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對誰錯
鳳的臉映在飄搖的燭火下,忽明忽暗,有些模糊不定,淡淡地道:“你對自己的速度很有自信么?”
上官疾冷嗤一聲,傲然道:“沒有其他的本事,比速度我自認第二,只怕沒人敢稱第一!”
鳳緩緩起身,朝屋外走去,波瀾不驚的臉上帶著幾分冷峻,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上官疾的心上,沉穩得可怕,冷風襲來,他的衣裳竟紋絲不動,仿若鐵石金剛。
他一步步逼近,上官疾一時被這種一往無前的氣勢所唬住,一步步開始向后退。
而他懷里的葉堂主雖然成了階下囚,卻一點都不覺得害怕,看到鳳的模樣反倒是忍不住掩面一笑,暗道:原來這個人也會有這種表情么?表面上看著溫文爾雅,裝起酷來倒是有模有樣,以前怎么都沒留意,現在發現他還算有幾分姿色呢。。。
鳳凝聲道:“既然閣下有如此的自信,那在下不妨和你打個賭。如果你能從在下手上搶走葉堂主,在下也絕不會追著不放!”
上官疾仰天大笑道:“哈哈,我看你是沒睡醒吧。她現在不就在我手里么,還用的著再去你手上搶?”
鳳一言不發,眼中卻閃爍著莫名的光。忽然,雙掌交叉,形成了一個斜斜的叉形,朝前一劃,一道暗黑色的交叉劍氣凌空飛出,所過之處,摧枯拉朽,枯樹根根盡斷,而且黑光呼嘯,劍勢不減,反倒以更迅猛的勢頭向上官疾切去。
上官疾怔了一怔,未曾料到這個看似溫和的男人是如此的不講禮貌,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大赫之下忙抽身急退,等掠出數米時,忽覺手腕一輕,懷里的葉姑娘早已沒了蹤影。
再一看,人果然已到了別人手里,那男人長發正舞,顯然是方才身形急劇移動所致。
他的速度竟也不慢!
上官疾拍了拍手,冷笑道:“看來是沒路可退了,我和你賭!”話畢,他彎下腰去,似乎從小腿上解下了兩塊什么東西。
“賭賭賭,”葉堂主白玉般的小手搭在鳳的肩上,兩眼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臉,呵氣道:“都還沒問過妾身同不同意呢?!?/p>
她嘴上雖說的百般不愿意,心里卻愿意的很,只因身邊這個男人愈來愈令她看不透了,他身上到底還有多少本事?如果萬一超出了她的掌控,對那個人產生了威脅,她可絕不會手下留情!
鳳走開了兩步,就這么默默地站在葉堂主的身邊。
他的臉色看起來很蒼白,身體狀況似乎也不太穩定,但他站在那兒,就像一柄出鞘了的利劍!任萬物運轉,他始終如一,這股強而不泄的氣息,足以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令天下英雄汗顏!
幸好上官疾并不是與他以武功一較高下,否則絕難逃一死。而現在他只需將自己最擅長的速度發揮到極致,搶走葉姑娘便可!他第一次看見她,已是十年前,他在南武林等了她整整十年,這十年來所受過的苦,全都化作了一股執念!如今成敗在此一舉,他上官疾一定要贏!一定要帶走她!
上官疾此時的心正如大海般波浪兼天,永難以平息。
任何人在面對渴望已久的東西時,心里都會莫名的緊張,因為人只有在想得到時,才會害怕失去!
像是在應召上官疾的心情,枯樹林中忽然起了狂風,冷風呼號,塵土飛揚,將這三人都淹沒在一片灰蒙之中。
風正是自上官疾背后吹來,不但模糊了鳳的視線,上官疾或許更能借助這陣狂風,將速度提升到人生的極致也不無可能。這次連上天都在幫他,機不可失!
“流光逐影!”狂風中,一道冷電呼嘯而過,快得連肉眼都難以捕捉!
