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體而亡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雪鈴鹿受了重傷,那也是九階妖獸,隨便一個沖撞,就夠柳飛飏受的。
雙方一追一逃,速度快若閃電,眨眼之間竟然跑出了十幾里,遠離了眾人的視野。
凝霜雪因為實力稍差,沒有跟上,已經遠遠地落在了后面。不過,雪鈴鹿卻是鐵了心要去追柳飛飏,凝霜雪根本就沒有任何危險。
原本柳飛飏只是認為雪鈴鹿認錯了仇人,但從毒王蜂的亡靈視野中,他愕然發現,雪鈴鹿的體型竟然變大了。
那不是普通的變大,而是一種膨脹,如同雪鈴鹿腹中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不斷充氣一般。
“那是……”
柳飛飏頓時響起曾經在《南域詭怪志》中讀到的內容。
書中說,有的妖獸吞食了冥府帝魔的血液后,由于無法吸收,會爆體而亡。
眼前的景象,和爆體而亡極為相似。
莫非……
柳飛飏心念一動,忍不住轉頭向雪鈴鹿看了一眼。
他的速度雖然沒有放慢,但心中卻是輕松了不少。
就這么幾個呼吸之間,雪鈴鹿的腹部又膨脹了一些。
柳飛飏的心中也莫名地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期待。
他自然是知道,雪鈴鹿是九階妖獸,價值連城,但是,既然它現在出現了異常,自己又沒有辦法去改變,柳飛飏自然不會愚蠢地去抱有一些對自己沒有任何用處的虛幻期望。
然而,九階妖獸的生命力何等強大,即便是已經出現了膨脹的異常,并且已經持續了一個時辰之久,但卻依舊是速度極快。
柳飛飏飛上半空,它也追上半空。柳飛飏飛躍河流,雪鈴鹿也同樣飛躍河流。
只是,柳飛飏可以感覺得到,雪鈴鹿的生命力也是在不斷地減弱,速度也在緩緩地下降。
一人一鹿,足足飛了三個時辰。
就在柳飛飏終于感到了些許疲憊之時,雪鈴鹿突然發出一聲哀鳴,停下了腳步。
柳飛飏沒有大意,而是繼續飛至百丈開外,而后駐足回身。
就在這一瞬間,雪鈴鹿突然爆開,原本雪白的身軀四分五裂,血雨飄飛。
柳飛飏等待的,就是這一刻。
他的目力何等強悍,即便隔著如此距離,也是輕松地看到了地面上的灰色霧氣。
極速飛近,柳飛飏將冥魂收入儲物戒指,這才有了一種終于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柳飛飏深知提升實力的重要性。他剛剛剿滅了墨衣軍團,早就知道他們會來報復,他豈能不防?
回憶著《南域詭怪志》中的地圖,柳飛飏下定決心,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盡可能多的冥魂。
地獄冥火還無法隨心所欲地使用,而自己的真實法階又只有五階初期,這種實力,不要說戰勝隨時可能會到來的墨衣軍團強者,即便是想自保也是極為困難。
柳飛飏卻是有些替季燎嘆息,他好不容易弄到了一頭九階妖獸,卻眨眼間便成了一堆碎肉,那種心痛,想想也夠難過了。
突然,柳飛飏感到身后傳來了一股詭異的法力波動。他詫異地回頭,卻看到了緩緩走來的幽寒。
危機感油然而生,柳飛飏暗暗調動法力。
“你一直跟在我身后?”
柳飛飏警惕地說道。
“沒錯?!?/p>
幽寒淡然地答道。
不待柳飛飏再次開口,幽寒便繼續說道:“我知道你要說什么。剛才在宴席上,你問我,我為何要毀你法域。我承認,當時給你的回答,完全就是一種敷衍?,F在,我要告訴你真正的答案?!?/p>
“是什么?”
柳飛飏的面色不變,但心中卻不自覺地有著些微的緊張。
沒想到幽寒并沒有直接將答案說出,而是反問道:“你覺得,你我二人,實力相比如何?”
“實力?”柳飛飏略微一愣,“很明顯,你很強,超出了我能夠應對的極限?!?/p>
幽寒干笑了兩聲,道:“說得沒錯,我的確是遠強于你。也就是說,我是強者,而你是弱者。”
柳飛飏想不通幽寒話里的意思,便閉口不言。
幽寒突然面色一變,目露寒光,道:“既然你也知道我是強者,那么我問你,強者要怎樣,弱者有資格過問嗎?”
