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
金針,長達三寸,細若牛毛。似乎吹氣可斷,怎能刺穴治病。
春天姐弟眼里,黃夫人、黃鸝兒娘兩眼里,看著無不深感玄乎。
御靈訣御靈氣,靈氣霎時灌滿金針。
北方寒師徒皆內行人。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沒有。
師徒三人一瞧葉葳從金絲楠木針盒中取出的金針,細若牛毛。便知葉葳果然高人。三人使勁瞪大眼睛,唯恐錯過葉葳的每一個動作。
只見,葉葳右手持針,迎空一抖。
顫顫巍巍、晃晃悠悠,吹氣可斷的金針,倏然間挺若直匕。
其勢森然。
第一枚,緊貼百匯,一刺到底,只留針尾。
第二枚,緊貼泥丸,亦一刺到底,只留針尾。
第三、四兩枚,緊貼風池;第五六兩枚,緊貼腳底涌泉。皆只留針尾;第七八兩枚,緊貼手心勞宮,透穿掌心。
師徒三人看的清楚,瞧的明白。葉葳下針的地方,八枚金針所刺之穴,緊靠不假卻決不是百匯、泥丸、風池、涌泉、勞宮。不屬七十二隱穴,更不屬七百二常穴。
這.....
北方寒一呆,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由得一陣心驚肉跳。
莫非,針刺之點,乃僅僅在四大隱門中醫內門傳說的靈穴?
靈穴,莫說普通中醫,連那些沒有得到過隱門中醫世家內門靈醫傳授的四大世家的外門隱醫們,也不知道。
果真如此,葉葳什么人?
靈...醫?
北方寒越想越感心驚肉跳。
北方寒膽戰心驚之際,葉葳的雙手開始舞動。雙手舞動之快,五十倍常人爾。所以,室內所有人眼里,只見兩片虛影,沿病人后背,從頭到腳,再從腳到頭,上上下下來回飄行。
五六秒,葉葳收回雙手。
虛影飄散之際,若千百只蜜蜂成群飛過的嗡嗡聲,突然由無到有,由小到大,漸響漸濃。
先北方寒,后兩弟子,再春天、夏云峰姐弟,最后是一心關切病人的黃夫人黃鸝兒母女兩,都驚駭發現原來響徹房間的嗡嗡聲,就來自病人身上八枚以同一個頻率震動的細若牛毛的金針。
再看葉葳,靜立床前,表情肅穆,雙手后攏,若木雕似泥塑。
淡然、雍容、平和、恬雅,發自骨頭的自信與冷靜,籠罩住整個房間,也籠罩住房間里的所有人。
一直響了近十分鐘,金針才慢慢停止震動。
震停聲消,葉葳迅速起針。
剛剛收起八枚金針。
病人的后背、小腿,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鼓起數十條或粗或細的暗紅色管道。
只是,這些暗紅色的管道,沒有一條與血管有關,更非血管。
暗紅色的管道,匯合于兩腿委中穴附近。
場面驚悚。
駭人聽聞。
匪夷所思。
室內眾人,一時個個不寒而栗。
“扶黃先生起來。”
兩男醫生按葉葳要求,一邊一個抗著黃姓病人,面向大床虛立。小護士兩按葉葳要求,把半盆酒精挨病人腳后根放在地上。然后手持干毛巾,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如果說一小時前,屋子里的這些人,甚至包括其中最最相信葉葳的春天,都對葉葳會不會治療、能不能痊愈黃姓病人的病,還心存狐疑。那現在,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對葉葳,已皆深信不疑。
此時此刻,一屋子人看向葉葳的眼神,包括北方寒師徒三人在內,皆皆欽佩與賓服。
葉葳蹲到病人身后,拿起術盤子里的三棱小刀,在委中穴附近某點輕輕一戳。
兩股臭味濃濃的濃黑色液體,從委中穴附近的那點噴薄而出,落入酒精盆里。黑色液體一遇酒精,便刺啦刺啦一通大響,直若涼水倒進油鍋。
足足流了十幾秒,臭味濃濃的液體,顏色才由濃黑色變成暗紅。暗紅色的液體,又流十來秒,才慢慢變成正常的鮮紅色。等顏色正常的鮮紅色血液后,又流了十來秒,葉葳才吩咐護士,用干凈毛巾擦凈出血點,再用干毛巾捂緊扎實。
葉葳吩咐把病人平放床上。
然后便到客廳坐下,閉眼假寐。好象休息,實則意御太虛醫經,在玉匱經方里尋找最合適的成方。
一分鐘,睜開眼。
拿起紙筆,鄭重開方。
遞給護士。
“三碗煎成一碗,一個小時內,喂病人服下。”
“好的,葉醫生。”護士拿著藥方匆匆走了。
黃鸝兒站在桌子旁等葉葳開好藥方,遞給護士,才慢慢坐下,看著葉葳欲言又止。
黃先生這情況,很特殊。病人、家屬都早已清楚知道怪病的原因和結果。從癥候出現那一刻起,全家人便忐忐忑忑、惶惶不安卻束手無策、極其痛苦地等著末日臨頭這一天。這個過程有多恐怖,恐怕不是當事人,根本不可能感同身受。
作為醫生,正常情況下葉葳很能理解家屬的心情。但黃家這種情況,葉葳卻真不敢說能完全理解黃氏家屬。不過,葉葳非常佩服黃先生其人。明明知道不定那一天、不定什么時候,便會突然撒手西去,永遠離開這個世界,而且這個日子已經不遠。這種情況下,還能淡定地遠離家門,和人談生意。若非全然悟透生死,看穿得失,焉能為之。
盡管如此,家屬心理也有相通的地方。比如一次又一次的希望失望,失望希望,希望再失望,失望再希望.....心理承受能力可能一次比一次強,但心臟的抗打擊能力,卻一次比一次脆弱。所以,越是對這樣的病人家屬,越不能含糊其詞。
家屬希望醫生,給他們一個準確結論。
“呵呵,”葉葳淡淡一笑。“黃小姐,黃先生已經醒了。只是,只是還差那么一點點,還沒睜眼沒開口而已。”
“什么?”黃鸝兒剛剛坐下,聞言又噌一下子站了起來。一雙妙眸瞪的溜圓,死死盯著葉葳。“你是說,我爸現在其實神智已經清醒?”
