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虛懸
春氏莊園,沉浸在無法言述的巨大興奮和激動中。
吳一妮,暗駭不已,心驚肉跳,毛骨悚然。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但她清楚一點,春虹麒突然康復,意味著弟弟吳二夫請來施蠱控制春虹麒的那位高人出了事,意味著一把足以致吳家傾刻滅門的巨斧已經高懸吳家頭頂,只是不知何時掉落。焉能不駭。
春老爺子,興奮。
吃過早餐,一看日子,好嗎。春虹麒立馬老夫聊發少年狂,說什么也得去逛已經久違三年的京城廟會。
老人家年事已高,況奇病才愈,兄妹三人焉能同意。
兄妹三人一勸阻,春虹麒老爺子立馬怒不可遏。春雨、春雷兄弟被罵了個狗血噴頭。老頭勒令兩人回屋面壁,等他回來另行處置。
然后,春虹麒便招呼春風、春天母女,春不絮、夏云峰哥兩,還有葉葳和黃鸝兒,一起去逛廟會。
沒辦法,春風也只能以順為孝。
京城廟會,三教九流,五花八門,熱鬧非常。
廟會上,老中青一行七人,充分展示了逛字的真諦。漫無目的,那人多往那走,那熱鬧往那湊。
葉葳大開眼界。果然京城,遠非山林縣的集市所能比。
逛來逛去,逛到一座造型別致的三層小樓前。
一塊大匾,黃底紅字,三個標準顏體大字:茗軒閣。
茗軒閣,氣象恢宏,格局象極了唐初詩人王勃極盡渲染的騰王高閣。葉葳眼望茶樓,思緒一時沉浸于有關騰王閣的種種傳說還有歷代相傳的件件文人趣事。
其他幾位,包括春虹麒老人家,見葉葳睹匾沉思,誰也沒打擾他。幾人分坐在茗軒閣前的長凳子上,邊歇息邊等葉葳。
一輛黑色轎車,悄沒聲息地緩緩停在茗軒閣前。
車剛停,便從副駕駛側跳下位瘦高瘦高的年輕人。年輕人快步從車后繞到車的另一側,先打開車門,后手撫門頂。
臉色恭敬、表情肅穆。
大人物。
葉葳雖然在云山上了四年大學,平時沒事不出校門,出校門便是直奔打工場所。所以不象其他同學,有大把時間在云山市區逛玩,見過不少大人物。
此刻機緣巧合,葉葳畢竟年輕,好奇心不禁大起。筑靈境中期修士又如何,也想看看這位派頭足極的大人物,究竟何許人也。
從車里下來位老者。年紀跟春虹麒春老差不多,七十多歲。頭發花白,人不肥不瘦,身體筆管條直,氣宇軒昂。
相貌普通,卻很精神。
回眸一撇,目利如鷹,亮若電閃。
氣場強大。
嗯,確實是位大人物。
葉葳目光之犀利,如神若仙。老者回眸一撇之瞬間,視力百倍普通人的葉葳修士,便從老者的眼神中發現了問題。
目利如鷹、亮若電閃,奈何外強中干。精神雖不倒,實則已重病纏身。氣場雖強,卻氣息紊亂。
病發人亡,恐不久矣。
果然。
老者的腳剛剛踏上茗軒閣的第一級臺階,便毫無征兆的一頭栽向茗軒閣的青石地面。
瘦高瘦高的年輕人,武林高手也。葉葳發現,這位緊緊跟在老者身后,距離不多不少正好兩米。普通人,豈能做到如此精準。
老者一倒,年輕人動若脫兔,一躍而至,輕輕抱住老者。
啊?!好厲害的年輕人,地級巔峰。
老者一倒,四名身材同樣瘦高的年輕人,更不知從什么地方倏然間就冒了出來。在距離老者三米遠的地方,一人一角,持搶在手,打開保險,控制住老者身周半徑丈余空間。
廟會嗎,人很多,到處都是人。等周圍看熱鬧的清醒過來,第一眼看見的不是老者,而是四個臉色肅穆,殺神附體,手持手槍、槍口沖上,背對老者、面沖四周的四個煞神。
人群沒按慣例靠近,而是轟一下子自覺向后退出去好遠。
從茗軒閣里跑出來一男兩女三個年輕服務生。三個服務生,看樣子和老者還有老者的護衛等人認識,是熟人。三個服務生跑到老者近前,兩女服務生輕輕從瘦高個年輕人手里接過老者,男服務生快速就地鋪上一條厚厚的羊毛地毯。四人非常專業的輕輕把老者平放到地毯上,再蓋上一條厚毯子。
然后,年輕的地級巔峰才打電話。
百倍普通人的聽力告訴葉葳,地級巔峰不是找醫生,而是向一個姓田的組長匯報。姓田的組長要求地級巔峰,在他到達茗軒閣之前,不準任何人接近黃老。