這一句話,頓時令柳飛飏心中升起了一股怒火。
士可殺,不可辱。
就算對方真的是強得令人發指又如何?柳飛飏本就有著天才的傲氣,此刻,他不打算再忍下去。
怒火點燃了戰意,體內的血液都沸騰起來,柳飛飏竟然在瞬間便凝出了黑色火焰。
“你真的這么自信,你是強者,而我是弱者?”
柳飛飏面若寒霜,眼中透出強烈的殺意。
幽寒再次發出了幾聲干笑,道:“我不想殺你,你還是老老實實地收手吧?!?/p>
“白日做夢!”
柳飛飏一聲怒喝,“赤焰大地”瞬間施放,將幽寒籠罩在內。
一道道黑色的火柱沖天而起,任何人被轟中,都是瞬間變成一具焦尸。
然而,幽寒卻像是一道鬼影一般,倏然而左,倏然而右,將所有的火柱完全避開。
柳飛飏雖然憤怒,但理智仍在??吹接暮墓眵壬碛?,他立刻改變策略,將“赤焰大地”變為全域火舌,眨眼間,整片大地都變成了黑色,大片的黑色火焰沖天而起,沒有給幽寒留下任何躲避的空間。
但是,“赤焰大地”的范圍畢竟有限。幽寒只是一個瞬移,便輕松地逃離了那個范圍。
柳飛飏心里清楚,面對幽寒這種絕代強者,不能留后手。
當下不再猶豫,他將加速法術、“燃燒之血”、火焰分身、火靈、護體法盾全部開啟,原本一身白衣的他,此刻竟然變得如同一尊黑焰法神。
黑色的光芒閃耀大地,一道道挾帶著死亡氣息的法術向幽寒呼嘯而去。
同時,柳飛飏將三種具有束縛效果的法術全部打出,想要控制幽寒的身形。
然而,幽寒的速度極快,神出鬼沒,并且能夠瞬移,即便是可以自動定位的“火神鏈”,也是撲了個空。
柳飛飏將所有的手段用盡,也沒能夠傷到幽寒。
幽寒遠遠而立,道:“你還是不要下殺手的好。若是你殺了我,死的就會是你自己。”
柳飛飏沒有說話,他想起了宴會上莫名變成干尸的那個絡腮胡大漢。
對于幽寒的能力,柳飛飏已經有了大致的判斷。
“我若是置身你的位置,就會選擇停手。你也該判斷得出,我根本就沒有殺你的意思。正相反,我還算是幫了你?!?/p>
幽寒平靜地說道。
柳飛飏依舊沒有說話。
他知道,多說無益。而自己既然無法傷到對方,那么也就不用去考慮太多。
眼下,收手的確是最佳的選擇。
待柳飛飏回到冬焱閣時,已經是第二天的凌晨。
凝霜雪擔驚受怕了一夜,此刻見柳飛飏安然無恙地返回,頓時大喜。
“我決定購買一處隱蔽一些的宅邸,專心修煉。現在財力不足,我打算盡快賺錢,以免墨衣軍團來襲,被殺個猝不及防?!?/p>
柳飛飏如此說道。
凝霜雪本想說,自己可以從父親那里借錢,卻被柳飛飏拒絕。
時間緊迫,柳飛飏只是短短地調整了兩個時辰,便出發前往斗技場。
在王城,用比拼的方式賺錢是十分常見的。在斗技場,可以用法力拼斗,也可以用武力拼斗。觀眾可以下注,也可以上臺挑戰擂主。
浩法郡國只是一個小國,修法人才并不算太多,只有師級斗場。當然,這個“師級”既包括法師,也包括武師。只要處于這一階段的,任何人都可上臺挑戰。
當然,挑戰之前,要先簽訂生死狀,再繳納一定的費用。而這一筆費用,只要能勝一場,便可回本;能勝兩場,就是賺了。
不少人抱著這樣的心態,來這里參加拼斗。
最開始可以挑戰站在臺上的修法者或武者,但若是連續戰勝十名對手,便可以挑戰擂主。
這里的規矩是,可以挑戰法階或武階與自己相同者,也可以挑戰高于自己的強手,但是不能挑戰低于自己的人。挑戰的對手越強,賞金越高。
柳飛飏帶著凝霜雪和瓏嬰,很快便來到了斗技場。
斗技場中,人聲鼎沸,喊聲震天,熱鬧非凡。浩法郡國既然以法為尊,那么每日來這斗技場欣賞強者對決的人,自然是不會少。
不要說敢于上臺的高手,就是在觀眾席中,也有不少人的實力相當強橫,不容小覷。