沒有人可以在這樣的風沙中擒住上官疾,風漸大,尋常人連眼睛也睜不開,真所謂寸步難行!仿佛什么事也不曾發生過,上官疾還站在原地,身影模糊而挺拔。但就在他的右手邊,竟多了一襲紅衣?;鸺t的羅裙被吹得蠟蠟作響,就像是狂風中盛開的一朵火玫瑰,這個女人也正如火一般灼燒著上官疾的靈魂。
他成功了!那個人大概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即便反應過來了,也是于事無補吧。
“小疾,你的速度真的很快呢。”
上官疾面上一僵,她。。。她這是在夸自己么,由吃驚繼而轉為狂喜。如水般溫柔的手已穿過他的耳垂,在他的脖子上撫摸,然后漸漸下滑。。。上官疾顫抖著轉過身,映入眼簾的是意中人秋波暗送的雙眼,豐潤火紅的唇,再往下,是包裹在紅裙下呼之欲出的雙峰,在羅裙的開叉處,是緊并著的皎白筆挺的玉腿。
玉腿來回擺動,似剛出嫁的新娘子一般嬌羞。
上官疾忍不住伸手在她的大腿上狠狠地揉捏了一通,那種摩裟帶來的快感簡直令他感到瘋狂!
這時,風中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那個劍客來了!
“怎么,你還想反悔么?哈哈,我知道你也渴望這具身體對吧!”上官疾咬牙切齒,暗中全神戒備。
鳳出奇的冷靜,一身紅白相間的長衣在烈風中翻飛鼓舞,他的臉上卻沒有太多感情,他像木頭一般看著上官疾。
上官疾感覺到了劍客的不尋常,遂開口道:“年輕人,接受不了現實也是可以理解的。況且!”話鋒一轉,字字如刀:“你身體內的波動似乎愈來愈劇烈了,就算你不服氣想再來一次,也只會輸的更慘!”
劍客竟嘆了口氣,沒有波動的雙眼中竟流露出一抹深深的惋惜。
他在惋惜什么?為誰惋惜?只怕是為自己的無能而感到惋惜吧!
“人是種很奇怪的動物。。。他們只有在親眼看到傷口時,才會感覺到痛?!?/p>
什么意思!
仿佛是印證著他的話,風中響起了一道輕微的嘶啦聲,聽起來分外刺耳,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裂開。
風勢漸大,呼嘯不止,似鬼哭狼嚎,掩蓋了一切的聲音,但這一道道的嘶啦聲聽起來卻更加清晰了。上官疾的臉在抽搐,瞳孔的色彩漸漸渙散,只因聽見這聲音的并不是他的耳朵,而是他的身體!他的身體正在慢慢開裂!
妖艷的血滲透了胸襟!
上官疾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千瘡百孔的軀體,赫道:“為。。什么?為什么到此時才出現傷口?是因為。。。劍。。。太快了嗎?”
沒有人回答他。
奇怪的是,他還是感覺不到痛,只覺得身體越來越寒冷,體內的能量正在逐漸流失,但他還是竭盡全力地想要抓住那個人的手,想要留住她手里片刻的溫熱。
“葉,姑娘,不要走。。。”眼前的人似乎在笑,但她的手已毫不留情地抽出,轉身搭在了劍客的肩上,“求求你。。。”
在即將倒地的那一刻,身體突然被扶起。又是那個可惡的劍客,貓哭耗子假慈悲!
“怎樣才能走出森羅殿?”
“哈哈哈!”一把推開他,上官疾用盡全身最后的一絲力氣,冷笑道:“等死吧!前面的兄弟一定會為我報仇!”
“哈哈哈。。?!?/p>
......
