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鈴鹿
不過,季燎并沒有說過要將寶物讓給別人,只說要“賞寶”,看來也沒有要讓出去的意思。
柳飛飏與他交情甚淺,也沒有開口索要的道理。
雪鈴鹿的出現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巫蔓紗和靈舞。
此刻,柳飛飏還不知道,那個人并不是靈舞,而是她的孿生妹妹靈言。也正是因為如此,剛才她才沒有看向柳飛飏,因為她根本就不認識他。
靈舞是浩法郡國的卜官,但并非不可取代。這是因為靈舞的占卜,偶爾會不靈驗,甚至有過一次重大的變故,她沒有占卜出來,令國王陛下震怒。
靈言與她不同,她是一名真正的占卜大師,任何事情,她都能占卜出來,并且從未出錯。
正是因為這一點,她才被海威郡國的國王以極大的代價聘走,成了王室首席卜官,地位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季燎再次舉杯,正要說話,突然外面傳來一陣喧嘩。一名奴仆快步跑進,高聲道:“公子,有一個怪人闖了進來!”
“怪人?什么怪人?”
季燎焦急地問道。
“是一名衣著寒酸的男子,他手上拿著一柄法杖,上面有四枚金屬環。”
聽到這話,場中賓客進階變色。
柳飛飏更是震驚,因為他知道,那人正是“四環殺主”幽寒,是用破法丹摧毀他丹田法域的幕后黑手。
他來干什么?
正思索間,幽寒已經緩步走了進來。只見他頭戴斗笠,雙眼被遮蓋,身穿粗布長衫,貌不驚人。
但是,沒有人敢輕視此人。
幽寒的兇名,沒有幾人不知。即便是巫蔓紗,也是微微變色。
在賓客中也有幾人不知道幽寒的大名,但是,這里每一個人都清楚,這個山莊,外有防御大陣,內有九曲迷宮,若是硬闖,難上加難。
但是,這個灰衣男子竟然如入無人之境,輕輕松松地沖破阻礙,如同憑空出現一般,單憑想象也能猜到,他到底是有何等實力。
季燎心中一凜,不敢得罪此人,立刻迎了上來,并命奴仆敬酒。
幽寒毫不客氣,大喇喇地走到首席,坐到了季燎的座位上。
柳飛飏猜不透他的意圖,又忌憚此人實力強橫,并不打算節外生枝,只當沒看見。
一時之間,氣氛尷尬,眾多賓客鴉雀無聲。
季燎清了清喉嚨,道:“不知殺主大人來此,所為何事?”
幽寒只顧喝酒,半晌才道:“你只管做你該做的,我并不是來砸場子的。”
聽了這話,季燎勉強穩了穩心神,道:“那……各位貴賓,還請繼續欣賞這雪鈴鹿。”
如果在幽寒出現之前,季燎還沒有命人將雪鈴鹿帶出來,他自然是不會再這么做了。但是現在,雪鈴鹿就站在大殿之內,幽寒豈能看不見?季燎無法,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
這里賓客眾多,雖然最開始眾人皆是震驚,但是能有資格被邀請來的,哪一個不是一方人杰?要么實力強橫,要么財力超群,要么地位斐然,總之,個個都是人中龍鳳。
一名絡腮胡漢子十分不爽,冷哼道:“從哪里冒出來一個鄉野痞夫,還懂不懂點規矩?”
幽寒連頭都不抬,冷冷地道:“怎么?你不服?”
“自然不服!”
絡腮胡被激怒,干脆拍案而起,對幽寒怒目而視。
“不服?那你就盡管使出你的平生絕學來攻擊我,我不還手。”
幽寒依舊淡然品酒,完全沒有將絡腮胡放在眼里。
絡腮胡徹底怒了,爆喝一聲,一柄火焰巨劍凝出,竟然也是一個火系的高手。
只見他一張蒲扇般的大手握住火焰巨劍的劍柄,一躍而起,向幽寒的頭部直劈過去,竟然是下了殺手!
眾人大驚!
但是,幽寒是何等人物?那可是賞金榜上的頭榜,無論多么強大的高手揭榜,都是有去無回。
眾人紛紛猜測,幽寒是會硬扛這一劍,還是瞬移出去,亦或是使出一招法術,將火焰巨劍打個灰飛煙滅。
眾人沒有想到的是,這一劍,竟然結結實實地劈在了幽寒頭上,并且將他的頭劈成了兩半。
鮮血四濺,桌上的菜肴盡被染紅。
這一下簡直是令人驚爆眼球,所有人都呆住了,連柳飛飏和巫蔓紗等人都是滿面訝異。
這真的是那個無人可以戰勝的強者?怎會如此輕易地便死去了?
