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心斗角
這時孫二狗湊到了龔磊的身前,一指前面不遠(yuǎn)處一盞高掛的墨黑牌匾道:“磊子哥,你瞧,這就是錢家皮貨行!”
行到店旁,龔磊示意大家先原地休息,自己則帶著大青山走進(jìn)店里。
一進(jìn)店門兒就看到掛了滿墻的皮貨,雖說稱不上另瑯滿目,倒也算得上款式不少,往角落里一掃,店鋪東角兒,整齊擺放著三把紅木靠椅,和一張別致的松木小桌。
龔磊信步走了過去,也不客氣,一屁股就坐到了紅木靠椅上,翹起了二郎腿兒。
大青山見無人上前招呼,便大喝一聲:“店里沒喘氣的嗎?來客人了!”
這時西角得柜臺上,應(yīng)聲探出了一個頭來,自己一瞧,正是一個青衣小帽的店伙計(jì),伙計(jì)揉著眼,不耐煩地道:“嚷嚷什么啊,這不是有人嗎!”
伙計(jì)懶洋洋晃到了龔磊身前,抬眼一瞅滿身補(bǔ)丁的龔磊,更是露出難掩的鄙夷,隨即沒好氣道:“賣皮子的吧!”
龔磊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
伙計(jì)又?jǐn)[出一幅本就該如此的神情,道:“把皮子,拿出來吧!二三十靈石的生意我就能做主!”
龔磊笑了笑,淡淡道:“哦,那我估計(jì)你是做不了主了,叫你們掌柜來吧!”
伙計(jì)一聽樂了,“切!山溝溝里來的土包子,也把自己當(dāng)爺?賣不賣,不賣趕緊走,本店不缺你這三瓜倆棗兒!”
龔磊不由得沉下了臉,使給大青山一個眼神,大青山輕哼一聲,鐵打般的大手一把就揪住伙計(jì)的脖領(lǐng)子,跟抓小雞兒般給提溜了起來。
伙計(jì)環(huán)顧四處,面露驚慌,一邊不住踢踹,一邊兒大喊著:“強(qiáng)盜,強(qiáng)盜啊,強(qiáng)盜打人了!”
大青山見這個惡伙計(jì)這節(jié)骨眼兒,還敢信口胡謅,更是氣憤,怒斥一聲:“狗東西,說爺爺強(qiáng)盜,爺爺就做把強(qiáng)人,打了你又能如何?”
說完抬起蒲扇般的大手,“啪啪”就是兩記響亮的耳光。
這兩巴掌可了不得了,伙計(jì)臉就像正在充氣兒的氣球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了起來,就這還是大青山輕手輕腳的杰作。
龔磊擺了擺手,大青山就像扔垃圾般把伙計(jì)丟到了一旁。
伙計(jì)也不敢叫喊了,只是“哎呦”一聲慘叫,然后就死死捂住自己的腮幫子。
這時后門門簾兒一挑,徑直就沖出了五六個,膀大腰圓伙計(jì)來,他們手里拿著各式的棍棒一臉兇神惡煞。其中一個連毛胡子,拿著哨棒直指大青山,惡狠狠大叫道:“小兔崽子,也不擦亮狗眼,竟敢跑到錢家撒野,今個兒爺爺就叫你嘗嘗肉夾棒滋味兒!”
被打的伙計(jì)一見救兵來了,三竄兩爬,就蹭到了眾伙計(jì)身后,捂著嘴巴,轉(zhuǎn)眼去了一副可憐相,呲牙咧嘴回身咒罵道:“小子,我看你還狂不狂,叫大爺扇頓嘴巴子,還則罷了,否則一頓臭揍定叫你三月吃拉炕上!”
大青山性格暴躁,連番被激更是怒火中燒,一步搶出,就要沖將上去,不過卻被龔磊一把拉住。
龔磊笑了,8年的老兵油子,最不怕的就是威脅,臉色一寒,狠狠一拍桌子,厲聲大喝道:“兄弟們抄家伙進(jìn)來!”
龔磊一聲令下,“呼啦”一下,10幾條漢子,如魚躍龍門般,拿著刀槍,大棒,氣沖沖地殺了進(jìn)來。
孫二狗一馬當(dāng)先,搖晃著一把狗頭刀,喳喳呼呼地道:“誰,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欺負(fù)我大哥!”
瞬時形勢立轉(zhuǎn),六名惡奴戰(zhàn)戰(zhàn)兢兢,被壓在一角兒,瑟縮著不敢動彈。
龔磊一口唾沫,狠狠啐了過去,罵罵咧咧道:“媽逼的,跟老子比玩群毆,來啊!”
劍拔弩張一刻,一陣盡顯從容的笑聲從門后傳來,門簾一挑,一個清瘦老頭兒,從門后笑呵呵走出。
“英雄,諸位英雄來到小店兒便是客,何必要大動肝火呢?呵呵!”
老頭說著話,一雙晶亮的眼睛飛速地打量著一眾怒氣沖沖的漢子,在大青山的臉上停留了片刻,便移向了龔磊,一抱腕道:“不知英雄,來小店有何貴干?”
被打的伙計(jì)一見是自家老板來了,又硬氣了幾分,上前張嘴欲要告狀,卻被老頭一手扒拉到了一邊兒。
龔磊瞇眼打量了一下老頭,老頭六十來歲的年紀(jì),面容和善,文質(zhì)彬彬,不過眼睛里卻透著一股子商人獨(dú)有的精明。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生意還要做,龔磊站起身來,撩起嘴角兒,也報(bào)以一個復(fù)雜的笑意,這才淡淡道:“錢老板,客氣了,我們兄弟就是些農(nóng)家把式,哪里當(dāng)?shù)闷鹗裁从⑿郏清X老板不棄,叫我一聲龔老弟就行!”
