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天黑得早一些,霜林染醉的時節,莫名清爽。
回到家,沈小沫心情并不好。汪妤蓉的話一直在她腦海里回蕩。
猶記得她和李正當初愛也熱烈,可最終還是被這些俗套的東西,貶的一文不值。
她不禁想起自己和前男友的訂婚,一切都很順利,車子,房子,全部妥當,禮金也很場面,可最終還是……
也許,愛情這東西,還是得找到對的人。
那么白衍林,究竟是不是對的人呢?
敢不敢,放手一搏?
沈小沫晃晃腦袋,告訴自己別再想了。
“沫沫回來啦?”一進門,就聽見沈正軒的聲音,沈小沫抬起頭抿嘴樂呵,“恩,回來啦,媽做好吃的了嗎?”
“做了做了,羊肉丸子,你娘剁了一下午的餡兒。還有紅燒魚!”
“嗷嗚,”沈小沫咽了咽口水,“太棒了,那我先去洗手?!?/p>
沈小沫從衛生間出來,小鹿似地往飯廳跳,“餓死啦餓死啦,快讓我先嘗嘗!”
她洗完手就蹦出來了,水珠子淋淋拉拉地灑了滿地,看的沈正軒一陣心痛,在心中長嘆,他的勞動成果……
于是,一個滿面滄桑的大男人手執拖把緊緊尾隨沈小沫的腳步,邊拖地邊抽搐嘴角。
林清端著紅燒魚出來看見此景,立馬河東獅吼,“沈小沫!說了多少遍了洗過手要擦干,沒規矩!不講禮貌!怪不得都嫁不出去!誰能稀罕你?!”
雖說林清是看丈夫忙碌心疼,可說了這話沈正軒倒不樂意了,將拖把一個漂亮的甩尾,正色道,“我姑娘這么優秀,誰說嫁不出去了。就算是嫁不出去也不用怕,爹養你一輩子。”
“養養養!你能活到180啊!”林清一個犀利的眼神望過去,沈正軒撇撇嘴不吭氣了。
“我說沈沫沫,你整天這么悠哉悠哉的,就不著急??!”林清一把拍掉沈小沫伸往盤子的手,厲聲呵斥,“手手手!說多少遍了!”
“我洗手啦!”
“洗手也不能抓?。 绷智灏琢怂谎?,還是遞過去一雙筷子,“去,先給你爸叨一筷子?!?/p>
“矮油,看你把我爸疼的~”沈小沫對老爸擠眉弄眼地想把那個話題避過去,可林清哪里是省油的燈,完全不受影響地絮叨,“沈小沫,我給你最后半年的時間,要是再找不到男朋友,我就和你爸把你送到尼姑庵去,伴青燈古佛去吧你!”
“媽!現在還有那么多不婚主義呢!我急什么啊我!”
“你急什么?!你現在30了!結完婚得生孩子吧!到時候疼死你!恢復都不好恢復!”
“扯遠了昂,我才不要生孩子……”沈小沫囁嚅著,用筷子夾了個最大的羊肉丸子給沈正軒遞過去,“爹,快吃,吃飽了好養你閨女~”
“好嘞~~”沈正軒很吃這一套,面上溢出幸福的笑容。
林清扯下圍裙搭在椅背上,指著沈小沫的眉心,“你們爺倆!沒一個省心的!我告訴你沈小沫!真的!就最后半年時間!你要是……”
“不用半年!”沈小沫話趕話,脫口而出,“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林清不淡定了,手在圍裙里簡單蹭了兩下就急慌慌地湊過來,“你說真的?!你真的找到男朋友了?!”
沈小沫含羞點頭,“這下你滿意了吧?”
“滿意,媽太滿意了!哎呦,這次終于能在親戚面前揚眉吐氣了,再也沒人能說我閨女是深閨怨婦了!還有什么黃金剩斗士?一些莫名其妙的詞兒聽得我都寒磣……”林清扶上沈小沫的肩頭作勢要哭,語氣寒涼窩心,仿佛她沈小沫讓自己媽受了多么大的冤屈。
“哎?”林清驀地將頭從沈小沫的肩膀上抬起來,“什么時候雙方父母見面?好歹把事兒定一下,什么時候訂婚什么時候婚禮?”
沈正軒清清嗓子,表情嚴肅,“你也不問問她找的什么樣的男朋友?什么條件?在哪工作?”
“問什么問,哎呦,沒房子?沒車?沒關系,媽有,媽不是那種趨炎附勢的性子!你沈小沫,只要能給我領回來一個帶把的,媽就謝天謝地了!”林清振振有詞,邊說邊比劃,和唱戲似的,巴不得女兒下一秒就能嫁出家門。
“出息,德行,”沈正軒不以為然,“嫁不出去怎么了?有爹在,不怕!”
“你看你那點出息!”林清兩步走到沈正軒面前食指一挑,狠戳丈夫,“就寵你閨女,你寵吧你就,寵到最后沒人敢娶她!家里一個老閨女,我看你丟不丟人!”
“丟什么人我丟,你……”
“爸——媽——,能吃飯了嗎?”沈小沫皺起秀氣的眉毛,一手捂著肚子,眼巴巴地瞧滿桌佳肴。
不管爹媽怎么樣,這一次,她總算是能堵住悠悠眾口。
她媽就不用說了,還有她姨,她表姨,她各種姑各種姨,沈小沫默默打了個寒顫,光是想一想腦海里便充斥她們逢年過節時地各種勸導教育,種種聲音合在一起只有一個音兒,噪音。
回到臥室,沈小沫十分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她拍著大腿訓斥自個兒,“叫你逞能!叫你嘴快!這下蔫了吧!”
她倒是堵住老媽的嘴了,結果呢,林清在吃完飯要收拾碗的時候,不緊不慢地來了句,“明天晚上叫他來家里來吃飯,風雨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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