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大出血
狼吞虎咽,墨軒的存在極大刺激了夢瑤的胃口,加上本來就餓,兩人賭氣似的幾乎以比賽的速度把所有飯食吃了個底朝天。
摸著肚子打了個飽嗝,一伸懶腰,墨軒邊打哈欠邊說:“吃飽了就犯困,先睡去了。”
徑直開門,關門,走掉。
夢瑤咬牙切齒,腦中居然跳脫出一個有著歧義的詞語“吃干抹凈”。
夢瑤鬧著要回“醉鄉樓”的時候,老者剮人的目光可以將她活剝了。不過好在,這次墨軒沒有選錯立場,拜別老者并贈上銀兩,美名其曰是為醫館捐贈錢財,救治更多的病人,實際上是為昨日門板事件的補償。老者不是客氣的人,爽快收下。
沒想到才一夜的光景,雪就已經下了有半尺厚度,夢瑤咬嘴唇盯著面前平整無痕的雪地發呆。
“咯吱咯吱”幾聲踏雪過后,墨軒回頭:“發什么呆,改主意了?”
夢瑤白了他一眼,瞅準墨軒的腳印,踏上前行。
走了幾步,見前方的人依舊一動未動。
“喂!你怎么不走了……”抬頭便跌入了似水柔情的目光,如墨的眸子里簇擁著光亮,一閃一閃的飄忽不定,亦燃亦滅,只一瞬間。
“你……你這么看著我干嘛?”夢瑤感到心慌意亂,甚至可以聽到心臟“砰砰砰”的跳動聲,那么響,想掩蓋都掩蓋不住。
“別光愣著了,趕緊走啊!”夢瑤移開目光,左顧右盼,最后落在自己的腳下。
十四歲的腳丫踩在墨軒踏過的腳印里,小巧玲瓏,有種被保護的甜蜜。
“為什么踏著我的腳印走?”墨軒的目光投在兩人腳印重疊的地方,面前的嬌小人兒低垂眼簾,難得顯露的羞澀襯紅了兩腮。暈染了略有些嬰兒肥的臉蛋兒。
唉,她還是太小了……
“沒……沒什么,只是……只是不想再破壞雪地的平整無暇。”夢瑤回答。
充滿笑意的目光里滿是幸福,伸出手一把握住夢瑤垂在一側的手,包裹在手心里,連手都是這么小。
溫柔的聲音說道:“走吧。”感覺到身旁異樣的目光和手心里的輕輕的顫動,露出無公害的笑容,極煞風景地說了句令他自己想想都后悔的話:“千萬不要愛上我,這是你說過的話。”
果然,羞澀的眸子暗了許多,手心中的溫度漸漸冷卻,連他自己都感覺到彼此正在拉遠的距離,疏離感充斥在兩人的周圍。
終于,夢瑤把手從中一點點抽離,恢復初始偽裝起來的冷淡,吸了吸鼻子:“走吧。”不再循著墨軒的腳步,獨自大踏步地向前走去。
手指無意識地動了動,除了空了的手,被抽離的,還有墨軒的溫度。冷風穿過空無一物的手掌,從里到外的涼。
無奈地嘆口氣,跟上夢瑤的步伐,兩人一前一后,腳印一深一淺,所有的淺腳印被覆在深大的腳印下面消失不見。若是夢瑤肯回頭,一定會發現,明明是兩個人走的路,最終都變成了一條。
小全子已經和芳菲他們順利會合,并把住所改在了一所客棧,而那位子萱姑娘則留在了醉鄉樓。鑒于初夜拍賣成功,但是子萱的女人歷程還未開始,所以今夜重新來一次。
看到皇上和夢瑤一起回來,除了子良一貫板著臉,大家都很高興。然而,注意到兩人一前一后,氛圍有些冷清和尷尬,所有人,除了子良頗有深意地挑了挑眉毛,其他人都一臉擔憂,卻也不敢妄自揣測。
“夢瑤……”芳菲上前剛張口。
“子萱姑娘呢?”夢瑤直入正題。
“她今晚重新賣初夜。”芳菲回答。
夢瑤眼睛一瞪,怎么她拍下的女子反倒是便宜了別人:“我買的還沒銀貨兩訖呢,轉眼就又要賣?這老鴇也太會做生意了!”不管怎么勸,夢瑤非要再去一次醉鄉樓,和老鴇好好理論理論。
“我陪你。”
墨涵和子良異口同聲,居然都是這句。
大家的目光集中在兩個男子身上,一個是皇上,一個是侍衛,權貴的差別在此了,再看外表,一個沉穩霸氣,一個內斂莊重,同樣的是都很帥氣,都是在最佳愛人的選擇行列中。
可比性嘛,說有也有,說沒有也沒有。
夢瑤狡猾地一笑:“大家一起去吧,包括小全子。”
果然,小全子聞言色變,其他人則似笑非笑。
墨軒和子良相視一笑,眼中深意暴露無疑,夢瑤一甩頭,假裝沒看見,徑直奔向醉鄉樓。