錢老板倒不是怕了龔磊,這里到處是尋城的狗子,這些農(nóng)漢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不過這里可是自家的店鋪,一旦這些窮漢鬧將起來,損失的不還是自己?
錢老板一見氣氛緩和,這笑意也就更勝了:“哪里哪里,錢叔有只不過是虛長了幾歲,就舔著臉叫聲龔老弟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叫聲錢老哥了,哈哈。”
這一老一少一唱一和,先前還劍拔弩張,屁大會功夫就稱兄道弟了,樸實(shí)的山里漢子哪里瞧的懂,看的直撓頭,剛剛醞釀的殺氣,倒是不知道該發(fā)還是不該發(fā)了。
龔磊和錢老板均一擺手,兩邊的人就都撤了出去。
龔磊這邊也只有孫二狗和大青山陪著,錢老板一邊也只留下了三個伙計(jì),先前被打的伙計(jì),只得板著個臉,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末了,還不忘狠狠捥了一眼龔磊。
錢老板吩咐伙計(jì)沏了三杯茶,龔磊裝模做樣地品了品,這才緩緩道:“錢老哥,這次老弟有一批皮子要賣與老哥!”
“哦?龔老弟不知貨在何處呢?”
龔磊沖著大青山微微點(diǎn)了一下頭,大青山騰騰騰,便轉(zhuǎn)身出去,回來時一個胳膊夾著一大捆毛皮。
皮子一落地,幾個伙計(jì)就清點(diǎn)起來,不大工夫,一個伙計(jì)道:“黃鹿皮19張,每張和靈石9顆,斑羊皮17張,每張合靈石5顆,赤毛豬皮14張,每張合靈石7顆,兔皮3張,每張合靈石1顆,一共合靈石360顆。
清點(diǎn)后錢老板也是微微一愣,他沒想到這些山里的窮漢們一次能搞到這么多皮子。
不過龔磊還沒等錢老板說話,又一擺手,孫二狗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回來時手里赫然捧著一摞黃黑相間皮子,待一展開伙計(jì)們皆是大驚失色。
竟然是虎皮,而且一次就是五張!
這時就連錢老板原本微瞇的眼睛也大睜了一下,錢老板不是驚訝于5張皮子的價格,而是這幫漢子射殺五虎的實(shí)力。
這次錢老板并沒有用伙計(jì)出手,幾步走上前去,親自看貨,咋一瞧,毛色富有光澤,摸了摸,入手柔軟舒服,又沿著虎毛向上刷動,毛色依然鮮亮,手感柔順豐潤,錢老板不由得沖著伙計(jì)微微頷首。
伙計(jì)點(diǎn)了點(diǎn)頭,大聲唱貨道:“上好虎皮5張,請錢老板定價!”
錢老板略微沉吟了一下,緩緩道:“龔老弟,每張皮子,80靈石可好?一共算下來就是760顆靈石,錢某素來童叟無欺,老弟如若沒有意義,哥哥我立即交付靈石。”
龔磊沒有答話反而露出一臉苦澀。
錢老板疑惑道:“龔老弟為何如此愁容,所謂何事啊,老哥我虛長幾歲興許能為老弟開解一二。”
龔磊一聲長嘆道:“哎,老哥你是不知啊,老弟這次帶兄弟們進(jìn)山遇見了兇獸,為了保住這些皮子,一下就折損了20來名弟兄,靠山村兒可謂是家家批麻,戶戶戴孝,這剩下的孤兒寡母,還不都壓在了兄弟我的身上,這次收獲看似頗豐,其實(shí)分下來,每人又能有幾顆?”
錢老板一聽,算是明白了過來,感情這家伙是想講價啊,不過轉(zhuǎn)念一想,一次就遇到了5只老虎,家家批麻戴孝肯定是故意夸大,不過沒有傷亡自是不大可能,更何況自己在這批貨身上,也算是賺了不少,心一軟,便道:“800顆靈石,老哥我也算對得起老弟了!”
龔磊一見苦肉計(jì)見效,立即眉開眼笑起來:“好好,800就800,還是老哥仁義啊,兄弟以后有生意一定第一個來照顧老哥你!”
議定了好了價格,錢老板轉(zhuǎn)身進(jìn)入了柜臺。
孫二狗與大青山一見又多賣了40靈石,也是十分歡喜。
不大的功夫,錢叔有就笑瞇瞇地取來一個藍(lán)色小布袋兒,交予了龔磊。
“龔老弟,這是800靈石請查驗(yàn)吧!”
龔磊也沒客氣,布袋倒翻,嘩啦啦,靈石就鋪滿桌子,跟小孩子數(shù)玻璃球般全然不顧形象地清點(diǎn)起來,嘴里還不住地叨念著:“一五、二五、三五、四五……”
龔磊粗鄙舉動看得錢老板與一眾伙計(jì)是連連搖頭。
待龔磊數(shù)完之后,錢老板還不冷不熱地道:“龔老弟,我錢某可曾短少你的靈石?”
龔磊像似全然聽不懂錢老板話里的諷刺,憨厚一笑道:“錢老哥,哪里話,我這不是怕錢老哥為人太仗義,萬一偷偷多送兄弟幾顆,這不是令兄弟寢食難安了嗎,呵呵!”
龔磊的恬不知恥,到叫錢老板一時語塞。
龔磊收起靈石袋兒,極為熱絡(luò)地扶住錢老板的腕袖,故作神秘一笑道:“兄弟,今天還帶個小物件兒需要錢老哥幫著長長眼兒!”
錢老板本要抽走袖子,不過一聽龔磊話里有貓膩兒,笑容便竄上了老臉:“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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