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生可畏(第三更)
柳飛飏有些驚訝,向這位何大人看去,發現并不認識。正自疑惑,又聽他道:“哎呀,飛飏,幾年不見,我都快認不出了。快,隨老夫入席,讓老夫好好與你敘敘舊。”
說完,便熱情地向里一伸手,示意柳飛飏先走。
薛氏兄弟如同遭到雷擊一般渾身僵硬,面色慘白,滿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柳飛飏。
這是怎么回事?這個柳飛飏,難道是何大人的親戚或舊友?
不可能!
薛清風早就派人查過了,柳飛飏來自一個不起眼的小鎮,父親只是鎮上一個普通的錢莊掌柜,母親專心料理家事,并未擔任什么職務,也沒聽說他有什么富親戚,怎么可能和何大人如此相熟?
薛氏兄弟倒是知道何梳兒剛剛考進了浩法學院,但是,就算同在一個學院又怎樣?不可能這么快就熟悉了吧?就算何梳兒和他熟悉,她父親也沒道理說什么“敘舊”之類的話吧?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僅他們兩人,整個內廳里的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尤其是剛剛嘲諷柳飛飏的幾個人,更是呆若木雞。
何大人是誰?上一任的守城將軍,薛氏兄弟的父親薛城主的救命恩人,跺跺腳整個灰雁城都要抖一抖的大人物!
他叫柳飛飏“賢侄”,還說什么幾年不見,要好好敘敘舊,顯然不是一般的關系。
完了完了完了……
那名美貌女子,那個紈绔子弟,再加上那個胖子,三人都是一副苦瓜相,簡直是欲哭無淚。
都怪自己糊涂,答應薛清風和他一起演戲,要捉弄捉弄這個陌生人。這下可倒好,本想欺負欺負軟柿子找找樂子,沒想到惹了個硬茬。
三人一會兒看看柳飛飏,一會兒看看何大人,恨不得把薛清風撕了。
這時,何梳兒也緩緩地來到了三樓,薛氏兄弟又是立刻拱手行禮,態度極為恭敬。
何梳兒連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反倒是沖著柳飛飏偷偷使了個眼色。
柳飛飏立刻明白,這位何大人就是何梳兒的父親。于是笑了笑,謙和恭謹地向何千戎施了一禮,走進了內廳。
進得內廳酒席,何千戎看到首席上座只有兩個空位,厲聲道:“怎么只有兩個位置?你們是打算讓老夫站著呢,還是讓我女兒站著?”
薛氏兄弟嚇得魂不附體,搶著將自己的座椅搬過去,一下子又多了一個空位出來。
何千戎倒也不在乎,向幾個空座走去,對柳飛飏道:“飛飏,如今你已是名冠王城的大人物,你就坐在首席中座吧。”
何千戎自然不會真的要把最重要的座位讓給柳飛飏,他只是見女兒對他有意,想考驗考驗他罷了。
柳飛飏立刻拱手道:“何大人是長輩,自然該當由您來坐首席中座。晚輩就坐在旁邊好了。”
“嗯,那好,那老夫就不客氣了。”
說完,何千戎滿面笑容地坐到中間座位,拉過女兒和柳飛飏,一邊一個,坐在自己兩邊的座位。
那些少爺、千金們看著落座的三人,鴉雀無聲,偌大的內廳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之中。
一葉蓮和邢羚瓏走進內廳后都是選擇了無人的角落,此刻看著這一幕,也是面面相覷。
薛青山實在忍不住,站起身對何千戎拱手道:“何大人,晚輩有眼無珠,不知道這位公子是您的舊識,還望恕罪。只是不知道,該如何稱呼這位公子?他與何大人,是親戚還是朋友?”
薛青山表面恭敬,實際上綿里藏針。
他知道弟弟早就探查過柳飛飏的身世,知道他出身普通,與達官顯貴沒有任何關系,只是法衡值高些。
何千戎聽到薛青山的話,又豈能不知道他的意思,于是怒喝道:“小子!莫非你不相信老夫?”
“不敢!不敢!”
薛青山冷汗如豆,不敢再問。
薛清風更是惶恐不安。這位何大人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物,就算已經卸去將軍之職,但修為仍在,人脈仍在,和自己的父親更是關系匪淺。若真的是惹惱了他,只怕父親會打斷他的腿。
不過,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實在搞不懂,何大人和柳飛飏怎么會認識。
會不會是幾年前兩人見過,何大人十分欣賞他?不對啊,柳飛飏不是一直在王城浩法學院修習嗎?這位何大人則是在灰雁城經商,即便出門,也很少去王城,兩人怎么可能認識?
再不就是,柳飛飏的父親和何大人認識?更不可能了啊!一個小小的鎮錢莊掌柜,若是認識如此高官,早就平步青云了,怎么可能還在小鎮待著?
那還能是什么原因呢?
薛清風想得頭都有些發疼,還是什么也想不出來。
柳飛飏看了看薛氏兄弟,知道他們心中仍有疑竇,但他肯定是不會說破,于是非常自然地端起一杯酒,面向何千戎道:“今日相見,也是有緣,晚輩敬何大人一杯。”
何千戎見柳飛飏十分有禮,心下更是滿意,笑呵呵地也舉起酒杯,道:“飛飏,你是修法奇才,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你根本不需要倚靠老夫的威望,也不需要倚仗金錢、家世這些身外之物,你自己就是你最大的靠山。后生可畏啊!老夫干了這杯!”
說完,一飲而盡。
他的這番話,表面是在夸獎柳飛飏,實則是將在座的紈绔子弟們好好地諷刺了一番,暗中奚落他們只知道倚仗父輩的權勢,一個個只不過是酒囊飯袋罷了。
那些個少爺、千金也都聽明白了何千戎的意思,一個個低垂著頭,不敢說話。
薛清風卻是只顧著思索,沒有聽到剛才柳飛飏和何千戎的對話,一心想著讓柳飛飏好好出個丑,把場子找回來。
今天這場鬧劇,可是他一手策劃的,怎么可能弄出個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結局?
可是,該如何讓柳飛飏出丑呢?
薛清風看向何千戎和柳飛飏,見二人果然是相談甚歡。但是,視線略微一偏,薛清風就看到,旁邊的那位何大人的千金何梳兒似乎從未和柳飛飏說一個字。不僅如此,她連看都沒看他,只是低著頭吃菜,顯然是和他不熟。
薛清風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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