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遠的距離3
她扶住腦后,血壓隨著控方的指證而不斷上升。季雋彥對她來說,不僅僅是兒子,還是季氏集團的支柱。她十分清楚,一旦失去季雋彥,光靠她那個被她過度溺愛的小兒子季雋銘是怎么也撐不起季氏集團的。
杜月清的目光從身旁的季雋銘看向另一邊的林薇,都是這個女人,不知道她用什么法子,竟然動了上層的關系,令雋彥的案子進展艱難。如果不是受到阻礙,雋彥根本就不用上法庭,來這么一著。
只要一想到這里,杜月清就恨不得撲上去,將那個狠毒的女人撕扯干凈。
黎凱安做完稱述后就回到旁聽席上,緊挨著林薇坐下。他悄然將她握得關節都發白的拳頭包圍在自己的手里,無聲地安撫著她。
會成功的,只要季雋彥是真的謀殺景曜的那個人,就一定會贏的。現在的局勢已經朝著他與控方律師昨晚議定的方向發展,沒有意外出現的話,季雋彥的定罪不會太困難。
如果這樣,景曜就可以安息了吧,她也就可以重新開心起來了吧。
林薇的目光帶著濃烈的恨意,一直停留在季雋彥的身上,久久都不肯轉開。她實在沒有辦法原諒自己,也沒有辦法原諒他,造成無辜的景曜這樣委屈死去的人是她和季雋彥。
連同她對自己的那份恨意,她將滿腔的憤恨毫不遮掩地對向了季雋彥。
她到底癡迷他什么?值得嗎?那么多年的等待與期盼,在今天看來都是一場無法救贖的災難。
辯方律師一臉的黯然,頹然地轉身望了眼旁聽席上的杜月清,局勢已經完全脫離他的掌控,一步錯,步步錯,敗象一旦出現就很難有反轉的可能。
控方律師也明顯知道這點,更是步步緊逼,將辯方律師逼得滿頭大汗。
結局已經明朗起來,法官心里也有了數。這個案子是個燙手山芋,被告的人是A市名人季雋彥,原告那邊雖然不是個什么好名聲的男人,但上面忽然暗暗施壓,也明顯地偏向原告這邊。審理這件案子,簡直就里外都不是人。
他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還好現在的局勢偏向原告這邊,他對上面自然有個好交代,而季家那邊也是他們的不足。
他正準備宣判時,法庭內突然有人闖了進來。
“曉筠?”杜月清轉身看清楚來人后,頓時驚呼出聲。怎么會是白曉筠?她到這里來又是為了什么事?
白曉筠趕得很急,臉上布滿了細微的汗珠。她拉著后面的男人,沖向法庭,對辯方律師高喊著:“這里有證人,有新證人!兇手不是季雋彥!”
法官對于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有些頭疼,在礙于眾目睽睽之下,他也只能接受辯方律師的請求。
新的證人是個三十幾歲的壯年男子,他自稱是游艇區的維修工,景曜出事的那天,他恰好留在不遠處的一艘游艇邊上進行作業,對于案發的全過程都親眼目睹。
在辯方律師的指引下,他將所有的事情娓娓道來。根據他的說法,景曜當時的確和季雋彥見面,但不久后季雋彥就獨自一個人下了游艇,而景曜在季雋彥離開后就自己開了游艇出海。
林薇輕輕顫抖的手,緊緊地抓住自己的衣角。那個男人說的謊話太過于明顯,但她卻沒有理據去反駁。
辯方律師激揚慷慨一番后,這件案子由原來的謀殺變成了意外落水,季雋彥當場無罪釋放。
旁聽席上的人們唏噓不已,隨著法官的離開而紛紛離席。
林薇坐在原來的位置上,目光狠狠地盯著莊嚴的法庭。她已經做了完全的策略,為什么還是會讓季雋彥逃脫呢!早猜到季雋彥的關系多,她和趙檸一開始就動用上層的關系,希望能夠一擊即中,能夠幫景曜討回公道。
她的曜獨自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海水里,季雋彥卻可以擁著白曉筠若無其事地離開。不公平,這絕對不公平!
“林薇。”黎凱安握著她的手,輕聲安慰著說:“別這樣,你已經盡力了。”
“已經盡力了?”林薇紅著雙眼,抬頭看向他,她要如何來說服自己這件事就這么完了。“可是他卻活得很瀟灑。沒想到,殺了一個無辜的人,他還可以活得這么愜意……”
“林薇,你聽我說。”黎凱安知道她又鉆進了自己編織的牛角尖,在失去景曜的巨大打擊下,她會有這樣的變化也實屬正常。但心里明白是一回事,無法忍受自己看見這樣的她又是另外的一件事。“景曜他都會明白的,如果景曜能夠看見,他一定不希望看見傷心的你。”
是的,如果曜能看見的話,他不會喜歡這樣的自己。
林薇的眼神慢慢的柔軟下來,她想起那個溫暖的男人所帶來的輕柔的笑容。他的手指捋過自己的發絲,他總是像呵護嬰兒般輕聲地安撫著自己。
可惜,這一切以后都再也感受不到了。
“我知道了。”林薇揚起頭,將眼里的那抹憤恨很好的掩藏起來。她望著門口正在等候黎凱安的小李,對黎凱安說:“我沒事,你先去忙自己的吧。”
黎凱安自然也聽到小李的呼喊聲,他有些擔心地看著林薇,直至她再三表明自己沒有任何事,他才勉強起身離開。
都離開了。
法庭內空蕩蕩的。
林薇望了一眼這個看似肅穆的地方,季雋彥,她絕對不會再原諒他!
法庭外,季家的司機正去車庫里將車開出來,白曉筠扶著杜月清站在階梯上等著司機的到來。季雋彥和季雋銘兩兄弟想著各自的心事等候在一旁。
杜月清望望身邊乖巧的白曉筠,眼里浮現過一抹滿意的神色。看來以前的一切都是她做錯了,如果能夠預料到會遇見林薇這樣的惡毒女人,當初她就不應該逼走白曉筠的。
她的目光從白曉筠的臉上逐漸下移,最終停留在白曉筠依舊平坦的腹部上。
白曉筠有了雋彥的孩子,這件事杜月清也已經從白曉筠刻意地泄露出得知,沒想到林薇和雋彥結婚一年多都沒有動靜,而白曉筠回國才幾個月就有了孩子。這也許是天意,白曉筠和雋彥才是注定的一對兒。
她應該幫白曉筠催促雋彥早點將離婚的事情辦妥,在孩子落地前將白曉筠娶回家才對,她也終于可以抱上孫子了。
杜月清眉眼帶笑,季雋彥的臉上卻看不見一絲贏了官司的喜悅。他的眉眼聚集著冰冷的氣息,似乎都能看見上面的結冰。
他站在一旁,不管杜月清說什么都是淡淡地“嗯”,像座遠古屹立的冰山,天地變化也撼動不了分毫。
終于在他的視線里,慢慢地出現了那抹思念已久的身影。
“林……”他將后面的話吞了回去,過了今天,他們之間怕是連熟悉的陌生人都做不成了。
林薇的臉上除了恨意再也不找不出第二種表情,她緩緩地從他們的身邊走過,不主動抬頭張望亦不主動表示怒意。她像是天空里的一片云朵,在他的注視下,慢慢地漂出他的天空。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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