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察暗訪
段可茹騰的從床上坐了起來道:“太醫,我有事想求你幫忙。”
看著一本正經的小人兒,太醫更是摸不著頭腦,這大小姐好端端的,沒病沒災,大半夜的玩什么?“大小姐,您請說。”
“一會你就對太后娘娘和姨娘說我的肚子需要過幾日才能好,而且隨時可能會發作,不能隨意亂走動,否則的話就……你懂得。”不想咒自己,可要想留在宮里查玉手鐲的事情,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大小姐這是為何?”太醫一臉茫然。
“叫你怎么說你就怎么說,不該知道的別問。”段可茹眼睛里抹上一聲陰霾。
太醫從未見過一個七歲的孩子,居然會放射出這樣老成的眼神,心中不由咯噔一下忙道:“卑職知道了,卑職會照大小姐的意思去說。”
“嗯,好。”段可茹滿意的點點頭接著道:“現在,我要問你一個問題,你必須老實告訴我,不需要說假話。”
“大小姐,請說。”不知道為什么,面對一個七歲的孩童,太醫的心理居然有著恐懼。
“我問你,你給長公主診脈,可知道她中的是什么素?又因何而起?那手鐲上確實有毒嗎?”
段可茹句句犀利,又一針見血,這讓太醫面露難色。關于宮中的一切事宜,他這個太醫的理應不該多嘴,再說,皇家公主的身體,也不是可以隨便告訴別人的。若是追究起來,他可是難逃死罪的。
見太醫猶豫的模樣,段可茹接著道:“太醫,如果你不老實告訴我,我就告訴皇上說你誤診。”似是看出了太醫的毫無顧忌,段可茹接著道:“雖然我只有七歲,可是太后娘娘待我如何,你剛才也是看的一清二楚,我大可以去找太后……”
“大小姐,我說,我說。”太醫怎么也沒有想到,才不過七歲的孩子說話居然這么不留情面不說,還有著如此深的心計。所謂人言可畏,雖然只是七歲的孩子,可傳的多了,也就成了板上訂釘的事了。
忙是娓娓道來。“大小姐所中之毒,乃是山藥所至。”
“山藥?”
“嗯!”太醫點點頭道:“這山藥是我們平日里所食的菜,它既是食物,也是藥物。可以清熱解毒,還可安神,是延年益壽的佳品。”
“照你這么說,這山藥可是一味補藥,怎么就成了毒了呢?”
“大小姐有所不知,對于皮膚過敏者,這山藥皮上的山藥水,可至人起紅疹并且奇癢難耐。”
“原來如此!”段可茹恍然大悟。“可這么說也至于讓長公主昏迷不醒啊!”
“這個……”太醫面露難色。
“您但說無妨。只要你全告訴我了,我不會把你怎么樣的。”段可茹給太醫吃著定心丸。
“卑職診脈中發現了之所以會讓長公主昏迷,是因為她吸食了大量的迷藥所至。”
“迷藥?怪不得呢……”
“好了,卑職能告訴大小姐的也就只有這么多了,還請大小姐不要再問了。就只是這些,若被別人聽了去也足夠砍腦袋的了。”太醫話里有話的不愿再多透漏。
段可茹知道,太醫所知道的,并不僅只是山藥的問題,但也知道,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么,便道:“謝謝你了,記得我方才說過的話,其它的事情,我不會說出去的。”
太醫離開時,便按著段可茹交待的告訴了太后娘娘和邱氏。太醫自己也很奇怪自己,他怎么會去相信一個七歲孩子的保證?可是不說自己可能死的更快,只能是聽天由命了。
這一夜的接二連三的事故,讓宮里的人,人心惶惶。邱氏被安排在了養心殿處的另一個屋子,本想讓段可茹和邱氏一同睡,可太后娘娘因太過擔心段可茹,執意把段可茹留在了身邊。周至賢被邱冰蓉勒令回府。
邱氏因為擔心自己的女兒,一大早便來找段可茹。說來也怪了,這一大早的,宮里的嬪妃們,不論品位高低,全都聚到了養生殿。不過也剛好給了段可茹和邱氏獨處的時間,她剛好還有事想讓邱氏去做。
“茹兒,你說讓娘親去問找寧妃的事情,不用你說娘親也會去的。”邱氏沒有想到孩子已經病這個樣子了,還在為寧妃擔心。說白了不過是害怕靠山倒下,如果寧妃一倒,她們的日子可能會不比從前。
不由的心理愧疚有加,一個做娘親的,居然讓一個七歲的孩子去操這些本不該屬于她這個年齡該操心的事情。心疼之極。
“娘親,這件事情,你必須盡快去,你看今天一大早,宮里的嬪妃都來找太后娘娘,多半是說關于寧妃的事情呢。太后娘娘就算是有意偏袒,可這么多張嘴下來,怕也有動搖的心思,娘親一定要快啊。”
邱氏發現段可茹說的有理,便不再做停留,只叫段可茹一定注意身體。段可茹則在邱氏走后,一個人在正廳暗處偷聽。雖然距離不算近,但大概意思還是聽的懂的。
“太后娘娘,如果寧妃做出這種事情,可皇上也不過是將寧妃關起來而已,要知道長公主可是皇上最寵愛的公主,不能就這么算了吧?”