眾人面面相覷,突然那絡腮胡的同伴激動地喊道:“你發財了!你發財了!這人可是值三億金幣啊!”
絡腮胡還沒反應過來,但也是極為得意,大笑幾聲,正欲出言諷刺,突然情勢大變。
幽寒突然動了,那被砍掉的頭顱憑空飛了回來,重新安在了幽寒的剩下半個頭顱上,上面的縫隙也隨即消失。
眨眼之間,幽寒竟然完全恢復如常,竟像是從未受過傷一樣。
“這……”
賓客們徹底傻了,直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而剛才那個絡腮胡,卻是突然發出了凄厲的慘叫。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絡腮胡原本高大強壯的身軀正在不斷縮小,變得干癟。
幾個呼吸之間,剛剛還生龍活虎的大漢,竟然變成了一具干尸。
變化層波疊浪,形勢瞬息萬變。眾人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個詭譎荒誕的夢。
“還有人要送死?”
幽寒繼續品酒,同時說道。
全場死寂。
哪里還有人敢冒犯幽寒?那不是和找死沒區別嗎?
柳飛飏卻是更加疑惑。
這個人毀我法域,到底是何目的?此人實力深不可測,若是要害我,只怕我還沒意識到,便已經身死。為何他要大費周章,不惜使用禁藥破法丹?
他派出毒王蜂亡靈,偷偷觀察幽寒。
但是,觀察了許久,也沒有看出他到底有什么特別。
從表面上看,幽寒就是一個普通人,身上連法力波動都沒有,但他剛才那一手絕技,簡直驚人。
柳飛飏的手心竟然沁出了汗珠,只得假意飲酒,不去看那幽寒。
眼看好好的宴會陷入了僵局,還是靈言開口道:“季燎公子,這雪鈴鹿我們也欣賞過了,不知你還有沒有其它的寶貝給我們看?”
她早就給自己占卜過,知道今日并非自己的兇日,也算是有恃無恐。
“靈言姐姐,這頭雪鈴鹿,就是今天的寶物,也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了。別的東西,大家肯定都看不上眼。”
“那好,我也不難為公子。我請問公子,這雪鈴鹿,就是讓我們欣賞欣賞嗎?”
“靈言姐姐的意思是?”
季燎心里急得直冒火。如果是幽寒出現之前,她這么問雖然令人不快,但好歹不會出現什么大問題。現在幽寒這種蓋世兇人在場,她還這么問,就算幽寒原本沒什么心思,說不定也會臨時起意。
靈言道:“沒什么意思,大家都懂的。”
說完,雙目低垂,看著那些佳肴嘆氣。
雖然血液已經全都詭異地融回了幽寒身上,但沒有人會忘記剛才那一幕,誰還敢吃?
季燎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偷眼瞧向幽寒,卻見他果然看向了雪鈴鹿,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糟了!
季燎的心一個咯噔。
那種神情,擺明了是對雪鈴鹿產生了興趣。這種強人要搶奪,誰能攔得住?
這個季燎年紀雖小,卻也是有些算盤。
他表面上看只是一個富家小公子,實際上卻是皇親國戚。他是海威郡國大王子黃崢嶸的表弟,奉黃崢嶸之名,結交天下豪杰,同時與巫蔓紗拉近關系,助自己壯大聲勢。
這雪鈴鹿,便是季燎的計策之一。
卻沒想到,幽寒冷哼一聲,道:“這種低等妖獸,竟然也有人爭?”
這話若是換個人說,立刻便會引來一陣噓聲。但是,幽寒的實力高深莫測,竟是誰也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音,生怕惹禍上身。
聽了幽寒的話,季燎卻是一喜,心想,看來幽寒對雪鈴鹿沒有興趣。
豈料幽寒話音剛落,便是再次說道:“這種東西,還是殺了好些,免得浪費天地靈氣。”
“什么?”
