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對你說,我愛你
晏安是太醫院里第一神醫,被譽為“在世華佗”。Www.Pinwenba.Com 吧宮中大小疾病,在他的醫治下從來就沒有失手過,只是,從來沒有醫治過其他國家的毒。
這,是晏安的第一次,也是皇上第一次對他震怒。
“皇上,臣只能保證竭盡全力,但最終是否能將夢瑤姑娘救回,臣不敢保證?!标贪矊嵲拰嵲?,這是以往治病的慣例。
但是這次,皇上沒有像以往那樣寬容,明顯夾雜憤怒和急躁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朕不管以前在你手上醫死了多少人,但是這次,她非活不可!”
皇上情急之下說錯話,卻是想要激怒晏安,晏安在心底嘆口氣,何必呢,抱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看皇上的這個情形,若是今天夢瑤姑娘不能活,這里的所有人都會陪葬。
“夢瑤!”
夢璃緊隨而至,看到驀然扭頭,滿臉怒氣的皇上和跪在地上哭的沒有了聲音,只剩顫抖的芳菲,情況的緊急已經不言而喻。
“晏安太醫找不到了……”小翠顫抖的哭聲風一樣的從門外飄了進來,在看到皇上一干人等的時候戛然而止,“撲通”跪了下來,臉上還是未干的淚水。
“晏安,你還愣著作甚!還不趕緊醫治!”皇上額頭上的青筋都已經暴起,鐵青的臉上滿是憤怒。
晏安微微搖了搖頭,似是無奈地為夢瑤號脈,動作很緩。
墨軒眼睛死死盯著夢瑤毫無血色的眼睛,緊張地問:“怎么樣?”
晏安沒有說話,面色一如初始般的凝重,又抬手翻了翻夢瑤的眼皮,起身一跪到底:“皇上,臣已經盡力,毒素已經侵入五臟六腑,夢瑤姑娘在皇上進來之前,已經斷氣。”
最后一句裁決的話說完,屋中所有的人,臉上的表情都是一個:不可置信。
半晌,屋中安靜至極。
“你確定?”皇上的聲音竟然不可抑止地顫抖了起來。
晏安閉上眼睛,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臣確定?!?/p>
連“在世華佗”都醫治不了的病癥,真的,就已經到了絕望的邊緣。
“不可能!晏安,你是神醫,這不過眨眼的功夫,怎么可能就這么快呢!剛才你也說了,縮短到五天,不是還有兩天的時間嗎?現在就給下定論是不是太早了點,或許,她只是一時憋到氣,你想想辦法,她不一定就沒救了呀。”夢璃失態地上前把晏安從地上拎起來,氣急的臉憋的很紅,手下的力道也沒有掌握好,一下子就勒到晏安。
直到晏安整張臉變成紫紅色,目光沒有改變地望著自己,夢璃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晏安的絕望再一次宣告了夢瑤生命的無救。
一直忍住沒有宣泄的小翠和芳菲,“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真的,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皇上的聲音盡顯疲憊,這些日子為了夢瑤中毒的事情,遼國奸細的問題,還有邊境一直騷擾不斷的遼**隊,以及寧國大將軍人選的確定,他已經操碎了心。
這次,夢瑤的死對他無疑是個徹頭徹尾的打擊,是所有事件中最嚴重的一個,否則,一直硬扛堅持屹立的皇上,怎么會輕易現出如此的疲憊之態。
“皇上,但凡有一點辦法,臣也不會枉自下此論斷。”晏殊再一次潑滅了所有人的希望。
“可你是在世華佗啊,華佗怎么可能沒有辦法?”任誰都聽的出來,皇上的聲音甚至于帶了請求。
芳菲和小翠含淚望向皇上,這個一直和夢瑤做對、被夢瑤暗中唾棄、令夢瑤魂牽夢縈的男子,現在,終于露出了自己的本心,可惜,她已經看不到了。
“皇上,恕臣,無能為力。”晏殊狠了狠心,最終還是說出了該說的話。
“什么叫無能為力?你告訴朕什么叫無能為力,先皇給你的封號難道是假的?”皇上忽然失控地上前一把扯住晏安的衣領,劈頭質問,恰到好處地不會傷害到他?!澳愕纱笱劬煤们魄?!躺在床上的這位是誰,是朕將來的妻子!是未來的皇后!現在你告訴朕她死了,她TMD的死了!把母后的遺言當放屁嗎?朕苦苦等了三年,好不容易把她盼了來,現在告訴朕她居然死了!晏安,你在耍朕嗎?有意思嗎?”
