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心
葉葳淡然一笑。
“請北老明言。”
“小葉,老朽請問,針法可是千百年來僅僅見乎傳說的八極奪命?所取穴位可是隱穴?當然,還有文遠的病因。”
北方寒一臉期待。
葉葳一陣哭笑不得。
北方寒所問三件事,現在有的能說,有的不能說。
為什么?
匹夫無罪,懷壁其罪。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畢竟只有今日一面之緣,況自己真的還剛剛晉境筑靈初期,距離可以公開太虛門修士身份之合氣境,還有相當長的距離。所以,北方寒所問三件事,無論如何,現在還真的只能明言一件。
北方寒與王明魁不同。王明魁不過比之他人醫術更高明些的俗世中醫,沒有隱門世家之類的江湖背景。所以,兩人交流也就交流了。斷不致引起江湖糾紛。北方寒則不同。身屬北姓中醫隱門世家,什么人、什么事,都絕對不可能影響其人對北姓世家的忠誠和效忠。一旦北方寒從他這里得到肯定答案,北姓隱門中醫世家,必然會在第一時間得知消息并在第一時間找上他。如此,他葉葳必然會無端被拉進手段無不盡其極、后果斷難預測、過程詭譎險惡的江湖紛爭。
想明白這些,葉葳便不動聲色,恬然平和、淡雅雍容地淡淡一笑。避重就輕,說左右而言他,相信北方寒北老也能明白。明白他為什么這么說,也能明白他這么說的苦衷還有其中的潛臺詞。
“北老,黃先生的病,病因簡單,遺傳。遺傳基因,致污垢填塞經脈。五十歲前,不會對肉身造成明顯影響。五十歲后,經脈內污垢,積累漸多,速度漸快。第一步,堵塞人與天道陽五行的勾通渠道。人遂喪失來自天道陽五行維持人身正常運轉的根源性動力。于是乎,人便成了這樣,不能處理肉身暫時不死之外的任何事情。不久,污垢便會堵塞人與地道陰五行的勾通渠道——七十二個特殊穴位。之后,病人將先后喪失各種能力。工程兵那時,人實際上已經死亡。”
北方寒師徒皆中醫大行家,對葉葳說的原理,一聽即明。然而,對葉葳嘴里的天道陽五行、地道陰五行,七十二個特別穴位勾通渠道等,則是越聽越糊涂。
越不明白,越清楚葉葳說的東西,已經涉及到他們從未涉獵的另一片中醫天空。其實,聽著葉葳說,正如葉葳正在他們面前慢慢打開一道門,門里面的世界,好象就有他們琢磨了好多年也沒搞明白的那些中醫疑難的答案。
即有豁然開朗之感,又有懵懂無措之覺。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反過來,自然御大道,大道御天,天御地,地御人。人體只有在地道陰五行和天道陽五行兩種性質截然相反之力量構造的陰陽平衡環境里,才能健康生存。陽者,力量之源。陰者,生存之基。”
北方寒好象隱隱約約摸著了葉葳所說的天地陰陽五行的邊,也果有一絲醍醐灌頂恍然大悟之妙。更確有幾個困擾了他數十年的中醫疑難,其解決方案似乎就在眼前,只差一張薄紙。
兩個弟子,畢竟修養差一些。所以雖然也有頓悟之妙,其收獲比起師父北方寒,就差的多了。
葉葳喝了口茶水。
“西醫對癥,中醫對病。對病治療其實也簡單。比如黃先生,取八處穴位,以醫者之力,于此八處,迫其通暢根源之力,再強其聯通生存之基。之后,借藥石之力,祛經脈污物于體外。于是乎,經暢絡順,陰陽平衡,病痊愈而人自康復。”
道理聽上去簡單的很。
說來說去,還是中醫的老理論,通則愈,不通則病。治療方法,亦勾通平衡陰陽,老生常談。但從葉葳嘴里說出來的這個絕類似老生常談的治療方法,可以施之于病患者,卻唯葉葳一人。
葉葳說完了。
客廳里靜的落針可聞。
右側房間里,突然傳出一家三口抱頭痛哭的喜中悲。
葉葳淡淡一笑。
北方寒微微一樂。
兩弟子看往葉葳的眼神,一時更尊崇膜拜有加。
春天表面淡定從容,內心驚濤駭浪。
夏云峰呢,從在姐姐辦公室里目睹葉葳聞了聞水樣便一字不錯地寫出三十六種藥浴的配方,到現在黃文遠在葉葳手下幾乎手到病除、起死回生。他看葉葳的眼神也一直沒怎么變過,白日見鬼。
黃夫人包飛機來的,費用昂貴。本來包專機,是準備運黃文遠的尸體或準尸體回京城的。因為黃文遠一旦犯病,其結果家人早就清楚。治和不治一個樣,唯死一途。與其讓黃文遠在醫院里多受七天罪,還不如在家里在家人照顧下,安然辭世。
那知道,女兒的閨蜜如此厲害,請的醫生居然讓黃文遠起死回生。
高興之余,感謝之余,還得回京城。一則黃文遠徹底痊愈,早一點回家,早一點讓老爺子放心。二則,兩天后便是華夏最大的傳統節日——春節。三則,包飛機,可不是包出租車。
臨行前,北方寒悄悄把葉葳拖離人群。
“葉醫生,可否告訴老朽,那些穴位...”