季燎雙目圓睜,目眥欲裂。就算他再怎么忌憚,也忍不住驚呼出聲。
他雖然是皇親國戚,但要得到這么一頭珍奇妖獸,也是極為不易。而且,那可是九階妖獸,豈是說殺就殺的?若是為王室服務,可是能抵得過十萬大軍。
但是,他也就是喊了這么兩個字,便再也說不出話。
幽寒的實力,誰也摸不透,只知道他很強。但是,強到什么程度,卻沒有人知道。
柳飛飏也只能猜測他超過了法師巔峰,達到了法宗的境界。
瓏嬰向柳飛飏傳音,說道:“公子,這個名叫幽寒的人,實力太過強大。我身為一千五百年的狐仙,已經是九階巔峰,但這個人的實力,對我來說,宛如高山。”
柳飛飏心中有疑惑,此刻突然站起,道:“幽寒,我有一問。”
他這么一開口,簡直是突如其來,把眾人都驚了一跳。他們完全沒有想到,在幽寒展現出如此恐怖的實力后,竟然還有人敢貿然開口,而且還是對幽寒直接發問。
但柳飛飏考慮的卻是,像這種高手若是想殺他,早就殺了。既然沒有殺,就是因為他不想殺。
他心中的疑惑實在太強烈,若是不問個清楚,積累下去,只怕會演變成心魔。
當然,他也做好了幽寒會出手的準備。雖然那顆石珠已經用掉,但從裴元戍身上搜到的玉珠還在,可以瞬間提升速度,快速逃遁。
“但說無妨。”
幽寒淡淡地道。
柳飛飏穩定心神,道:“你為何要毀我法域?”
幽寒呷了一口酒,沒有立刻回答。
酒下了肚,他才緩緩道:“你是個聰明人,早晚會自己發現的。”
柳飛飏一愣,第一反應便是,這個幽寒在敷衍他。
然而,就算知道這一點又如何?幽寒的實力太可怕,他根本沒有任何方法可以威脅到他。
不過,仔細思索后,柳飛飏卻發現,這個幽寒對自己,似乎沒有敵意。
這個念頭很荒唐,因為毀掉一個修法者的法域,幾乎相當于殺了他,又怎么可能沒有敵意?
但是,柳飛飏也不打算繼續問下去,而是坐回座位,斟滿一杯酒,一口下肚。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幽寒連個招呼都不打,突然躍起,手掌向著雪鈴鹿兜頭劈下。
雪鈴鹿不愧是九階妖獸,剛才它也早就察覺到了幽寒的殺意。它正在考慮逃遁,卻沒想到幽寒竟然就這樣攻了上來。
雪鈴鹿一聲嘶吼,強烈的音波震得眾人雙耳流血,一個個捂住耳朵,慘叫連連。
柳飛飏反應極快,早早便帶著凝霜雪向外飛行,逃離了大殿。
“殺主大人,手下留情啊!”
季燎大吼道。
巫蔓紗和靈言都對這雪鈴鹿十分喜愛,想要收為己有。此刻見幽寒竟然動了殺手,不禁俏臉寒霜,紛紛對手下下令,全力保護雪鈴鹿。
當然,她們都深知幽寒的厲害,根本沒有指望能殺了幽寒,只求能把雪鈴鹿的命保下來。
巫蔓紗和靈言都是地位尊崇的女子,手下的護衛個個實力超群。
但是,還是晚了。吳杰等人剛剛沖到近處,便只見血花飛濺,隨后便是一道白光閃過,竟是雪鈴鹿被拋飛了出去。
“不好!”
吳杰大喊一聲,掉頭便追。
雪鈴鹿如同一個碩大的雪團一般,但原本潔白無瑕的身軀,此刻竟然染上了大片血紅。
雪鈴鹿被拋飛出去,不偏不倚,落在了柳飛飏面前。
此刻,那頭鹿還沒有死,雖然重重地摔倒在地,但還是掙扎著站了起來。
突然,不知為何,這妖獸抬頭看到柳飛飏,竟然直接向他跑來。
柳飛飏一愣,快速倒飛,免得被這失去了理智的妖獸誤傷。
雪鈴鹿速度極快,柳飛飏雖然全速退走,卻仍然無法再將兩者之間的距離拉開。
無奈之下,柳飛飏只好停止了倒飛,轉身以最快的速度逃走。
瓏嬰四足騰空,極速飛行,但卻是時不時地回頭查看雪鈴鹿的情況。
雪鈴鹿已經身受重傷,頭部被打得凹陷,若是再這么極速飛行,肯定會很快死去。
但是,柳飛飏不可能因為這個原因就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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