這次治療耗時不少,整整花了一夜。到了翌日清晨,端木蓉忽然收手,出桶而去。只留秦楓一人,高高舉著手臂,仿佛石像一般不敢妄動。直到半個時辰后,確保端木蓉穿好衣服,已經離去,方才高聲呼道:“端木姑娘,你還在嗎?”
聽聞無聲,方才心中巨石落地,長長舒了口氣,解下絲巾,只見綠液已然變成透明,腕間的傷口也凝成血痂,不再流血。心下一動,急忙翻身出了桶去,擦干水漬,穿好了衣服。而后收拾了木桶廢液,只覺周身舒暢,百骸快然,再無一絲不適之感,不由心下涌出對于端木蓉的滾滾敬佩之意??梢幌氲蕉四救貫榱私o自己解毒,不惜赤身相對,心中又是一陣顫栗,愧疚,感激,盡都紛至沓來,百感交集,頗不是滋味。
自那天起,一切又回到了往常。端木蓉還是會按時來送藥湯,以便秦楓后續療養。可她對秦楓依舊冷漠無比,幾日來除了送藥,沒有交談半句。對此,秦楓多多少少有些失落,心中愧疚也隨著日子久遠而漸漸累積?;蛟S端木蓉性格本是如此,可在秦楓看來,這冷漠的緣由卻定是那難堪的去毒往事。
終有一日,端木蓉對秦楓淡淡道:“你現在已經完全好了?!?/p>
的確如此,數日的療養過后,秦楓已然完全康復,毒質再無殘存,外傷愈合如初,相反,受了端木蓉近半月藥草的熏染滋養,他似是比之前還要健康了不少。心經運轉如飛,真力源源不斷,渾身的靈逸之氣飄散環繞,讓人情不自禁的生出一股親近之感。
他似是重生了。
小院還是那般清雅和諧。蟲鳴鳥語,來回游蕩。風吹樹響,窸窣可聞。
秦楓走出屋子,正好瞧見端木蓉背著兩捆木柴,從院門外緩緩走入。那柴堆積如山,顯是負重極大,端木蓉略是吃力,步伐雖穩,但白皙若雪的臉上,已然緩緩流下兩滴汗來。
秦楓心中一動,暗想:“紅蓮刁鉆蠻橫,但卻天真中透露著些許可愛。紫女親切溫和,談吐之時妙趣橫生。弄玉彬彬有禮,才子佳人。可唯有端木姑娘,樸實穩重,氣質清靈如雪,與她三人大不相同,與她相處,一切盡是平然啊?!蹦钕胫链?,急忙走上前去,溫言道:“端木姑娘,我來幫你吧。”
端木蓉聞言一怔,搖了搖頭,走進院中,將那兩捆木柴緩緩放下,而后用衣袖輕輕擦去鬢間汗珠。
秦楓見端木蓉拒絕自己好意,心中涌出一陣失落,積攢多時的想法再也壓抑不住,垂首嘆道:“端木姑娘待我有恩,即便幫你背個千捆萬捆木柴,那也是只少不多。你又何必如此疏遠于我,讓我心下為難,暗自歉疚?!?/p>
端木蓉淡淡道:“我已經說過了,我不需要你的報恩?!闭f到此處,秀眉一軒,美眸微轉,頓了一頓,終于目光一凜,沉聲道:“你現在已經完全康復了,你可以離開這里了。岸邊有小船,你一直向西北劃行,便可直通外界?!?/p>
秦楓聞言一怔,急道:“可是……”話一脫口,卻是忽地一窒,言盡詞窮,只得將雙拳緩緩握住。本來一人施恩,一人相還,乃是天經地義之事??墒侨缃穸四救貐s連連拒絕,叫秦楓心里總覺得欠她什么似的,好不難受,想要辯解,但卻無話可說。心中失落之意更盛,微微一頓,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沉聲道:“好,既然如此,那就告辭了?!闭f著轉過身去,朝著院外走去。
端木蓉望著他徐徐前行的背影,眸中寒光一閃,微微垂首,從懷中掏出三根銀針來。那銀針約莫三寸長短,銀光閃閃,在陽光映射之下竟也透出幾分陰森寒氣。而后,一手放置身側,緊拽衣角,另一只握著銀針的手,則是緩緩地抬起,對準了正在前行的秦楓。
她冰冷的眸子里,忽然現出了一分猶疑。蒼白的嘴唇,亦是微微咬起。
就在這時,秦楓驀然止步。有風吹來,撩動了他青色的衣袂。他沒有回頭,只是呆立在原地,似是在等著什么一般。
二人一前一后,均是凝立不動,便如琥珀中的昆蟲。
許久過后,秦楓淡淡道:“端木姑娘,我的命本來就是你救得,你若想拿去,那便動手吧?!?/p>
端木蓉的唇咬得更緊,握著銀針的玉手也已經開始微微顫栗。
她與神醫念端亦師亦母,隱居山林之中。從小到大,在學習醫術之余,便以研制藥草,化解奇毒為樂。毒性越是狠厲,她便越覺有趣。正因秦楓的奇毒太過誘人,所以她才不忍放棄。不錯,她是救了秦楓,可是,因此她也付出了很多。當得知唯有用溶血之法方能解救秦楓時,她似乎便下定了這個主意。救活他,然后殺了他。
她恨眼前的男人。
可是,是什么擋住了她心中的殺念,又是什么,牢牢地凍結了她的手,讓那三根銀針凝住不發?
