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厲害
兩國聯姻之事非同小可,敏珠到達的次日就已經傳遍宮廷內外。皇上張貼了告示,八月十五完婚。
百姓不知所以,四國一直以來和平相處,這次的聯姻在百姓看來理所當然,在后宮妃嬪看來沒什么不妥,自古后宮不參與政事,既然兩國帝王都已經安排妥當,即便有什么怨言又哪敢說出口。
敏珠百無聊賴,一個待嫁的新娘,還是外鄉人,沒有理由和借口在宮中四處散心,所以太子夫婦交給的所謂細作任務,在這段時間,只能靠和外面有機會接觸的靈光來完成。
“公主,婉嬪娘娘和孟嬪娘娘來看您了。”靈光走到敏珠身邊俯身壓低聲音道,“這兩位娘娘曾經是太子妃在宮中最好的朋友。”
起身相迎,門口出現的兩位俏麗身影。一位面善嬌弱,玲瓏剔透,;另一位瓜子臉,薄嘴唇,杏眼柳眉,打量敏珠的眼神中帶著鋒利,兩位站在一起形成鮮明對比。
太子妃人難纏,心機叵測,俗話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來訪的這兩位不知是表里不一的,還是來唱黑白臉的。
靈光避免敏珠出丑,對嬌弱那位施禮道:“奴婢參見孟嬪娘娘。”轉首對瓜子臉美人道,“奴婢參見婉嬪娘娘。”算是對兩位身份的提醒。
孟嬪虛扶,微微一笑,兩側的酒窩若隱若現,敏珠見了頓生好感。
婉嬪娘娘沒有理會靈光,目光一直停留在敏珠身上:“這位,就是從遼國來的……敏珠公主?”
敏珠自動忽略掉她語氣中的不友好,微微俯身,作揖道:“敏珠參見孟姐姐,婉姐姐。”
婉嬪繞過她,打量起瑤鳳殿,不無酸味地說道:“瑤鳳殿?孟妹妹,這個鑾殿,本來是給夢瑤準備的吧。”
孟嬪不好接話,有些不好意思地掃了一眼低頭畢恭畢敬施禮的敏珠,連忙上前虛扶:“妹妹請起,日后都是一家人,何必拘禮。”
“夢瑤在遼國過的怎么樣?”婉嬪的話題總是和他人不一樣,不用腦子也知道她是故意的。
“回婉姐姐,嫂子過的很好。”敏珠不忘記改變稱呼。
婉嬪和孟嬪聞聽都是一愣,似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敏珠口中的嫂嫂所言何人。
良久,婉嬪冷哼一聲:“她倒是逍遙自在!”
孟嬪上前拉住婉嬪的手:“時間不早了,你不是說還要去榮華院挑選衣料布匹嗎?”
婉嬪絲毫不掩飾自己對敏珠的不屑和厭惡,臨出門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留下一句:“成為了皇上的人,最好心也從遼國移到寧國,‘身在曹營心在漢’是皇上最深惡痛絕的,看在你和夢瑤有一層關系的份兒上,本宮好心提醒你。”
待二位走后,敏珠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現在只是開始,不過幸好,聽聞寧國皇帝蕭墨軒的妃子并不是很多,一個巴掌就能數的過來。沒關系,她能應付的過來。心里暗暗給自己打氣。
“孟嬌依,東哥大學士之女,為人善良無心機,沒有野心,從不和其他人爭奪什么,皇上說一她不說二,很少拒絕其他姐妹的請求,即便是在下人面前,也絲毫不擺架子,是公認的最好欺負的主子……”
“最好欺負?她們難道不認為是平易近人嗎?這樣有親和力的好主子打著燈籠都找不著,作為奴才還不知足,竟然用‘欺負’二字!”敏珠不解,脫口而出,對上在屋中踱步的靈光警告的眼神,乖乖閉上了嘴。
