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奢求你的原諒,但是請不要怪我
直到暮色降臨,墨軒一直待在夢瑤的屋中。Www.Pinwenba.Com 吧夢璃站在門外一動不動,芳菲和小翠哭干了眼淚,相互依偎。小全子垂首而立,眼眶也是紅紅的。
唯有晏安,一臉平靜,作為旁觀者看著眼前的一切。
終于,門開了。
所有人抬頭望向走出的人。
墨軒恢復了以往的威嚴,挺直的背帶著某種決心的剛毅,眉宇間的戾氣散發(fā)著堅定,目光干脆凌厲地直直望向小全子:“夢瑤的尸體暫時放在這里,關于她的死亡誰也不許向外透露半個字。”把目光轉(zhuǎn)向小翠和芳菲,“你們兩個,像往常一樣的照顧夢瑤,這里的情況不得對外言半個字,以往如何,今后亦是如何。”
大家雖然不明所以,卻還是領命點頭。
“夢璃,你跟朕來!”說完,看也不看夢璃,徑直走開。
“皇上!”
“皇上!”
御書房前,已經(jīng)等候多時的不止是廖文澤,還有前朝大將軍陳淵。
墨軒看了二人一眼,進了御書房,二人隨后在夢璃的帶領下跟進。
“皇上,如今與遼國相臨的邊境已經(jīng)日漸混亂,遼國屢次侵犯我軍,再這樣下去,若是不給他們有力的回擊,勢必會讓他們以為寧國沒有可以抵擋的能力,引起更大的侵略性戰(zhàn)爭。老臣斗膽,懇請皇上讓臣重新披掛上陣,為寧國討回公道。”陳淵渾厚低沉,內(nèi)力十足的聲音一直都沒有改變過,即便已經(jīng)是七十高齡,須發(fā)皆白,仍舊有著當年征戰(zhàn)沙場的英姿。
“陳老,您年事已高,何必枉自去戰(zhàn)場陪上性命,安心在家養(yǎng)老豈不是更好?”廖文澤說話從來都是直來直去,對陳淵講完這一番話,又拱手抱拳對皇上道:“皇上,臣自知沒有陳老征戰(zhàn)沙場的次數(shù)繁多,也談不上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可畢竟陳老已經(jīng)在家閑置了很多年,再加上年事已高,兩軍對陣未必就能鎮(zhèn)得住對方,更不要提鼓舞士氣,打勝仗了。”
那邊,陳淵望向廖文澤的目光滿是戾氣。
“從武功戰(zhàn)術上來講,臣的武功和陳老自是不能相提并論,可也是除了他之外寧國再無可以戰(zhàn)勝微臣之人。所以,臣斗膽懇請皇上派遣微臣為大將軍,臣一定盡心盡責保衛(wèi)寧國不再受到侵犯。”廖文澤的內(nèi)功也不可小覷,說出的話如洪鐘,透著剛勁和穿透力,在場的除了小全子,都是練武之人,均能感覺到來自廖文澤的深厚的內(nèi)力。
陳淵手捋胡須,瞇眼望向廖文澤:“廖都護,話可不能這么說,震懾是名聲問題,和年齡無關。你去軍帳中打聽打聽,誰不知道百戰(zhàn)征無不勝的陳淵,又有誰知道廖文澤。”
廖文澤聞言大笑:“可是陳老別忘了,您是古稀之年,我正值當年,僅憑這一點,遼國的軍隊之人就有理由對你嗤之以鼻。”
此話不假,年事已高的人除了征戰(zhàn)負傷之外,極有可能會因為自身問題而影響到整個戰(zhàn)場的形式走向,尤其是對己方不利。
陳淵淡淡一笑,并沒有因此生氣:“若是廖都護這樣講,論年齡,你依然不是最佳人選。”
廖文澤微微皺眉,腦中忽然間意識到陳淵的這次面圣,好像根本沒有要爭取大將軍之位的意思,而是在為某人做鋪墊和引路。
“皇上,若是因為臣的年齡問題,臣都是覺得,夢璃更加適合大將軍之位。其一,目前遼國并沒有形成大范圍的侵略性進攻,對于夢璃這類年輕人來講是一個最佳的實戰(zhàn)訓練機會,畢竟,大將軍要后繼有人。其二,夢璃自小跟隨蘇士修涉獵兵書,需要這樣的機會,再加上他是武將狀元,統(tǒng)領軍隊更具有說服力。”
“可是他沒有實戰(zhàn)經(jīng)驗,只是有一個虛的第一的頭銜,與其說有說服力,不如說是軍隊迫于上面的壓力不得不服從命令而已,下屬中,比他更有資格當大將軍的大有人在,夢璃輸在了沒有實戰(zhàn)經(jīng)驗和太年輕。不管怎么說,即便和您老相比,我廖某相差甚遠,但是和夢璃相比,自問還是有信心取勝。武功不輸他,實戰(zhàn)經(jīng)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廖文澤的上指的當然就是陳淵,下的包括的不僅僅是夢璃,還有軍中的大小武將官員。
這一點,廖文澤說的確實是實話。