是醫者的道義嗎?
她不懂。
她只知道,顫栗的心靈在不斷地告訴著她,這樣做,可能會使她后悔一生。
沉默,良久。
端木蓉的雙目終于闔上,緩緩地收回了銀針,沉聲道:“你,你走吧?!?/p>
這話音不知承載了多少壓力,竟是有些微微發顫。
秦楓仍是沒有回頭,當他感知到端木蓉身上的殺意時,他便已經下定了必死的決心。自己的命,本就是由她所救,為此她還搭上了女子的純潔。聽聞端木蓉一言,心中一顫,沉聲道:“我有損姑娘清白,你要殺我,我不會還手。”
端木蓉嬌叱道:“別說了,你走!”右臂一甩,將那銀針丟在地上,轉身便朝屋內走去。
秦楓身子一抖,凝立片刻,終是沒有回頭,腳步一踏,出了門去。
綠葉飄零,如蝶舞動,落下地來,輕輕地蓋住了前人的蹤跡。那一雙人影,各自帶著幾分蕭瑟和孤獨,相背而去,漸行漸遠,終于,再也無法相見。
秦楓來到湖邊,果見岸邊靠著一葉小舟,在清風中微微搖擺。遠處仍是一望無垠的鏡湖,水面清圓,透著淡淡霧氣。
秦楓皺眉,忽然有了淡淡的迷茫。
他該去哪里?
新政的一切,就如陰翳一般籠罩著他的心。朋友的死亡,背叛,使他畏懼那個地方。那里,似乎只有痛苦的回憶,無盡的陰霾。就算有些許美好,也始終被黑暗所浸攏。所以,他不愿再面對過去,不想再回到流沙。
他甚至有些憎恨韓非,這恨意絕非一般,以至于后來他聽聞了韓國被滅時,雖然心下有些驚駭凄然,但終究沒有回去。
他似是在報復,又似是在逃避。
秦楓回身,望著安靜和諧的醫莊,腦海中緩緩浮現出了初時的那個夢境。驀然之間,心意一決,他凌亂的心終于平復。他想,自己當下的使命只不過有兩個而已。
找到小夢。
打敗道家天宗的女掌門。
人若有了目標,那便活得充實,人若經歷了痛苦,便懂得珍惜生命的可貴。
秦楓上了船,輕輕蕩起雙槳。醫莊的影子漸漸模糊,化成了一個小點。秦楓呆呆凝望,心中忽地悠悠一蕩,再次涌出了那個念頭來:“不知端木姑娘現在在做什么?”隨即苦笑搖頭,兀自道:“她那么恨我,但卻放了我,她終是一個善良的人。但愿我離開這里后,她會好受些。畢竟,這是我唯一能為她做的事了?!?/p>
水紋輕擺,一人一船逐漸遠去,隱沒在了茫茫的水霧中。
※※※
年初,余寒未退。秦國一座偏遠的小城中,細細的雨絲橫空飄灑,如牛毛一般紛紛揚揚,仿佛給這動蕩不安的世間鋪上了一層朦朧靜謐的輕紗。
因為氣候的原因,人們大多都不愿呆在外面受風雨侵襲,就算是一直往來貿易的商賈,也忍不住去尋一處安靜的地界,休養生息,以作調整。酒肆往往是最佳的選擇,因此緣故,坐落在城北之處,靠近邊界的一座小酒肆顯得十分熱鬧。但見內人聲鼎沸,座無虛席,騰騰酒氣夾雜著股股熱香四處飄蕩,仿佛把嚴寒拒之門外。
酒客們暫時忘懷了為生計為奔波的苦惱,心懷大暢,一邊喝酒聽曲,一邊談天說地,滔滔不絕,徐徐有聲,端的是愜意非常。
砰!
