齒妖
渡靈島
“圣帝,不好了,兩個來歷不明的人闖進了鬼域,很快就要到圣帝殿了!”一個紅衣守衛驚慌的跑了進來。
坐在主位高椅上被稱作圣帝的人頓住了手中的筆,站起來看向紅衣守衛,“什么人這么大膽敢闖鬼域?”
渾厚且憤怒的聲音在空曠而又暗黑的宮殿里響起,紅衣守衛不禁哆嗦了一下,說話也有些顫抖,“臣……不知道,鬼域周邊的守衛都不是他們的對手,已經被他施了法術。”
轉輪圣帝緊鎖眉頭,喚來一直站在身后眼睛從未睜開過的白衣女童,“鏡璃。”
“臣在。”鏡璃走上前,空靈的聲音在整個宮殿縈繞。
“打開琉璃鏡。”身材魁梧轉輪圣帝重重坐下,雙手放置于高椅兩邊。
鏡璃站在轉輪圣帝的旁邊,雙手上下放于胸前,不一會雙手間便形成了一面泛著七彩琉璃光的鏡子,鏡子里漸漸出現了兩個人影,轉輪圣帝定眼細瞧,只見一個人如同幻影在二十來個守衛中間竄梭,不一會所有守衛便靜止不動了,而另一個則緩步向前走著,他身披黑袍,整個身子包括頭部都裹于黑袍之中,完全看不見容貌。
轉輪圣帝大怒,他走下臺階站在殿中央,“我倒要看看是誰要闖我圣帝殿!”
紅衣守衛從未見過如此生氣的圣帝,他正準備退下的時候,突然殿外傳來兩聲慘叫,接著兩個重傷的守衛倒在轉輪圣帝腳下。轉輪圣帝后退一步然后抬頭看向朝他走來的兩個人,“來者何人?竟擅闖圣帝殿。”
手持沾滿鮮血的劍全身散發著戾氣的人似乎不滿足剛才的殺戮,舉著劍朝圣帝逼去。
“住手。”冷冽的聲音從黑袍里發出,“唐鋅你先退到一旁。”
唐鋅對黑袍男子的話言聽計從,退到了一邊,黑袍男子走到轉輪圣帝前面,“你不用知道我是誰,我來這里只為一件事情,還望轉輪圣帝能屈尊配合。”
“狂妄之徒,你以為這是什么地方,豈能任你撒野,來人……”轉輪圣帝怒斥道。
黑袍男子嗤笑道,“不用喊了,你的那些守衛現在只聽命于我了,就連你也在我布下的幻境中,所以你還是乖乖地配合我。”
轉輪圣帝震驚的望著黑袍男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將要取代你掌管鬼域,”黑袍男子走上臺階,坐在圣椅上,“而你必須消失。”
黑袍男子話音剛落,轉輪圣帝突然覺得自己的身體變得有些奇怪,腳完全挪不開地,“你對我做了什么?”
轉輪圣帝所站的地方,慢慢開始石化,沿著轉輪圣帝的腳往上蔓延,黑袍男子看著逐漸石化的轉輪圣帝,慢慢揭下了頭上的黑帽,“我已經設下結界包圍了整個鬼域,我說了你在幻境中,這里的一切現在都由我掌控,你就安心的變成石人吧。”
眨眼間轉輪圣帝整個身軀都被石化,穩穩的立于大殿中央,與圣帝殿融為一體。
“主上她該怎么處置?”唐鋅指著一直站在圣椅后面的鏡璃。
“是不是該改稱呼了。”男子卸下黑袍,一雙充斥著邪氣的眼睛掃視著圣帝殿,最后落在一身白凈的孩童身上。
唐鋅即刻改口,“是,邪魂圣帝。”
“她,我自有打算,你先去安排好外面的守衛。”邪魂若有所思,“唐欽,我們很快又會見面了……”
此時,煜州竹翁客棧內,四個人圍坐在桌前,皆沉默不語。
“野丫頭,你可不可以別再轉悠了,我頭都暈了。”唐欽打破了冷寂的氣氛。
沐心停下來,狠狠的瞪了唐欽一眼,“我這不是著急嘛,穆朵受了那么重的傷,萬一她變成活死人怎么辦?”
“好的不說盡說些壞的,有林爺爺在,還有那個小葉紫檀,穆朵會沒事的。”唐欽站起身,走到沐心身邊,“我跟你說,那個小葉紫檀可神奇了,就是它救了我,所以你就放心吧。”
“雖然這么說,可我還是放心不下,我要上去看看。”沐心說著轉身就朝樓上跑去。
“喂,野丫頭!真是……”唐欽想叫住沐心,可是沐心跑得比兔子還快。
推開房門,沐心緩步向床邊走去,“林爺爺,穆朵怎么樣了?”
林藥替穆朵包扎完傷口,才松了一口氣,“幸虧及時把她體內的毒血逼出體外,不然后果不堪設想,現在她身子非常虛弱,不能再受到感染了。”
“那穆朵不會變成活死人咯?”沐心欣喜的看向臉色有些蒼白的穆朵。
“有我在,她死不了!”稚嫩的聲音從穆朵頭邊傳來。
沐心被小葉紫檀嚇了一跳,她朝小葉紫檀看去,只見小葉紫檀似乎在給穆朵運氣療傷,“小東西,你在干嘛呢?”