夢璃和他相較,廖文澤的優(yōu)勢遠大于夢璃。但是朝野上下都知道廖文澤為人的秉性,沖動大膽,所謂的大膽又不是那種可以以一制勝的勇猛之士,甚至是不經(jīng)過大腦思考的一根筋。
話語粗鄙,尤其是在戰(zhàn)場上,單單憑借話語就可以把對方激怒,不失為一種策略,卻是極端體現(xiàn)了寧國教人的紕漏。這樣沒有素質(zhì)的人都可以征戰(zhàn)沙場,品質(zhì)也不是一般的低劣,而正是他的低劣成就了他的勝利,往往是在對方難以承受他的粗鄙之后,這場戰(zhàn)役才得以告終,所謂的征戰(zhàn)經(jīng)驗也不外乎于此。要真說起策略方面,那也是從旁人的身上和征戰(zhàn)上看到的,或者是上級領導,他不得不從的時候采用的。
不過,因為征戰(zhàn)次數(shù)的繁多,所學的這些,也足夠他在今后的戰(zhàn)役中揮灑。
“皇上,老臣建議,廖文澤和夢璃來一次戰(zhàn)術上的比拼,勝的一方擔才有資格擔當大將軍之職。”陳淵不理會廖文澤的分析,直接轉(zhuǎn)向皇上說道。
“皇上,微臣愿意接受這個挑戰(zhàn)。”廖文澤接的很快。
陳淵轉(zhuǎn)頭望向廖文澤,廖文澤挑釁的目光沒有一絲回避,老頭子給我找絆,當我是軟柿子?門兒都沒有!
好久,沒有聽到皇上那邊的回應,二人同時望向皇上的方向。
墨軒面無表情,定定地望著前方,眼睛一眨不眨,很顯然,已經(jīng)魂歸天外,估計剛才二人的話他也沒有聽見。
不止是他,連旁邊的夢璃也是如此,望的方向不同,神情卻是一致。
“皇上?皇上……”陳淵一遍遍叫著,沖旁邊垂首而立的小全子使眼色。小全子看了看皇上和夢璃,走到夢璃的面前,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夢璃回過神兒把茫然的目光移向小全子,小全子轉(zhuǎn)身又走到皇上的身邊,輕聲一遍遍叫著。
墨軒把目光重新聚集到陳淵和廖文澤的身上,低沉著聲音道:“就按照你們的說法去辦,不過,越快越好,大將軍的選取問題不能再拖延了。”
陳淵和廖文澤針對皇上和夢璃的反應雖然心中詫異,卻還是拱手應承,退了出去。
“夢璃,大將軍一事……”墨軒出口。
“臣會竭盡全力,一定不會辜負皇上的期望!”話是這么說,二人心中清楚的很,夢璃想做大將軍的目的是要去邊境攻打遼國,為夢瑤報仇。
“你怎么知道朕的期望是讓你取勝?”墨軒反問。
夢璃一怔,連旁邊的小全子也是一愣。
皇上并不看好廖文澤這是眾所周知,只是礙于他的功績和一直找不到理由撤職而已。再者,就像當初廖琨說的那樣。廖琨是當朝丞相,廖文澤若是再升為大將軍的話,寧國的天下將有大部分的權力落在廖家的手里,若是他們有心,皇室確確實實就被他們架空了。
“那皇上的意思是……”夢璃帶著疑惑問道。
墨軒看著他不說話。
今晚的夜色格外凝重,隱去了月光,四處都是墨色一片,少了蟲鳴鳥叫,驀然反應過來,八月十五一過,秋季隨之也要離去,嚴冬的到來,是否能殺死一些藏匿在暗中深處的危險?
恍惚中,夢瑤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里的她不停的奔跑,后面跟著一把懸空的劍,準確的講是一個人拿著劍,只是那個人是個半透明的人,看不清面色,只知道是個男的,有著熟悉的邪魅眼眸。
奇怪的是,他追殺她,眼睛中沒有戾氣,只是不忍和痛楚。
夢瑤想回頭說一句:哥們兒,既然那么痛苦,何必再追著我打!大家各自留路一條,也好對自己交代不是?
可是,無奈,每次在夢里,夢瑤總是不能說話。
夢瑤跑的速度不快,后面的人亦步亦趨,劍在不遠不近的地方,每次快要砍到的時候總是恰好的差那么一點點,夢瑤掌握了規(guī)律,也就不再賣命的奔跑,心里想著反正劍砍不到。
“噗——”的一聲,低頭不可思議地看著直直破胸而出的劍鋒,上面的血水一滴滴緩慢延至地上,不一會兒已是大片血跡。
身后男子的喘息逐漸貼近,甚至可以感覺到他溫熱的氣息貼在自己的耳際。
“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這么做,不奢求你的原諒,但是請不要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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