風漸漸止了,卻開始下起了雨。
雖已步入初夏,卻還帶著春雨的氣息,淅淅瀝瀝,沒完沒了。
鳳并不想停駐休息,只想一步一步不歇地往前走,他的五臟六腑都已開始破碎,身體上的血絲成了一道道拇指寬的血痕,相信過不了多久,這些包藏在體內的毒血就會撐破皮膚噴出。
“鳳公子,這么著急走干嘛?妾身都快走不動了呢?!?/p>
這已不是葉堂主第一次在抱怨了,但鳳仍然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而她嘴上雖然叫喚的頻繁,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跟在后面。
她顯然到了忍耐的極限,一把捏住鳳的手臂,看樣子是決心不走了。
“公子,你似乎從剛才起就一直心情不太好,是勾起了什么傷心往事么?”葉堂主掩面輕笑,卻悄悄用眼角的余光觀察著鳳,紅色的羅裙已經濕得通透,緊緊貼在她的身體上,更加襯得那副軀體玲瓏有致、勾人心魄!
鳳只瞧了一眼,卻像是被燙傷了一般快速挪開視線,幽幽道:“沒有。”
葉堂主嬌笑連連,雙眼暗中精光閃爍,她喜歡控制手上的男人,誘惑也好,其他手段也罷。。。但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地說道:“那公子一定是身體不舒服。既然身體不適,就停下來歇歇吧,何必將這美好時光浪費在趕路上。你說呢。。。”
此時的鳳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明知道葉堂主在說話,至于在講些什么,他倒是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忽然,身體一僵,一雙溫柔的手環住了他的腰,接著,兩團柔軟的東西頂住了他的背。
沁入鼻尖,是成熟女人的幽幽體香,他整個人都被這股香味包圍。
他的身體正在漸漸放松、酥軟,卻又感到無比灼熱,這種劇烈的灼熱感令他的某一處在迅速強化,堅挺如槍。
“鳳。。。你想不想?”氣呵如蘭,那嬌嫩水靈的舌尖輕輕在他耳畔游移、舔、舐,鳳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快要炸開!
“你喜歡。。我嗎?”
喜歡么?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具火熱的軀體,雙峰裸露,如八爪魚一般糾纏在另一個男人的身上,只是為了不被殺死;當一個為她癲狂的男人放棄所有的尊嚴祈求她留下時,換來的卻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顧!
一次又一次。
喜歡這兩個字眼聽起來真的很刺耳!
“很多次了吧?”
“什。。什么很多次?”黏在鳳身后的葉堂主眼里閃過那么的一絲不自然。
鳳緩緩伸出手,那雙顫抖的手掌此時青筋暴起,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忽然用力將環在腰間的手臂扳開,冷冷道:“是不是不管哪個男人,只要你愿意,就可以隨意投懷送抱?是不是只要有那個必要,喜歡、愛就可以隨便說出口?”
“你到底希望有多少男人喜歡你!”
狂猛的內力再也不受控制地由內向外迸發,葉堂主被沖擊得踉蹌后退,險些摔倒。
披散的長發遮住了她的臉,她將長發挽在耳后,冷靜地笑著,這笑容里滿含諷刺:“你以為你跟他們有什么不一樣么?你嘴上說的喜歡她,可當別的女人在抱你時,為什么不反抗呢?你喜歡的這么堂堂正正,為何不敢正視我?怕抵不住這具身體的誘惑么?”
葉堂主冷笑著繼續道:“看著你們這群自以為清高癡情,心里卻癢得要死的男人,我就很高興,揭穿謊言就是我最喜歡做的事!”
鳳低下了頭,他沒有斥責她的資格,如果時間再久一點,他恐怕也會在這具肉體里迷失初衷吧。
雨停了。
“走吧?!?/p>
像是花盡了體力所有的力氣,在這段小插曲之后再次啟程,鳳的腳步要慢了許多,仿佛每抬一次腳,都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葉堂主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趕了許久的腳程,她的體力依舊十分充沛,根本不像是一個普通的柔弱女子。只是當夜幕漸漸降臨時,她的眼里又有了其他的感情。
她自己可能不曾發覺,隨著夜幕的降臨,她的腳步愈走愈快,與鳳之間的距離,也在漸漸靠近。
這一切,都源于內心中的恐懼,緣于十年前的那一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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