“皇宮內院,尤其是后宮,女子歷來的疆土爭奪戰無非就是對皇上寵愛的占有。像孟嬪這種軟弱的性格,從來不挖空心思地去討好皇上,怎么能引起皇上對她的寵愛,即便有,也只是一時新鮮,他需要有人在挑戰他的征服欲的時候,還有人一直留在原地仰慕自己,順從自己,不過,這些都是一時半會兒長久不了的。試問,跟著孟嬪這樣的主子,哪里會有騰飛的一天。終日平淡,不是這些宮里奴才甘愿忍受的。”靈光解釋了一大串,無非就是在宮中太過軟弱和對皇上的不動心思,不僅僅在妃嬪中地位卑賤,在奴才們的眼里,也同樣是個倚靠不起的廢柴。
“人善被人欺”,說的果然不錯。也幸好,她身邊有個婉嬪。
“沈婉君,文華殿大學士之女,在宮中曾和太子妃是最要好的朋友,為人心直口快,對朋友兩肋插刀,根據奴婢掌握的情況,她對趙王一片癡心,是“妾有情,郎無意”的那種。而在太子妃的問題上,正是因為曾經和太子妃過于要好,對于太子妃嫁到遼國這件事,一直心存芥蒂,到不了反目成仇的地步,卻也好不到哪里去。”
鬧僵是必然,只是敏珠不知道姐妹之間真的可以反目成仇。
也是,一旦問題上升到兩國問題,什么情誼都顯得微不足道。
“心直口快”一直是后宮大忌,不知道這個婉嬪娘娘是如何活到現在的。
由此看出,皇上對婉嬪娘娘的寵愛自是不一般。
“除此之外,你還有一個需要時時提防的人——廖姿嬋,相國之女。外在柔弱端莊,內在陰柔,相比孟嬪和婉嬪,反而是她,你更應該注意小心。”
敏珠沉思靈光所言,照她的分析和掌握的情況來看,要小心的只有這個廖姿嬋了。
“她是皇上的貼身宮女。”
“哦,啊?”敏珠似是剛反應過來,有些疑惑地看著靈光,等待她繼續。
“雖然僅僅是名宮女,可她的父親是相國,叔叔又是統帥大將軍,背景不可小覷。再者,太子妃在寧國時,曾經對太子妃‘暗中放箭’。總之,能在皇上身邊待長久的人,比妃嬪的威脅更大。貼身宮女時刻在皇上身邊,妃嬪尚有失去寵愛的時候,宮女就不盡然。奴婢這樣說,公主可懂?”靈光眼底一片澄澈。
“妃嬪還不及宮女,頭一次聽說。”敏珠尚在咀嚼。
“對于宮女來講,沒有寵愛一說,但是長久御用一個宮女,說明什么?說明皇上對她甚是滿意,在皇上身邊,不缺投懷送抱的女子,但是急缺機智賢惠并存的女子。而姿嬋,恰恰如此。”靈光耐心解釋。
敏珠點點頭,若有所思。
半晌,靈光沒有再說話。
“哎?沒有了?”敏珠納悶兒,皇上不會只有兩個妃子吧?
靈光瑤瑤頭:“奴婢在思量該怎么和公主說下面這一位。”
又是個需要謹慎的主兒吧。
“毓美人,武英殿大學士之女,賈毓。在成為美人的五年光景中,一直沒有晉升,不外乎其他,因為她壓根就沒把心思放在皇上身上。按照奴婢看見的,她美麗不輸孟嬪、婉嬪兩位娘娘,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看起來也是個聰慧的女子,背景和孟嬪、婉嬪相同,卻不得皇上寵愛。外面傳言她對皇上冷淡如陌生人,皇上亦是不強求,五年的時間幾乎沒怎么去過毓美人那里,她也因此安穩度過五年。”
明哲保身,后宮中冷眼觀爭斗的人慣用的伎倆。只不過放在毓美人身上似乎就變了味道,敏珠心中堪堪稱贊道,好聰明的女子!
一般女子不爭寵有兩種,一種看破紅塵,只愿平淡孤單終老,一種心有所屬。
五年了,宮中無寺廟,平日不念經,祭拜從未有。看來就是第二種了。
聰明如皇上,大概也是看出了她心有所屬,無心侍奉,無意爭寵,善解人意的他助她守節,只是,她到底給皇上潑了冷水,皇上太過瀟灑放任反倒是圣人,念在他常人一個,還是做了情理之中的事。不碰你固然是給你最好的期盼,把皇上的善解人意看作希望,期盼有機會重獲自由。
只是,希望等同于絕望。
皇上這一招陰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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