所謂的“伸手不打笑臉人”大概就是這樣吧,即便對面站的是一個脂粉過盛的老鴇。
“老板娘挺會做生意啊,爺我這還沒享福呢,你就轉身要倒賣,昨天付你的銀子連個響聲都沒聽見。做人做生意,講求的是信用,老板娘你這不是坑人嗎?”夢瑤持理不覺虧,提高的嗓門引來一些觀戰的。老鴇不過一個眼神兒,那些花姑娘粉袖一甩,就把看熱鬧的人都給引開了。
“這位小爺莫生氣,在我們這里,女子初夜是講究時間性的,您是昨個兒的買主,享不享受是您的事情,人我們給您留那兒了。可是一旦過了昨個兒,姑娘的初夜還留著,您說外面可要怎么傳言我們家姑娘,有問題?今后還指著她接客呢!不管怎么講我這當媽媽的都要再推她一把不是,不然以后這姑娘可就毀了。若是今兒個買了去的人證實她什么毛病也沒有,我這醉鄉樓也算是保住了一棵搖錢樹。您要是對子萱姑娘真有心,今夜大可以再把她給買了去呀。”說最后一句的時候,老鴇的眼睛一個勁兒盯著墨軒看。
這么大年紀了還暗送秋波,一點兒也老實!真不要臉!你家姑娘又不是新聞,還講求時效性。
腳下一挪,看似漫不經心,卻正好橫在墨軒和老鴇中間,阻斷了老鴇的秋波傳送。
老鴇微微一笑:“依小爺看,如何呀?”
什么如何不如何的?主動權分明都在你那里!而且很明顯,她是借勢想要徹底抬高子萱姑娘的身價,為她今后的接客價格加上砝碼。
照她的意思,只有再大出血一次了。她有心卻是沒錢,身后幾位,估摸是財主的也就有可能是那幾個男的了。
回頭百分百的微笑,標準露八顆牙齒:“小全子……”小全子連連擺手。
“子寒大哥……”子寒瞟了子良一眼,暗中搖頭不算,手也跟著晃悠,錢都在子良那里啊。
好了,財主只剩兩位了,還是最不好借錢的兩位。
“媽媽!”小二一路小跑附在老鴇的耳邊不知說了什么,但見其喜上眉梢,笑得合不攏嘴,點頭一個勁兒地說:“好好好。”
小二一指二樓,大家順著望去。溫潤男子一枚,手中毛扇翩翩,笑臉盈盈望向他們。這不是昨天和子良叫價的人嗎?
他還在!
老鴇沖他點點頭,回頭對緊鎖眉頭的夢瑤道:“您看見了吧,他已經花重金買了子萱姑娘的初夜,您也不用爭了。”
夢瑤來氣:“他出多少錢?”
老鴇伸出五個手指:“五千兩……”
“切——”夢瑤不屑。
“黃金!”
“噗——”夢瑤雖然不知道黃金和白銀的等價交換究竟是如何計算的,但潛意識里卻知道:黃金天價啊!
無比愕然又有些嫉妒地抬頭望向二樓,許是不甘心表現的過于明顯,那人竟然望著她挑釁地笑了,輕輕扇著折扇從二樓悠悠然走下來。
大冷天搖折扇,品味不是獨特就是變態。
未等他來到近前,子良和墨軒幾乎又是在同時,將夢瑤隱在了身后。
視線一下子被眼前的兩座大山遮住,一旁的老鴇饒有興致地坐下看戲。
有兩個俊朗男子為自己出面,若是放到現代,不用炫耀她就出大名了。但時境不同,面對陌生男子的挑釁,夢瑤明知沒底氣,五千兩啊,那可不是小數目,即便是皇上,讓他拿出五千兩幫助自己在醉鄉樓這種地方消費,被百姓知道了威嚴何在!而子良,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錢,就算是有,這個錢打死也不能出半分!
從一邊繞到二人面前和陌生男子面對面,一個仰視,一個俯視,放在平時夢瑤會感嘆,多么和諧的四十五度!
“子萱姑娘……”男子開口。
“沒錯,本小爺……”夢瑤想說,本小爺正想跟你理論一番。
“今晚歸你了。”
“哈?”夢瑤瞪大眼睛,天上掉個大餡餅,不過,她倒寧愿掉的是那五千兩黃金。咽了口唾沫,才把那句沒出息的“要不把五千兩黃金給我,子萱姑娘歸你了!”給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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