一個妃子一臉不滿的向太后告狀,看似是在為皇上著想,實則的意思,大家都是心明如鏡。
“太后娘娘,妹妹說的對,那寧妃現在真是越來越放肆了,仗著皇上寵她,居然連長公主都下狠手。”
“太后娘娘,這長公主的事情,皇上不會就這么算了吧?”
“好了,你們都閉嘴吧!事情該怎么處理,皇上知道該怎么辦。”
太后娘娘揉揉有些痛的頭道:“你們一大清早來哀家這里,就是為了說這些事情?你們都閑的發慌還是怎么?看看你們一個個的,入宮都不是一天兩天了,甚少誕下皇嗣。有這些時間,不如去想想,怎么能和寧妃一樣讓皇上多施雨露才好。”
太后只幾句話便說的眾嬪妃無言以對,紛紛低垂下頭。只有詳妃一臉淡然道:“太后娘娘,臣妾倒覺得太后娘娘該插手管管此事。如此寧妃犯下如此大罪,理應當場決斷,可皇上不僅有拖延,而且還是讓寧妃好吃好喝的住在寢宮,這于情于理也說不過去。”
“就算是我們姐妹們愿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這宮里這么多人,難保不會有人起了歹念。殺公主于無形之中。”
“大膽詳妃,竟敢詛咒公主。”
“太后娘娘息怒!”
太后沒有想到詳妃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當即氣的臉色鐵青,頭上戴的金色流蘇簪子也在太后娘娘的盛怒下劇烈的搖擺。直嚇的眾位嬪妃們都呼啦啦的跪了一地,只有靜妃站的筆挺,一臉平淡,看不出心理在想什么。
太后娘娘見狀死死的盯著靜妃道:“靜妃,你有什么話說?”
“回太后娘娘的話,如今,皇后位子空著。現在宮里出了這么大的事情,又沒有人出來主持公道,我們姐妹們不得已,只好找太后娘娘您了。現在寧妃的事情,若不早些決斷,只怕難睹悠悠之口,還請太后娘娘三思。”
靜妃娘娘環顧四周接著道:“太后娘娘,臣妾知道,寧妃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可是寧妃娘娘犯的罪您也知道是死罪,現在皇上也不過是將寧妃軟禁而已。如果等長公主痊愈,皇上難保不會放了寧妃。也許會降寧妃的品級,可是太后娘娘,不知道您有沒有想過。”
“寧妃連長公主都敢起了歹念,他日會做出什么事情,我們不敢想象!”
太后聽著靜妃的話,久久不語。靜妃雖是四妃之一,可向來安靜,卻也會在適當的時候,來一個重擊。而靜妃說的話,確實不無道理。
可現在皇后的位子空缺,為了往高爬,也難保不會是有人要陷害寧妃,畢竟寧妃可以說成了皇上的專寵。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這件事情,哀家會和皇上說的。”太后娘娘皺眉,抬手揉揉額頭,內心繁雜。
而躲在暗處的段可茹忙是小跑著回了屋子,躺回到了床上。
“茹兒,你好些了嗎?”
才躺下沒一會兒的段可茹,便聽到太后娘娘在喚自己,忙是起身要給太后娘娘請安。太后娘娘看著段可茹蒼白的小臉很是心疼,將段可茹撫起道:“唉,真是可憐的孩子。茹兒啊,哀家問你個問題,你可要老實回答。”
“太后娘娘盡管問。”雖然不知道太后要問自己什么,可段可茹分明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茹兒啊,哀家問你,假如有一天,你失去了一些重要,但卻是身外之物的東西,你會不會難過,會不會傷心?”
果然,如果段可茹沒有猜錯的話,太后娘娘怕是要去找皇上下令治寧妃的罪了。段可茹一時還沒想好該如何回答。說不傷心吧,那肯定是假的,說傷心吧,又會讓人覺得不切實際。畢竟這寧妃和自己無甚感情。
看段可茹歪著小腦袋半晌不說話,以為是段可茹沒聽明白,太后娘娘又接著道:“哀家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天,你失去了你可以乘涼的大樹,你會去再栽種一顆嗎?”
這個意思已經很明確了,太后有意讓皇上治寧妃于死罪。這怎么行,要知道如果沒有了寧妃,娘親在段家的好日子,恐怕就要結束了。
忙是答道:“回太后娘娘的話,大樹在哪,茹兒就在哪。不是都說大樹底下好乘涼嗎?如果沒有了大樹,再栽種一顆,等大樹長大了,茹兒也不需要了。到時,茹兒該做的就是保護大樹不被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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