忽然,酒肆的大門不知被誰推了開來,寒風混著雨絲如箭矢般沖了進來,坐在門邊的幾位大漢瞬時受了一身涼,齊齊打了個激靈,全身炸起雞皮疙瘩,一身酒性被掃得蕩然無存。他們立刻掉轉過頭,剛欲喝斥,卻見推門而入的是個身著黑色披風,頭戴斗笠的窈窕倩影,當下,心神俱顫,便把那些即將出口的污言穢語,大罵措辭給硬生生地咽了下去。轉過頭來,互相對望示意,眼里滿是貪婪之色,似在慫恿挑動。
那黑影徑直走到一張方桌之前,緩緩將手從寬大的披風中伸了出來。酒肆中的酒客們大都被她驚擾了去,或許是看她打扮神秘,吸人眼球,所以目光一直追隨,轉睛不得,此刻看到那黑影的一雙手,皆都在心里咯噔一顫,暗暗驚嘆:“我的老天,這世上竟還有這么美麗的雙手!”
但見展現在眾人手中的那雙手,簡直是十全十美,毫無缺陷,就像是一塊精心雕琢的羊脂美玉,白皙如雪,無一點雜色,而且看上去是那般柔軟,滑膩。芊芊柔胰,五指如蔥,長一分則太瘦,短一分卻太肥。若是從不相信鬼神的人見了這雙手,也定要拍手驚嘆,這實在是神靈所締造,然后方才賜予她的完美之物。
手美的女人,模樣也該不會太差。于是,酒客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恨不得左眼盯著那女子手看,右眼去瞧她斗笠下的面容。
好在那女子微移雙手,去揭頭上的斗笠,眾酒客們終于可以兩全其美,盡觀其態。終于,那斗笠被女子揭下,露出一張白皙艷麗的俏臉來??墒牵娋瓶蛡冞€是情不自禁的掃了個興,因為縱然那女子明艷美麗,已是不比常人,但那般完美無瑕的玉手,實不該長在她這樣容貌的人的手上。
她很美麗,但卻沒有她的手美。
這女子一坐,一摘,不過數息而已,但在酒客們眼里看來,卻是仿佛一輩子那么久遠。眾人心曠神怡,一起一落,索性繼續盯著那女子手看,端的是心馳神往,魂飛天外。
便在此刻,方才被驚擾了的那幾個彪形大漢相繼走了過來,到了那女子身后,滿臉淫笑的盯著那女子的一雙柔荑,發出陣陣難聽的笑聲,刺得人耳膜生疼,中有一人道:“小妹妹,方才你的手,可是叫我們幾個人喝了不少西北風啊。”
女子臉色漠然,俏臉之上盡是不屑,玉手微抬,只顧兀自梳理黑發,對那幾人渾不在意,直把他們當了空氣一般,聞言之后,依舊不急不緩,玉指輕撫秀發,端的是柔荑掠水,熠熠生輝。
那幾個大漢愣了一愣,臉上笑容僵滯,互相對視了幾眼,漸現陰狠之色,齊聲喝道:“你這小女娃好生無禮,我們哥幾個問你話,你卻一字不答。怎的,你是聾子不成?”見那女子還不答話,為首男子顧目掃視了一圈直勾勾盯著自己的圍觀眾人,心中又氣又惱,上前幾步,砰的一聲拍了下桌子,直把茶碗震得橫空飛起,厲聲吼道:“喂,你是聾子嗎?”
酒肆中靠著墻角的一張桌子邊,一個青衣男子閉目靜坐。微微燭光下,那男子的眼雖閉,但是眉角睫毛卻是靈逸清秀,身雖座,但身材體格卻顯得勻稱挺拔。清癯的面龐如古井無波,仿佛周遭的所有事情都與他無干。
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是誰?秦楓。
可是,這大漢的怒吼是如此之大,打破了他與外界的那道屏障。睜開雙目,銳利的目光向前一掃,進入眼簾的,是那個黑衣女子,以及他身邊那幾個不懷好意,滿臉怒容的虬髯大漢。當女子的那雙手被秦楓看到時,他亦是微微驚了一下,但是很快便平復下來。
他知道,心亂是弱者的表現。
黑衣女子仍是梳著頭發,俏臉卻是凝滯了下來,不屑的神色緩緩消無,化為了一股冷漠,陰沉。轉目看向那叫囂大漢,淡淡道:“你想怎樣?”