聽是聽明白了,但葉葳百倍常人的視力也告訴他,老者現在的狀況,是腦淤血。如果他不馬上出手施救,別說等那位田姓組長趕到這,三分鐘內地毯上躺著這位黃姓大人物老者,必死無疑。
人命大如天。
葉葳意御縹緲步,十數米外,一蹴而至。
“我是醫生。”
葉葳對蹲在老者頭前的地級巔峰說。
“蹲下,雙手抱頭?!?/p>
分立四角控制現場的四個年輕人,葉葳也看的清清楚楚,都是玄級后期境界。可見黃姓老者的真實身份,多高。
包括蹲在老者頭前的地級巔峰也被葉葳實實在在地嚇了一大跳。不見人動,不聞空氣響,不等他們反應,葉葳蹴然間便到了老者近前。
玄級后期境警衛反應、行動之迅速,比普通人至少快四倍。
所以,幾乎與葉葳現身地級巔峰近前同時,四支打開保險的手槍,便齊齊對準葉葳的腦袋。
事急從權。這時刻,葉葳那有工夫先跟他們幾個掰扯明白。
御縹緲步、逍遙手,四個警衛只覺頭頂一涼,瞬時變成四尊肉雕。當然,這事,除了葉葳和他們四人,茗軒閣前沒人知情。包括近在眼前的地級巔峰。
“病人情況緊急,只有三分鐘時間?!比~葳制住四名玄級后期警衛,立刻把老者的情況通報地級巔峰。
醫不登門。
情況再急,也得征得病人家屬的同意。葉葳知道,地級巔峰并不是黃姓老者的家屬。但在這里,這時刻,無疑他是最能做主的人。
地級巔峰看了看臉色比十數秒前更灰更暗的老者,又使勁瞅了瞅葉葳。只見這位,年紀和自己差不多,二十二三歲。兩眸清澈透亮、爍爍放光,神色干凈、陽光、自信、冷靜,氣度淡定、平和、恬雅、雍容。特別是兩人距離很近,葉葳臉上的皮膚真的柔潔若嬰??吹那宄耪鸷车臒o與倫比。
此人決非常人。
黃老果然福緣深厚。此人出手,黃老必能逢兇化吉。
地級巔峰驚駭過后,毅然決然,一咬牙。
“麻煩您了?!?/p>
“醫者份內事,應該的?!?/p>
葉葳蹲在老者一側,伸出右手食、中、無名三根手指,比蜻蜓點水還蜻蜓點水,電光石火般在老者的雙手脈門上一觸即過。剎那間,老者的靈經、隱脈、經絡...血肉病灶,便以極清晰的三維立體圖像,顯現于葉葳腦海。
腦癌?
后期。
老者究竟誰呀,性命隨時都可能玩完的人,還出來到處跑。
現在不是責備的時候,責備老者也聽不見。
葉葳取出霧松山莊贈他的金絲楠木針盒,放到地上,打開。
臉色一肅,右手平伸,掌心向下,虛按老者頭頂一拳之地。左手成掌,虛按針盒上半拳之地。
遠處人群一陣噪雜。
“年輕人誰呀?”
“這..這要干嘛?”
“念咒?”
“滾,還做法呢?!?/p>
“亂叫什么。你看看他擺這姿式,神叨叨的。能干嘛?”
“神棍?”
“沒有金鋼鉆,不敢攬磁器活。年輕人,禍從口出,萬莫胡說八道。天下之大,能人多矣,豈你我凡夫俗子所能知乎?”
“滾,瞎拽啥。”
哄....
凡正說什么的都有。
四尊怒目葉葳手持真家伙指著葉葳腦袋的玄級后期境肉雕警衛,雖然不能說話、不能動,只能干瞪眼著急。但他們和地級巔峰一樣,距離最近,看的最真。
人群吵歸吵,喊歸喊。面對手持真家伙,齜牙咧嘴、目呲欲裂、橫眉立目,指著葉葳腦袋的四個警衛,都離的遠遠的,那個也不敢走近半步。所以,雖然熱鬧,卻也沒人能影響著葉葳的治療。
三根細若牛毛、顫顫巍巍、似乎風吹可斷的金針,一枚長達五寸,跟小別針一般粗的大針,四枚金針如同起飛的直升機一樣,緩緩離開針盒,接近右手掌心,然后蹴然加速,瞬間就凌空虛懸在葉葳的右手與老者頭頂之間。
人群距離遠,沒人能不清發生了什么。
四位化身肉雕的玄級后期境警衛,還有地級巔峰年輕人,五位看的清清楚楚。
金針會飛...
凌空虛懸...
這....
他們五人,縱然出身武林世家,也聽長輩們說起過類似眼前發生的這種近乎神仙的能耐,但不是說那些都是傳說嗎。
親眼目睹,焉能不驚。
此刻,這五位、特別是變成肉雕那四位,別說控制,連懷疑葉葳的心也已升不起一分。全心全意明白的很,眼前這位,真要鐵了心行刺黃老,別說他們五個,就是龍騰那些號稱可以飛天遁地的老神仙,也頭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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