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兒妹妹(第四更)
薛清風斟滿一杯酒,站起身對何千戎道:“何大人,晚輩也敬何大人一杯,祝何大人商運亨通,財源滾滾!”
“嗯!”
何千戎并未多說,也是又端起酒杯,卻只是喝了半杯。
薛清風現在也沒心思計較太多了,自己喝干了酒,又斟滿,對何梳兒道:“梳兒姑娘,我也敬你一杯,祝你美貌永駐,早日找到如意夫君。我先干為敬!”
他仰起頭正在喝酒,突聽何梳兒怒道:“你在胡說些什么呀!真是討厭!”
薛清風一口酒險些把自己嗆死,詫異地放下酒杯,看向何梳兒,心里納悶,我哪里說錯了?難道是“美貌永駐”這幾個字聽起來顯得太老?
可是他也不敢多問,于是笑笑道:“呃……我不太會說話,梳兒姑娘多擔待。”
何梳兒臉上泛紅,抿著嘴唇不再說話。
薛清風不明所以,還以為她是被自己氣得臉紅,卻不知他剛剛說的“如意夫君”捅了馬蜂窩。
何梳兒正是因為和柳飛飏離得如此之近才不好意思,被他這么一說,頓時有一種女兒家的心事被戳破的感覺,豈能不惱?
不過,這下子薛清風卻是更高興。于是抓緊時機,對柳飛飏道:“柳公子,您看,是不是也敬梳兒姑娘一杯?梳兒姑娘是何大人的掌上明珠,我聽說你們還是浩法學院的同門,真是緣分匪淺。”
薛清風料想何梳兒正在氣頭上,和柳飛飏又不熟,肯定要嗆他幾句。他心中暗笑,臉上禁不住露出了期盼的神色。
其他紈绔子弟也都明白了薛清風的意思,心思也活了起來,目光都集中到了柳飛飏身上,想看看他到底敢不敢接這個燙手山芋。
柳飛飏看了一眼何梳兒,心中苦笑,有幾分無奈地再次站起,端著酒杯對何梳兒道:“梳兒妹妹,你今年考入浩法學院,今后你就是我的師妹。以后有修法上的疑惑,大可來找我。師兄先敬你一杯,祝你修法之路順利,修為步步高升!”
薛清風差點笑出聲。
你叫她什么?“梳兒妹妹”?就連我也就只敢叫她“梳兒姑娘”,你叫得如此親密,不怕被何梳兒,還有她父親何大人,當成油嘴滑舌的風流之輩嗎?我看啊,你是生怕自己活得太久,想快點投胎是吧?
薛清風心中早就狂笑不止了,但嘴里卻是一個字也沒說。不過,誰都看得出,他憋笑憋得十分辛苦,五官都有些扭曲。
剛剛諷刺柳飛飏的三人更是緊張得心跳都快停止了。他們恨不得立刻鉆進何梳兒的腦子,看看她到底想要用什么樣的言語來怒斥這個輕佻之輩。
何梳兒剛剛聽薛清風說讓柳飛飏給她敬酒,心中更惱。可是,抬眼看去,見柳飛飏微笑著看向她,一襲白衣一塵不染,仿佛一位自帶光芒的少年神明,一顆心撲騰撲騰亂跳。
這可是浩法郡國的第一天才,我們浩法學院的大師兄柳飛飏柳公子,他在向我敬酒……
何梳兒拼命壓制著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臟,將臉上的紅霞壓了下去,這才慢慢站起,也端起了酒杯。
薛清風見何梳兒遲遲不愿站起,更激動了。
太好了!這一次真是押中了,何梳兒明顯自己不愿意接這個酒,只是礙于父親的情面才不得不站起。哼,等著瞧吧,她肯定會明里暗里地對柳飛飏好好諷刺一番。柳飛飏,讓你得意!你不就是法衡值高點嗎?可惜你家世太差,只是鄉巴佬窮光蛋一個,像何梳兒這樣的富家千金,怎么可能瞧得上你?
薛清風的眼神越來越火熱,幾乎要噴出火焰來。
其他人也都是直勾勾地盯著何梳兒,只要她話里帶出對柳飛飏瞧不起的意思,那他們的壓力也就無形中減小了許多。
尤其是剛才那三位,簡直比薛清風還著急。
何梳兒又抿了抿嘴唇,深呼吸了一口氣,半天才緩緩地道:“謝謝……這杯酒,我先干為敬!”
說完,一仰脖,將一杯酒喝得一滴不剩。
她竟然沒有憤然拒絕?
薛清風硬憋的笑這回徹底憋沒了,如同傻了一般看著何梳兒。
其他紈绔也是一陣愕然,眼見何梳兒干了一杯酒,心下了然,這何梳兒沒有要難為柳飛飏的意思。
那三位嘲諷柳飛飏的少爺、千金也是頹然癱坐在椅子上,目光都變得有些呆滯。
就在這時,何梳兒又說話了。
“其實,我……”
聽到何梳兒的聲音,薛清風等人又來了精神。
她一定是要說自己只是給父親面子!一定是這樣的!
他們的目光再次變得火熱,期盼著何梳兒說出“真實的想法”。
何梳兒又深呼吸了一口氣,似乎在進行激烈的心理斗爭,而后才緩緩道:“既然柳前輩叫我一聲梳兒妹妹,那梳兒也斗膽問一句……”
說到這里,何梳兒實在是忍不住,將頭轉到了后面。她怕柳飛飏看到她面上的紅暈。
薛清風等人急得在心里怒吼起來,他們實在不理解何梳兒怎么說話如此之慢。與何梳兒相熟的人都知道,她從小被嬌慣壞了,脾氣十分暴躁,根本就是個刁蠻大小姐,說話跟炒豆兒一樣,什么時候這么吞吞吐吐過?
當下眾人更是認定,何梳兒肯定是因為怕父親怪罪,才在猶豫要不要說出得罪柳飛飏的話。
當何梳兒終于將頭轉回時,眾人都是聽到,何梳兒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說道:“梳兒斗膽問一句……今后,梳兒是否也可叫柳前輩一聲……飛飏哥哥……”
當說到最后幾個字時,何梳兒的聲音幾如蚊蟲振翅般輕微。
可是,所有人卻都是將這幾個字聽得一清二楚。這幾個字落到他們耳朵里,簡直是如同晴天霹靂一般。
什么?“飛飏哥哥”?
我的千金大小姐啊,你知不知道這幾個字意味著什么啊?
眾人已經不僅僅是震驚了,簡直是如同見鬼了一般,好幾個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飛飏哥哥”還不算,還“斗膽”?
你還是我們認識的那位何大小姐嗎?
眾人正在驚疑不定,突見何梳兒酒杯猛地一放,跑出了內廳。
這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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