葉葳哈哈大笑。
“老人家,告訴您,您也用不了。來日方長,若你我有緣再見,葉葳一定不藏私。只是,事關重大,還望北老...”
“葉醫生,老朽明白。法不傳六耳,技不傳非人嗎。”
北方寒大喜過望。
本來只想讓葉葳告訴自己那些神乎其神的穴位的名稱,萬沒成想葉葳居然一口承諾,傳授自己絕技。
焉能不喜。
臨離開霧松山莊前,說具體點,就是黃文遠一家三口和北方寒師徒三人,離開霧松山莊地字一號院,登車奔機場前。嫵媚妖冶,韻若仙女的妖孽佳人黃鸝兒,居然出所有人之意料,快跑幾步,好象是要和閨密春天抱別。那知,未了卻是再次緊緊抱住春天旁邊的葉葳,眾目睽睽間,再次把紅紅的、濕潤柔凝的小嘴,深深印在葉葳剛長滿一圈黑須的大嘴上。
葉葳愕然。
愕然個屁,以他的身手,真要想躲,縱然黃鸝兒的速度再快十倍,也抱不住他,更別說還能讓人家的紅嘴順順當當地印到嘴上。
求之不得。
只是不敢說。
小嘴移開,燕語鶯聲。
“葉醫生,初吻獻恩人,芳心寄英雄。可別忘記我喲。”說著伸手從胸前的高聳的飽滿中取出一張帶著體香的粉紅色小卡片。“給你,電話號碼。記得打電話。不然...”黃鸝兒粉拳微舉,“不然,本姑娘會生氣的喲。”說著,還伸出粉拳在葉葳前胸俏皮地輕輕拍了兩下。
父親病體痊愈,一直少言寡語、郁郁寡歡,間或偷偷抹眼淚的黃鸝兒,霎間盡掃陰靄,迅速再現熱情奔放、無拘無束、大膽直接的本性面目。
春天看著黃鸝兒的本色表演,心里突然毫無來由地一陣空虛。
什么空虛。
就是醋意陡生。
送走黃家三口和國醫北方寒師徒,已經下午三點。
送人的車剛走,春天便接到龍入海的電話。
龍入海告訴春天,他本來估計春總和夏少、葉先生三位一進地字一號院,便不大可能準時用午餐。但他沒想到,連黃文遠這種本人和家屬都知道結果的病人,葉醫生也能起死回生,手到病除。當然,他也沒想到春天春總,都三點了,還沒吃午飯。
請示春天總經理,能否快點來員工餐廳用午餐。
利用午餐時間,龍入海向春總匯報葉先生提供的配方和針對性處置方案,最遲后天便能全面投入使用。另外,配方和處置方案,還一舉變害為利、變廢為寶,將使集團藥茶和藥浴的效果更好,藥茶和藥浴的效果體現期也將大大提前。
快過年了,安全之外,最大的問題,不外乎應對春節期間必會比平時多不少的顧客。
春天和龍入海研究的事情,和葉葳關系不大。
快過年啦,葉葳無家可回。年就得在霧松山莊過,但也得準備準備不是。比如,買部手機,方便和同學聯系。所以,見春天和龍入海兩位領導,針對實際事務,研究的很投入。自己不能插話,也插不上話。隔行如隔山,人家說的,他一竊不通。
葉葳起身,說明原因。
一聽葉葳說去買手機。一打聽才知道這家伙,這位醫術神的神仙一樣的神醫,在信息流量如此高的年代,居然沒有手機。春天、龍入海、夏云峰三位可不是一般的吃驚。
春天一雙妙眸盯住葉葳的眼睛。
脫口而出,干醋味濃濃地、連標點符號也沒有地、一字一句地質問了葉葳一句話。
“不是因為鸝兒給了你手機號才迫不及待地去買手機吧?”
是也?
非也?
“春總誤會了。春總、龍總,過年啦,你們因為工作有家不能回。我想回家卻無家可歸。能在工作崗位上熱熱鬧鬧的過年,我是真高興。不象前幾年,越近春節人越孤獨。大年三十,只能一個人在學校的宿舍里,吃方便面,然后看書睡覺。沒有手機,連看個新聞看個小說都不成。不是不買,沒錢呀。”
葉葳淡淡一樂。
“今年,我有錢啦。趁年根促銷,手機便宜,趕緊買一部。”
葉葳淡淡一笑。
“黃小姐什么人,白富美。我,葉葳,典型地草根土包子,那敢覬覦,更那敢有非分之想。春總玩笑。”
葉葳說的很淡定。
葉葳即沒把他曾經的迥況當回事,也沒把他現在的神奇當回事。
平平淡淡平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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