小全子不得不佩服晏安的膽識,任是夢璃還是皇上,他依舊只是一副平靜的樣子,仿佛所有的事情,于他來講,他只是個局外人。
正是由于這種淡定,令所有人都不能相信,從他口中所說出的“沒希望”,到底幾分真幾分假。
“皇上,即便你將臣株連九族,臣的答案也是這個,這是事實,臣沒有辦法欺瞞皇上?!标贪驳臑槿嗽趫龅闹浪娜硕紩缘?,他不說奉承的話,不說違心的話,始終以事實說話,能治自然盡力,不能盡早通知,不給活著的人留下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
皇上慢慢松開了手:“你們都退下吧,朕想和夢瑤單獨在一起一段時間。”
夢璃上前兩步,張口剛要說話,胳膊被一人拽住,回頭望去,是小全子。
小全子是個懂進退的人,此刻望著夢璃的眼睛里滿是深意,夢璃自然明白所謂深意指何,你要和皇上爭搶夢瑤嗎?別忘了,你是夢瑤的大哥。
小全子對夢璃搖了搖頭,抓住夢璃的手又緊了緊。
夢璃充血的眼睛沒有絲毫退卻,另一側垂著的手已經兀自握起了拳頭。甚至可以聽得見“咯吱吱”直響的聲音,腮邊的肌肉緊了又緊,后槽牙明顯的咬在一起,他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小翠和芳菲已經抹著淚水緩緩走了出去,經過夢璃身邊的時候都不自主看了他一眼,同樣的深意,只是多了惋惜。
只有晏安,沒有聲色的離開。
望著皇上蕭瑟哀傷的背影,夢璃緊握的拳頭終于慢慢張開,劇烈起伏的胸膛也漸漸平復,剩下的,是對夢瑤逝去的悲痛。
眼睛望著夢瑤,倒退著,最后一個離開。
房門重重關上的那一刻,夢璃眼睛也跟著閉上,眼角滑落一滴晶瑩的淚:夢瑤,如果早知這樣,大哥在你第一次提出帶你離開的時候就該做出行動,也不會等到現在,枉自葬送了你的性命……
床前,墨軒定定盯著夢瑤的臉一動不動,良久,緩緩探出手,放在夢瑤的鼻息處,想要感覺呼吸的節奏,晃神兒間才記起晏安說的話,她已經沒了呼吸。
小心翼翼感覺著,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或者是自己太想讓她醒過來,居然真的仿若有細微的呼吸縈繞在自己的指間,很輕,很小,幾乎不能觸到。
心中一喜,再次去感受。
這次,什么也沒有。
剛才,只是錯覺嗎?
坐在夢瑤的床邊,墨軒有一刻的失神,放縱自己一次吧,僅此哀傷一次,除了母后的葬禮之上,他這樣沒有防范的發呆和失神,這是第二次。
執起夢瑤的手,很冰,沒有一絲溫度。母后死了之后也是同樣,安詳的就像是睡著了一樣,沒有痛苦,但是渾身都散發冰冷,實實在在告訴你,再沒有生還的希望。
“你走的真干脆,連最后一面我們都是在拌嘴。我是皇上,自小被寵慣,同樣也被嚴格要求著,有些自負和架子也是難免,你就不能服軟?讓我覺得可以為你做些什么,把自己包裹的那么嚴實,我該怎么去照顧你?”墨軒把夢瑤的手輕輕放在胸口心臟的位置,“總是以疏遠的態度對待我,我該怎么去接近你才能解除你對我的戒備,你告訴我。只要你說,我一定按照你說的去做。什么皇上不皇上的,只是一個虛名,而你,是實實在在的,是我墨軒未來想要娶的妻子。從來沒有對你說過,是因為每次見面除了吵架還是吵架,我們從不能靜下心來感受對方。彼此的心意難道真的不知道嗎?你感覺不到我對你的心還是我掩藏的過于隱秘,讓你找不到,你告訴我,我一定改,為了你,僅僅是為了你。”
俯身,在夢瑤的額頭落下一吻:“現在我對你說,我愛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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