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子嘴豆腐心的老頭
“請問,她身上的毒,您有辦法治療嗎?”“清除”墨軒想都不敢想,上一次的毒素究竟清除是否他一直也都沒有向晏安詢問,最近邊防事物不斷,似是情況不容樂觀,派去的大將軍廖文澤沒有很好的帶領軍隊打退遼**隊,反倒是和對方形成了僵持的局面,前些日子還不斷地索要軍糧來維持整支大軍。
老者捋著下巴僅有的一點山羊胡,不無惋惜地搖了搖頭:“您應該比老夫更清楚,她的毒素不是一般人可以解開的,不然,老夫何至于在此謀生?”
看得出來,這家醫館的條件并不怎么好,而向附近百姓收取的看病錢也點到為止,根本不能作為謀生之計,有點像是為百姓服務,利民而已。
他是隱居在市井中的仙人,為百姓辦好事不圖回報,是這一帶有名的王大善人。
“那依您所知,除了唯一的方法,沒有第二選擇?”墨軒試探著再問,雖然心中已經知道希望渺茫,卻想做出每一份努力。
老者點點頭,嘆了口氣轉身走開。
墨軒握住夢瑤的手,心中猶如千萬把刀在切割,痛苦之余,更多的是血淚成河,他,還沒來得及去愛她……
刺眼的白光照的眼皮生疼,夢瑤奇怪地打量著現在自己所處的環境,干凈卻素雅的古墓色床制品,沒有熟悉的紗幔,倒像是一直有草藥的清香,還有淡淡的爐香,室內的溫度稍熱,和外面的溫差應該不小吧。
這是什么地方?
渾身傳來疼痛的感覺,但是很明顯,輕松了不少。
費力地抬眼望向自己的身體,驀然瞪大眼睛,哇呀呀大叫起來。
什么情況,怎么自己渾身都插滿了針?那身體豈不是被施針的人看了個精光?
首先進屋的是一個有著山羊胡的老者,目光精明,看一眼都感覺自己一定會栽在他的手上。更加可惡的是,他看向自己的眼睛里竟然也帶著不屑和那么一點不易察覺但是依舊似有還無的厭惡。
該死,誰能告訴她,這個糟老頭子是誰!為什么會在她的身上肆意妄為!昨天在自己身邊的人都死哪里去了?
等等,緊皺眉頭細細回想,昨天在自己身邊的不是那個有些狂妄的子良,而是……墨軒?
沒錯!就是他,驀地驚醒!他居然趁自己神志不清的時候讓人報復她!
當然以上都是夢瑤想的最壞的一方面,針灸和害人她還是分得清的。
小志給的藥物已經吃完,可是身體恢復到了什么樣的地步她自己心里也沒譜兒,問晏安,他目光躲閃,總是顧左右而言他。況且她昨天又喝了那么多的酒,不知道是不是把體內尚未清除干凈的毒素給引了出來,不然在昏睡的前一刻,那熟悉的疼痛感應該不是假的吧?
“你是誰?”夢瑤怔仲了片刻,才想起問,看他的意思,對自己的身體也不是很感興趣。
“我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誰?!崩险哒f話凝重好似算命的先生,有種令夢瑤幻覺自己穿越到的不是古代,而是仙俠時期。
“第一次的毒素未清,這一次又是同樣的毒素,只是劑量小了很多,看來下毒的人并不想置你于死地。”老者邊說,邊目不斜視地一根根去拔夢瑤身上所插的針。
夢瑤心中一驚,又中毒了?
“什么時候的事?”夢瑤瞪大眼睛,才發覺自己的嗓子沙啞。
老者停下動作看向她:“你為什么不問問自己昨天晚上吃了什么?”那樣子,好像在說:自己犯得錯你問誰啊。
夢瑤沒有理會他對自己的冷嘲熱諷,努力回想昨天晚上一切進肚的東西,貌似只有酒。
“像你這樣一點沒有防備心理在外面,以后如何成為百姓的一國之母?”夢瑤不可置信地盯著面前的老者,他是在替寧國的百姓鳴不平嗎?為什么不想她到底愿不愿意做呢?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為什么會在你這里?你在我身上做了什么?”什么國母不國母的,她不要聽這些廢話,只想知道上述問題。
老者淡淡掃了她一眼,繼續漫不經心地拔針:“你不用知道我是誰,只不過是個鄉野村醫。昨天大雪,你同伴把昏迷的你送至此,而我,只是盡了大夫該盡的責任——救死扶傷。”
在她身上插滿針?不錯,這的確是個新鮮的治療方法,在夢瑤看來。
“那他人呢?”
“睡覺去了。”
“睡覺!”
“怎么?”輪到老者吹胡子瞪眼了,“他守了你一夜,你睡的倒是挺香,現在還不允許他睡覺?”
