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敵
姬無夜臉色一沉,目光瞬時陰冷下來,與秦楓對視片刻,虎步一踏,鈍刀亮芒一閃,已被他倏忽拔起,橫空一舞,劃出一道鋒芒之氣,朝著秦楓破空斬去。
秦楓劍眉一皺,待那鈍刀撲至身前,翻身一轉,已然將其躲過,而過腳步一錯,手腕急轉,木劍登時劃出一道鋒銳劍氣,朝姬無夜肋下擊去。姬無夜身經百戰,經驗十足,見那劍氣襲來,急忙揮刀格擋,誰料硬接之時,瞬覺虎口一震,身軀一抖,竟然險些招架不住。
秦楓冷冷一笑,淡淡道:“你就這點本事?”說話之時,手速加快,劍法急轉,木劍被真力加持,已然附上一層劍氣,鋒銳逼人。手腕急抖間,劍尖鋒芒直閃,猶如滿天繁星,又似銀河傾瀉,密密麻麻朝著姬無夜罩去。
姬無夜臉色一白,連連格擋,只覺秦楓攻勢如潮,自己竟連半分還手之力也沒有。不禁心中大驚,暗想秦楓劍術竟然如此高明。卻也不甘服軟,硬著頭皮相抗。時間稍久,便覺手腕酸麻,動作晦澀,隱隱有些力竭之虞。
秦楓瞅準時機,尋到他刀法破綻,全力一擊,刺向他刀柄底部,姬無夜頓覺手腕一震,大感酸麻,拿捏不穩,鈍刀橫空飛出,筆直地插進了一根紅柱當中。
噌的一聲裂空鳴響,姬無夜面前,赫然出現了一把木劍,寒光閃閃,冷氣逼人。
頓了一頓,姬無夜冷冷一笑,道:“想不到木劍也能有此威勢,秦楓,你的確是個令人害怕的對手。”
秦楓眉頭一緊,死死捏住手中的劍,拼命控制住心中的瘋狂殺意,只怕自己一時沖動,便要將他刺死。
姬無夜道:“你還在等什么?為什么不下手?”說到此處,嘴角一勾,目中盡顯陰險之色,接著道:“為了那個小丫頭?”
秦楓冷冷道:“把解藥交出來。”
姬無夜一怔,隨即冷笑一聲,道:“都說英雄愛美人,看來你也如此。可是,這話像是求人的態度嗎?”
秦楓眉頭一皺,胸前涌出滔天恨意,手腕微微一沉,木劍便又進了幾分,已然緊緊貼在了姬無夜鎧甲上。
姬無夜面容一僵,目中露出一絲駭然之色,隨即強自鎮定,冷冷道:“殺了我,就等同于殺了紅蓮。你下的去手嗎?”
秦楓聞言一怔,手中不斷前進的劍倏忽停了下來。的確,方才若不是顧及紅蓮所中的毒,他早已用盡全力將姬無夜給殺了。他的功夫雖然不弱,可畢竟與自己相差一大截。此番受他所脅迫,一面是殺友之仇,不可不報,一面是紅蓮之險,無法割舍,當真是難以決斷。正凝思間,忽地聽到一聲劇烈咳嗽,卻是紅蓮身受劇毒,抵御不住,吐出了一口鮮血來。
秦楓心下一顫,急忙回頭去望,卻被姬無夜抓住時機,目中森光一閃,左掌撥開木劍,右掌緊握成拳,沖著秦楓腰腹狠狠擊去。秦楓正在分心,哪里能夠抵擋,只覺蠻拳如刀,直刺軀體,一股勁力沖入體內,如猛虎撕咬,難以消受,當即口噴鮮血,向后倒飛出去,摔在了紅蓮身旁。面具亦是松動離面,跌落在地。
紅蓮虛弱道:“秦大哥,你,你怎么樣了?”
秦楓擦了擦嘴角鮮血,忍住鉆心之痛,咬牙道:“不礙事。”話雖這樣說,可實際而言,這一拳乃是姬無夜極力所發,他一身橫練功夫,蠻軀已如鋼鐵般硬,如此一擊,委實有著驚天動地的威力。秦楓絲毫未做防御,縱有真力護體,卻也被打斷了一根肋骨。勉強站起,來到了紅蓮一旁,將她輕輕扶起。
姬無夜驚道:“若是常人受我這拳,恐怕早已死了。你卻還能站起,當真是厲害啊,本將軍是越來越佩服你了。”說到此處,嘴角一勾,目中兇光一閃,冷冷道:“不過,蠻拳傷不了你,那么短劍又如何呢?”