那大漢見女子回話,雖然語氣略硬,但終究是搭理了自己,保全了顏面,心下一順,與其余幾個大漢對望幾眼,嘿嘿笑了幾聲,道:“也不想怎樣,只不過是被你冷了身子罷了。你只需用你這雙手把我們兄弟幾個的身體給暖和起來,我便饒過你?!闭f罷,刻意挺挺肚子,好似是要亮亮自己的魁梧身軀。
女子冷冷一笑,撫動發絲的玉手終于停了下來,美眸含光,微微一滯,不屑道:“若不是我不想出手,以免露了蹤跡,你哪里還有命說這些話。你方才說的我全當放屁,快滾吧?!?/p>
大漢一愣,其余圍觀的眾人亦是不自覺的背脊一涼,感到了森森寒意。
大漢滾了滾喉結,望著淡定自如的女子,心道:“這女子身板這樣瘦弱,手又生的又如此美,只怕連個兵器都沒握過。這番話,定是為了嚇退我,刻意捏造的。我若不把她收了,反倒被她嚇得退避開來,周圍的這幫酒客恥笑不說,要是傳到江湖上去,那還得了!”打定主意,隨即哈哈大笑了兩聲,道:“江湖上敢和我這么說話的還沒幾個呢,小姑娘,爺今天偏要會會你。把你打殘了,留著你的手,幫我們吹簫弄月,豈不快活絕倫!”
那大漢言還未了,忽見面前閃來一道紅光,狀如鬼魅,快似閃電,還未及體,便覺面皮上熾熱無比,火烤一般,急忙欲躲,可哪里能夠動得了身?不由心中驚呼:“吾命休矣!”便在這時,不知何處忽然射來一道劍氣,光芒凜冽,亦是快捷無倫,與那紅光撞在一起,當即生出一股無比狠厲的勁風,四處波蕩。那大漢被之一掃,瞬時如紙糊的人偶一般橫空飛了出去,摔落在地,壓得一張桌子粉身碎骨。其余幾個大漢被這勁風一掃,都覺胸口鼓蕩,如被人推,登時向后飛退數丈,方才停下。
周圍數丈之內的酒客亦是被之影響,酒壺碗具震顫不已。唯有女子一動不動,身處其中,衣袂翩然,旋即平復。
這一擊之力實在可怕,酒客們甚至都沒有看到那女子如何出手,無不面露駭然之色,尤其是那幾位大漢,登時噤若寒蟬,知道她不是善茬,嚇得心神俱顫,面如土色。奔到那率先挑釁的大漢身前,三下五除二地將他扶起,望著靜坐在原地的女子,嚇得牙關直顫,連話也不敢再說,便匆匆逃出酒肆去了。
酒肆老板自然也是嚇得要命,方才早已將身一矮,躲在了柜子底下,此刻見女子收手,流氓離去,心下一安,將身一長,走到那女子跟前點頭哈腰道:“姑娘息怒,姑娘息怒,還望你看在我這小本生意,賺錢不易的份上,別再出手了。”
女子秀眉一皺,也不理他,而是將目光一凝,望向角落里的秦楓。只見他五官英俊,樣貌清癯,雖然身著一件寒酸青衣,但渾身氣質飄然若無,忍不住道:“這一劍威力可著實不小,想不到這里還有高人?!?/p>
秦楓淡淡一笑,道:“我的劍力是按照姑娘所發的掌力衡量的,姑娘出掌越狠,我便出劍越猛了。”
女子一滯,心中暗覺不妙,自忖:“方才那幾個流氓實在無賴,我已用了七成功力。以他言下之意,似是還留有余力?!毙木w轉了幾轉,低低道:“閣下要與我為敵?”
秦楓搖了搖頭,道:“并沒有此意。我之所以出手,只不過是因為方才姑娘對那幾個大漢下手太狠。他們只是過分狂妄了些,你便要取他們性命,實在不該。”
女子冷冷一笑,玉手輕撫俏臉之旁的秀發,望了一眼秦楓,沉聲道:“既然不是與我為敵,那便告辭?!闭f到此處,拾起了斗笠戴在頭上,轉身便走。
秦楓低低道:“姑娘請留步?!?/p>
女子已到門旁,卻聽秦楓一言,身子倏忽一抖,俏臉沉凝,秀眉軒起,美眸中透出森冷殺意,玉手滑出黑衣,衍化為掌,只待秦楓出劍,便要回身動手。
誰料秦楓淡淡一笑,道:“你打壞了人家桌子,總該賠吧。”
女子眉尖一挑,微微愣住,旋即冷冷一笑,道:“這桌子明明是你和我一起打碎的,卻為何只要我來賠?”
秦楓道:“因為你的掌氣先發,而我的劍氣卻是后至。你若不出掌,那桌子又怎么會碎?”
紫女銀牙一咬,目中射出道道精光,殺意盎然,凝立片刻,卻是沉沉舒了口氣,臉色變得平和,從懷中掏出一些錢幣,扔在了地上,嘆道:“若不是今日有事在身,你也會像那人一樣壓碎幾張桌子的。”說罷,出門而去。
那老板急忙跑了過來,俯身拾起地下錢幣,口里直道:“多謝少俠出手,訓斥了這惡女一番!”
酒肆里的酒客皆都看到了這一個來回,也都隨聲附和,對那秦楓高聲喝彩,全然沒了方才啞巴一般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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