夢瑤縮了縮頭,小聲嘀咕:“睡覺就睡覺吧,又沒說不讓他睡,我就是問問……”
“那就態度好點兒!”
你個大腳丫子!咱倆誰的態度不好??!
“我這病……”猶豫片刻,夢瑤還是問出了所擔心的問題。
“暫時死不了?!被卮鸬母锣源?,夢瑤的心也是碎的嘎嘣脆。
“我有什么病?”
“中毒!”
“什么毒?”
“你中過一次的毒?!?/p>
“啊?”夢瑤“曾”地坐起,好在最后一根針已經恰好拔出,不然沖她沒輕沒重地突然起身,老者都有心再給她扎回去。
“亂動什么!你亂動什么!”針頭不長眼,保不準給你扎回去,穴位不對就要了你的命!”老者唬著臉,頗有父親的威嚴。
夢瑤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先前想問的問題竟然一個都想不起來。
“別告訴我你不知道自己中的什么毒?!笨磯衄幰荒樀拿H唬险叩暮氁活澮活潱骸八麑δ氵€不是一般的上心啊!”
“誰……”
“別問我是誰!”老者甩著頭,把針盡數收回整理好,“好好在這兒待著別亂動,否則午飯沒你的吃!”喲呵,這里到底是勞改所還是地方醫所,身體被你拿來開涮!想救就救,想整就整?
“我餓了!”昨天晚上只是喝了點兒酒,又一夜未進食,不餓才怪。
“喊什么喊,餓了等著!”老者留給她一記白眼,才翹著胡子走開。
等著就等著,反正暫時死不了。夢瑤就不是那想不開的人,保證有吃有住就好,不過早晚的事兒。
芳菲那邊,子良應該已經都和她講過了,想著夢瑤被微服的皇上帶走,徹夜未歸,不知有多稱她的心意。只是可惜了子萱姑娘,把人家一個人孤零零扔在屋子里一晚上。
尋著香氣,夢瑤這才注意到所處房間里擺滿了各種奇異花草。這寒冬臘月的居然可見綠植,眼前驟然一亮。
嘖嘖,培植的多好,青如玉純粹剔透,紅如血嬌艷欲滴,讓她猛地記起墨涵曾經贈送自己的那株奇跡花草。一直都是由芳菲和小翠打理,記憶中好像沒有開過花,不過,連存活與否都暫且是個未知數。
肚子“咕嚕?!钡慕新曔m時響起,真的好餓……
敲門聲緊隨其后,還有一個陽光大男孩的聲音:“姑娘,起了嗎?飯給你送來了?!?/p>
夢瑤連聲應答著,三下五除二穿戴個大概,赤腳開了門。
“哦……”門外的小伙看到夢瑤,瞬間一呆,臉上一陣泛紅,結結巴巴:“我……我叫栓子,奉師傅之命給姑娘送飯過來了。”
老頭還算是速度,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歡喜地把栓子讓進屋,并熱情地相邀他一同進餐,卻見栓子死死盯著自己的腳。
低頭看去,剛才餓急了,也沒有穿鞋,現在被他一看倒是不好意思了,也才覺察出這地有些涼。
剛要起身去拿鞋子,鞋子已經出現在雙腳面前。
“那個,謝謝,坐下一起吃吧。”夢瑤笑了笑,聲音出奇的溫柔,也不知是餓的還是病的。
栓子的臉頰更紅了,透著憨實,直擺手:“不了不了,師傅還等著我吃飯呢?!?/p>
“那謝謝啦。”沖著栓子逃也似的的背影喊完,夢瑤看著老者為她精心準備的所謂補身子的飯食,胃口大好,正準備大快朵頤,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
“還有什么事……嗎?”夢瑤臉上的笑容僵住,打了個冷顫。
“當然,我要和你一起吃飯,給我做的飯實在太難吃了,我要吃你的?!睕]等夢瑤讓,墨軒自己徑直走了進去,關上門:“這屋里真暖和,難怪會養活這么多花草。”望著桌上擺好的飯菜,連連搖頭:“嘖嘖,待遇就是不一樣。”說著已經拿起了夢瑤剛剛用過的筷子,快速向嘴中填了口菜。
“真惡心!”夢瑤惡狠狠盯著他,沒好氣地坐下。
墨軒邊吃邊點頭:“嗯,老頭子的醫術還不錯,起碼有力氣罵人了?!?/p>
何止,扁你一頓都沒有問題呀!
“還不吃?再不吃我就都把它們吃完了?!蹦幪裘伎粗?,口中還含著夢瑤的筷子。
“民以食為天”,有再大的恩怨也要吃了飯才有力氣解決。夢瑤如此豁達的人怎么可能想不通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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