“我不是小東西!我是小葉紫檀!”小葉紫檀頗有怒氣的瞪了沐心一眼,“我在幫助她恢復體內弱小的氣元,靠她自己是沒辦法恢復的。”
沐心有些好奇,“噢!很厲害的樣子。”
“當然!”小葉紫檀有些得意,畢竟這是他第一次被女孩子夸。
“沐心姑娘,我們還是出去吧,這兒有小葉紫檀,穆朵姑娘不會有事的。”林藥微笑道。
沐心和林藥剛走出房間就能聽到樓下唐欽和水草爭執的聲音,沐心小跑下來看見水草的臉紅撲撲的,而唐欽一臉得意。
“唐欽,你又欺負水草了!”沐心走到水草邊上。
“我可沒欺負他,”唐欽有些委屈,“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沐心好奇的問,“你說什么了?”
“過來。”唐欽朝沐心勾了勾手指,“就是……不告訴你!”
沐心知道自己被耍了,抓著唐欽就要打,唐欽連忙跑到林藥身后,左右躲避沐心的手抓和腳踢。林藥無辜的成了兩人的擋板,卻也只能無奈地笑笑。竹翁看見了便不禁笑出聲,被當成笑話看,這讓沐心可就更加氣了。
“你笑什么?”沐心轉臉看向竹翁。
竹翁邊笑邊說,“小姑娘是性情中人啊,難得難得!”
在林藥和竹翁的勸和下,唐欽和沐心便沒在較勁,林藥告訴了唐欽和水草穆朵并無大礙,同時也把穆林木的情況簡單的說了。“……穆林木和穆朵姑娘的情況不一樣,穆朵姑娘僅僅被抓傷,而穆林木是感染的瘟疫變成了活死人,前者可逼出毒血保住性命,后者則暫無他法去除體內的毒氣。”
“您說的恐怕是瘴氣。”竹翁突然想道,“如今的煜州城都被瘴氣包圍,這里是外城,瘴氣還比較稀薄,要是進了內城,一定會被瘴氣侵蝕的。”
“那可怎么辦?”唐欽蹙眉,“州長他們很可能就在內城。”
“若木去打探情況已經過去很久了,怎么還沒回來?該不會去內城了吧。”沐心打斷了唐欽的話。“這天都快黑了。”
林藥看了看天色,“我只讓他在在這附近查探,應該不會去遠了。”
“我去找他!”唐欽扔下一句話便出了客棧。
水草也起身跟上,“小欽爺,我也去!”
穆朵連忙拽著水草,不讓他走,“你不能去,穆朵還沒醒呢,我們要在這保護她。”
“可是小欽爺一個人,萬一遇到活死人怎么辦?”水草掙脫沐心的手。
“吳玦,你跟著唐欽去看看吧。”林藥看向一直擺著一張酷臉的吳玦。
吳玦沒有言語,拿起血顏便也出看客棧朝唐欽走的方向跟去。這時,屋內就只剩下林藥、沐心、水草和竹翁了,沐心拉著水草上樓去看穆朵,林藥和竹翁坐在桌前喝著茶。
“竹翁先生,我有個問題想問你。”林藥把茶杯放下。
“林大夫不用這么客氣,叫我竹翁就行了。”竹翁笑道,“我猜想您是要問關于活死人的事情吧。”
林藥點點頭,“是的,我檢查過那些感染者,情況有些奇怪,還請竹翁能詳細告知。”
“果然還是瞞不過林大夫。”竹翁嘆了一口氣。“其實真正令煜州陷入恐慌的并不是瘟疫,而是齒妖。”
“這事得從三十年前說起了,我記得那晚是罕見的赤月,幾乎每戶人家都早早的閉了門,第二天好些戶人家家里的壯丁都離奇死亡,全都是被吸干了血,之后接連又發生了好幾次同樣的事情,鬧得人心惶惶。后來煜州來了兩個法術極高的道長,查出了是在赤月那晚修煉成形專吸嗜人血的齒妖所為,兩位道長合力把初成形的齒妖封印起來,但是兩位道長都被齒妖的妖氣所侵,在封印了齒妖后便歸天了。”竹翁嘆息道,“沒想到齒妖竟然破開了封印,逃了出來,而且妖力比以前更加厲害,把自己隱藏在瘴氣中,控制著那些活死人。”
林藥思索片刻,“為何三十年前不把齒妖殺死而是要封印起來?”
“是出于道長的憐憫之心,萬物皆有靈性,不忍殺生,所以將其永遠封印。”竹翁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夜晚會有大批活死人出沒,得趕快叫那些孩子回來。”
林藥看著手里的茶杯,沒有言語,神情有些復雜。
另一邊,唐欽和吳玦正尋找著若木,天色漸暗,開始起風了,兩人一前一后的走著,走在前頭的唐欽總能感覺到身后那冰冷的眼神盯著自己,他回頭看一眼,渾身的寒毛幾豎起。
“那個,我們還是分開找吧,這樣或許會快點找到。”唐欽實在不想和吳玦待在一起,但是他說話的聲音跟蚊子叫一樣,吳玦根本沒有聽見。
吳玦突然停下,而唐欽還往前走著,唐欽聽到吳玦拔劍的聲音,立刻回頭看去,只見吳玦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唐欽緩步走近吳玦。
“喂,你沒事吧?”唐欽愣愣的問道。
吳玦朝唐欽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后跳上身后的屋檐上,唐欽不知道吳玦要干什么自己又沒有飛檐走壁的本領,只好略顯尷尬的在墻邊踱步,嘴里還在碎碎念。而站在屋檐上的吳玦俯瞰周圍的街頭小巷,到處是緩步走著的活死人,面目恐怖猙獰,正朝他們所在的地方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步伐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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