柳飛飏三人來到斗技場內,都繳納了入門的費用。柳飛飏自嘲道:“若是一場也勝不了,我們的金幣,就白白浪費了。”
“柳師兄太謙虛了。”
凝霜雪道。
柳飛飏之所以這樣說,也是有他的考慮。
首先,在這種拼斗的場合,雖然簽了生死狀,但絕大多數人并不會下死手,而是在勝負已分的情況下停止攻擊。這種情況下,柳飛飏不大可能凝出黑色火焰,實力受了限制。
其次,他剛剛與幽寒戰過,當時他動用了所有的手段,也沒能傷到幽寒一根汗毛,即便沒有表現出來,但內心也是多少有些受挫。
三人先是找了位置坐下,隨后便發現,不少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向他們飄來。
沒辦法,瓏嬰的美貌,實在是太過驚人,這里的觀眾和挑戰者,又大多是血氣方剛的男子,豈能不注意她?
從他們所坐的位置看去,斗技臺是一個碩大的圓臺,和浩法學院的法斗臺十分相似,材質也都是極為結實。不同的是,浩法學院的法斗臺是由玄神鐵鑄造,而這里的斗技臺是由玄神玉鑄成。
既然這里是專門用來拼斗的,自然是要考慮到結實的程度。普通的玄神鐵只怕難以擔此重任,斗技場也是下了血本,用上了最強悍的玄神玉,即便是九階高手,也無法在上面留下一道劃痕。
“先不急著上臺挑戰,我們先觀察一下他們的實力?!?/p>
柳飛飏說道。
凝霜雪和瓏嬰自然是沒有意見,便靜靜地坐在座位上,觀察臺上的拼斗。
此刻,一個極為高大的壯漢躍上斗技臺,赤手空拳,一時也看不出是法師還是武師。不過,即便相隔著頗為遙遠的距離,眾人也都明顯感覺到了他身上強大的氣勢。
壯漢朗聲道:“鄙人是狂武門武道大師親傳弟子顧申武,五階后期武師,深知浩法郡國以法為尊。鄙人不才,斗膽挑戰修法者,意在為我武道立威正名。只接受修法者的挑戰,武者請勿上臺?!?/p>
他這番話說出來,不少修法者都感到被激怒。
修法之道,是堂堂正道,武道算什么?莽夫所為罷了。
很多人抱有如此想法,不少修法者都是躍躍欲試。
顧申武和修法者們火藥味十足,柳飛飏卻是說道:“我們既然是來賺錢,不如就下個注吧。我聽說這里不是賭誰會勝,而是賭連勝的場次。我看這位壯漢,言語中惹怒了不少人,自身名聲又不響亮,顯然實力一般,我猜,至多只能連勝三場。”
凝霜雪道:“柳師兄言之有理?!?/p>
場中早有小廝拿著鑼和竹筐,接受賭注。
“我下注,顧申武只能連贏三場。”
柳飛飏取出十枚金幣,置入竹筐,隨后從小廝手中接過一塊寫有金額的白布。
下注的人很多。不過,雖然說是下注,但也并不是全靠運氣,而是看各人的眼光。誰的眼光好,連續賭贏的概率就會高。
當然,為了公平,也為了保護挑戰者,斗技臺上設有高階法陣,任何人登上斗技臺后,都會被無形的法陣保護起來。任何想要從觀眾席偷襲挑戰者的行為,都會被法陣阻擋。
據說,這法陣是法師公會會長親自布置,從未出現任何問題。
這時,一名瘦小的老者躍上斗技臺,自報家門。這是一名散修,沒有門派,也沒有進入過任何學院,全憑自己感悟,法階也達到了五階初期。
下注的觀眾們都緊張起來,認為這個老者很有實力,說不定那個顧申武,一場也贏不了。
沒想到,顧申武的確是有兩把刷子,只是一拳,便將老者轟飛出去,掉下了斗技臺。
顧申武的第一戰,竟然輕松取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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