話音剛落,秦楓忽然身子一顫,臉色煞白,冷汗直流,目光微動,轉頭望向肋下。只見一把匕首明光閃閃,已有一半刺入自己身側,鮮血灑然。而握著匕首之人,正是紅蓮。此刻她雙目陰沉,面無表情,方才的虛弱蒼白盡都煥然不見。出手之后,立即將匕首拔出,向后躍開,到了一塊垂地簾子旁。
秦楓瞳孔一縮,腦海之中思路電閃,瞬時醒悟過來:“紅蓮貴為公主,身份顯赫,即便到了將軍府,也是王室之人。姬無夜縱然只手摭天,也不可能會下毒害她。只怪我操之過急,竟然沒有提防。這紅蓮,斷然是人假扮的。”想到此處,傷口劇痛,難以擔當,忍不住慘叫一聲,捂緊了傷口,半跪下來。
那假扮紅蓮之人,正是夜幕之下的墨玉麒麟。千人千面,易容之術最是拿手。
姬無夜眼中血光一閃,站在原地縱聲狂笑,過了片刻,高呼道:“秦楓啊秦楓,你當真愚蠢至極。真正的紅蓮公主,本將軍哪里敢傷。這不,她不是在這里呢?”說著大手一揮,示意于墨玉麒麟。
墨玉麒麟微微點頭,將手放在了簾子之上,微微一拉,簾子瞬時掉落,露出了紅蓮的身影來。只見她美目含淚,俏臉通紅,此刻僵立不動,想也是被人封住了穴道。方才她被藏在簾子后面,雖未親眼目睹,但卻聽出了秦楓為姬無夜所算計,甚是擔憂,如今看到秦楓臉色慘白,血流如注,不由更是心急如焚,美眸眨眼不眨,只緊緊凝視于他。
姬無夜大笑道:“秦楓,上次讓你壞了本將軍好事,這次,我可是不會讓你得逞了。新婚之夜,春宵一刻值千金。解決了你,本將軍可還有好事要做。”
秦楓一臉蒼白,聽聞此言,登時目中血光一閃,牙關直顫。
姬無夜嘴角一勾,冷笑道:“你所中的劍上涂的才是真正的失心散,這種藥可不像方才我所說的那么簡單,一下子就讓你裂心而亡。它是我夜幕三絕煞最毒的藥,中毒之人,每日晌午都會忍受鉆心之痛,如萬蟻啃食,三天三夜之后方才身死。呵呵,秦楓,怎能叫你一下子死得痛快,本將軍可還沒有玩夠呢。”
話音未落,只聽得嗖的一聲震響,一柄木劍橫空飛出,猶如閃電劃過天際,迅捷無倫,卷挾著摧枯拉朽之勢,朝著姬無夜狠狠射來。卻是秦楓蓄滿真力,趁著姬無夜得意忘形時,強忍痛楚所發出的最后一擊。
姬無夜臉色一變,顯然未料如此,但見眼前劍氣劈面,勢若長虹,已然不及閃避,只得急忙將雙掌蓄滿力氣,猛地向中一合,右臂用力已極,登時將那長劍夾住,向左偏移了數寸軌道。可這一劍乃是秦楓極力而發,已然用盡了所剩無幾的全部精力,饒是被姬無夜避開死位,亦是狠狠地貫穿了他左肩,將他釘在了門板之上。霎時鮮血急涌,姬無夜鋼軀被破,疼得大叫了一聲。
秦楓出此一劍,已然力氣全無,真力雖然雄渾,卻是提不上來半絲,看到姬無夜避開攻擊,不由心中一涼,胸前冷意刺骨,大感失落,雙腳無力,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紅蓮見此情景,美眸一張,淚如泉涌,但卻說不出話來。
姬無夜吃痛,縱聲大叫,癲狂如魔:“混蛋!我要讓你生不如死!白亦非,我叫你來這里不是讓你看戲的,你還在等什么,給我吸干他的血!”
話音剛落,忽地從屋頂上縱下一人,身披紅袍,雪發白面,正是血衣侯白亦非。秦楓心下駭然,身子一抖,豁然轉身,本欲反抗,可怎奈肋下劇痛,哪里還有半分氣力,只見白亦非面無表情,落在他身邊,紅袍如血染,將他的肩膀蓋住。
秦楓瞳孔一縮,只覺一瞬之間,白亦非的頭便已貼了過來,血唇微張,露出兩根閃閃發光的獠牙,朝著他的脖頸狠狠地咬了下去。
尖牙入體。
霎時之間,秦楓臉色一白,只覺無數絲熱流從脖頸上的傷口處激涌進來,貫遍全身。軀體一抖,從頭到腳皆都麻癢難耐,有如被萬千根羽毛齊齊騷動,不由心神大顫,驚駭不已,急忙便要伸手將他推開。
還未等他動手,白亦非便已收回獠牙,緩緩退開。秦楓望著他毫無血色的臉,心中駭然無比,暗道:“他是惡魔嗎,怎么會有獠牙?”
白亦非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腳下一點,紅袍閃動,轉眼已來到了姬無夜身邊。其身法之快,絕對不遜于白鳳墨鴉。
姬無夜怒道:“為什么不吸干他的血?”
白亦非道:“吸干他的血,便不能讓他忍受噬心之痛。更何況,我已給他下了血毒,此時他已中了三絕煞之二。我們何不將他關在地牢里,不為他提供血源,讓他身受毒火焚身之苦,鉆心蝕骨之痛,不是更好?”
姬無夜聞言一怔,隨即哈哈大笑了兩聲,看向白亦非,道:“你的主意不錯,本將軍很是中意。”說到此處,臉色一變,略有些蒼白,看著左肩上的木劍,恨恨道:“你幫我把它拔下來。”
白亦非點頭道:“是。”說著伸出蒼白如雪的右手,握住了木劍,用力一拔,登時將其拔出。霎時鮮血狂涌,姬無夜臉色一白,雙目大瞪,狠狠盯向秦楓,怒吼道:“敢對本將軍這樣做,我要活剮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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