“是的。”葉葳表情淡然。目光干凈、清澈、充滿自信。
“那....還差...”黃鸝兒即想問又不敢問,生怕葉葳說出的答案,她做不到。
“黃小姐,不急。二十分鐘,自見分曉。”葉葳笑著安慰黃鸝兒。
“為什么?”
葉葳笑而未答。
春天偷瞧北方寒北老國醫。發現北老國醫亦雙眉緊鄒,一臉沉思。兩只充滿睿智的眼睛,眼神卻頗為玩味。
春天什么人,妙齡女兒身即執掌霧松山莊集團——東山省民營五十強財團之一。心思之靈動,天分之高,豈普通女孩能比。
黃先生名黃文遠,麾下的文遠集團,資產規模與春風麾下的霧松山莊集團相當。百億規模,不算小,常人眼里絕對巨無霸。但是,文遠集團無論與春天的夫族夏氏家族,還是與春天的母族春氏家族,無論與這兩個名列華夏春夏秋冬四大隱世望族的家族那個相比,都也不過一個上不了臺面的小公司而已。
文遠集團,還沒有與春家、夏家平等交往的資格。
黃文遠本人,縱然相當了得,憑一已之力,奮斗二十多年,打拚得文遠集團百多億資產花花江山。但與生在春家長在春家的春風相比,當年也不過一枚也是地地道道的小草根。
故黃文遠與春風并不相識。
黃文遠當然聽說過春風其人,春風卻不知道黃文遠是那一個。
所以,若非春天從小也住燕京,還與黃鸝兒成了無話不談二十年的資深閨蜜。僅僅以黃文遠的身份,其病情再兇險,也不足以讓霧松山莊集團請葉葳出手。
葉葳,可是霧松山莊集團花大本錢,動用了些一生只能動用一次的寶貴資源,才招納進集團的戰略依靠,戰略資源。
現在,聽葉葳說二十分鐘后自見分曉,眼瞅著華夏中醫泰斗老國醫北方寒的眼神又頗為玩味。
剎那間,春天便猜到了結果....
果真如此?
那霧松山莊的投入回報率之高,真不敢想象。
老媽厲害。
春天不禁再次暗暗佩服一回老媽的眼光、膽識和果敢。
時間不長。護士回來了,端著剛剛煎好的中藥。
“葉醫生。什么時間喂黃先生服藥?”
“馬上。”葉葳的回答,平靜、淡定、果決。
葉葳、春天、黃鸝兒母女、北方寒師徒,親眼目睹兩醫生小心亦亦地扶著黃文遠在床上坐好。兩護士一勺一勺,把一碗色呈深綠,散發著泌人心脾之芬芳的中藥湯,喂進黃文遠肚里。
喂完藥,不到三分鐘,便聽黃文遠肚子里發出來一陣陣若冬季狂風刮過禿樹梢般之凄厲的嗚嗚聲。
嗚嗚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尖厲....
嗚嗚數秒,突然咔嚓一聲大響,仿若狂風吹折樹枝。一秒鐘,咔嚓轟隆一聲巨響,狂風吹倒大樹....
眾人驚駭不已。
眾人張大的嘴還沒來的及閉上,便驚悚的看見黃文遠跟詐了尸似的,從床上一躍而起,光腳直奔衛生間。
黃鸝兒母女、春天夏云峰姐弟、醫生護士,連行醫多年見過諸多奇情怪事,早有思想準備的北方寒師徒,莫不駭的瞠目而結舌。
葉葳淡淡然,微笑著暗沖跑進衛生間的黃文遠點點頭。
黃文遠直接跑進衛生間,葉葳扭頭便往客廳走。邊走吩咐驚的目瞪口呆張口結舌的黃鸝兒母女。
“黃小姐,準備換冼衣服。”
除了黃家母女,其他人全跟著葉葳回到客廳。
“葉醫生...”
俗話說,聞道有先后,達者為師。況出身中醫隱門世家的北方寒。
但這句話說說容易,做到極難。別說北方寒這樣享譽華夏的國醫,即便普通的小人物,要他向年紀小的足以當他孫子的小年輕,低頭請教,也很難。
“現在,可以告訴老夫了吧。”北方寒哈哈一笑,沒半點不好意思。似乎縱然向這樣的人執弟子之禮,也無不可,況平輩相交。
胸襟坦蕩,虛懷若谷。
這才是真正的大家。
葉葳佩服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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