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大婚
“之前太子妃和毓美人沒有什么來往,宮里有關她的事情也是極少,故此,這個人還真是不好揣摩,不過,小心總是沒錯的。”
敏珠下意識抬頭看了眼靈光,粉嫩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連關心的話說出口都和那個蕭公子一個味兒——冷漠。
唉,怎么碰上的都是這樣的主兒。
當下點點頭:“有你在,我不會有事的,你就是活諸葛。”
“夸贊”這種東西分本不能收買靈光,試圖在她那里得到細語柔言,除非是在外人面前演戲。
“奴婢只是奴才,大主意需要公主自己定奪。”
是嗎?敏珠倒想反問一句,她怎么覺得自己一直像頭牛一樣被牽著走?看了看靈光嚴肅的面孔,終是咽了口唾沫,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咽回肚子。
兩國聯姻非同小可,在當天的現場絕對不能出現什么紕漏。經過客棧一劫,趙王越發小心,雖然敏珠公主不是被黑衣人擄走,但黑衣人的出現確實為他們敲響了警鐘。他們當初只道兩國來聯姻之事會造到破壞,卻沒有想到對方用的是這種極端的做法,針對對象還是敏珠公主。
一直到八月十五娶親之日,姿嬋和毓美人都沒有露面,不僅真人看不到,有關兩人的任何消息也是幾近于無。
而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趙王和蕭公子也都未再露面。
“靈光,你覺得呢?”敏珠把心中疑惑及一路的情形盡數告訴靈光,靈光人和名字一樣,略一分析點點頭:“依公主所言,您心中已經自有論斷,何需再來問奴婢呢。”敏珠不理會她的冷漠,不過,她變相同意敏珠的判斷,答案自是不言自明。
八月十五,中秋節,皇帝大婚,舉國同慶,宮里上下一片歡喜。
天未亮,敏珠就被折騰起床,在靈光和兩個名叫芳菲、小翠的打扮中哈欠連連。
鳳冠霞帔意義穿戴整齊,芳菲和小翠連連咂舌,只道夢瑤是人中鳳,姿嬋和賈毓是傾城之姿,卻不料遼國的敏珠公主是這等傾國傾城。
禍水啊,禍水!
小翠吐吐舌頭,芳菲白了她一眼,心里尤為同意這個說法。
在芳菲和靈光的攙扶下跨門而出,倒吸一口涼氣,宮女、太監分列道路兩側,夾道迎接,個個垂首而立,肅穆不已,直到敏珠出現方才低眉展顏:“恭喜敏珠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言語中的欣喜分不清真心還是假意。
望了眼盡頭血紅的八抬大轎,垂首低眉的八個太監個個面無表情,緊張和壓迫感瞬間席卷而來,睡意驟減,倒覺得自己不像是成親,而是奔赴在去刑場的路上。
下意識握緊了右側靈光的手,這個時候靈光還算講義氣,同樣的力道回握住敏珠,示意她安心。
敏珠這才低下頭去,由得小翠給自己蓋上紅蓋頭。
紅毯加鮮花,踩上去柔軟卻如針氈,在兩側人的帶領下,碎步搖動,管弦絲竹之聲不合時宜地在這個時候停了下來。
敏珠暗中叫苦,全場靜謐,只聽得自己一步三搖,環佩叮當尤其清晰。
不曉得這條路究竟有多長,只覺手心中冷汗直冒,靈光用力握了握自己的手,又輕輕拍了拍,敏珠長長呼出一口氣,平復心中的不安,每一步都走的更加小心翼翼,唯恐出亂子。現在的她,不是一個人,不論是自愿頂替還是被迫代替敏珠公主出嫁,總之,她代表的是遼國皇室,絕不能在氣勢上和禮節上輸掉。
兩側大臣之后,是宮中精衛兵。子寒和子良分列在精衛兵之首,精銳目光不住在人群中掃來掃去。
墨涵立于太皇太后下首之位,同樣一身喜慶的紅色,目光緊緊鎖住敏珠和大哥,除了少見的笑意,更多的是落在他們之后的警惕和警戒。
雖是夫君再次納妃,婉嬪、孟嬪,毓美人自是不能缺席,婉嬪面上笑意朦朧,盯著敏珠的恨意尤可見,相較而言,孟嬪倒是一臉真心,被婉嬪一瞪有些點兒尷尬地用巾帕掩嘴低頭。
毓美人臉上倒是沒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那張臉,永遠都是那么的冷若冰霜。
廖姿嬋,眸光里分不清是什么情感,神色倒是沒有什么異樣,但嘴角上挑的弧度還是透露了她的心機,這個人,表面功夫總是做的很好。
靈光低眉垂眼間,一一偷偷掃過這些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敏珠公主身上,沒有誰注意到她。
拜天、拜地,拜高堂,拜彼此,入洞房一出,人聲鼎沸,眾人齊聲歡呼:“恭喜皇上,賀喜皇上。”不絕于耳,卻沒有誰說恭喜敏珠公主,不,應該叫淑妃娘娘。
從始至終,身邊的人從未有只言片語,這不禁讓敏珠有些納悶兒,作為新娘的主角不說也就罷了,作為新郎的他也不用說點兒什么嗎?
敏珠低頭,透過蓋頭邊緣空隙,隱約可見一雙紅靴和不斷搖動的紅袍衣角。
先前的論斷更加重了心中的肯定,就是他了。
“沒有任何異樣。”墨涵對墨軒說道。
看向子寒和子良,兩人同樣點點頭。
對方當然不會這么傻,放在一個人最多的時候來進行計劃,加強防御,不過是為了預防萬一,不是有句“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嗎?不知道敵人會出哪一招,都預防總是不會錯的。
“沒事就好。”墨軒把胸前的紅花摘掉,松了松領口,盯著身上刺眼的紅色似有些煩躁,“外面還有多少人?”
他指的是賓客。
皇上大婚,豈有不喝醉再走的道理?雖然很多人知道其中的厲害,捧場還是要的,誰知道哪里有遼國的眼線,否則傳到遼國皇帝那里,豈不是平白增加嫌隙,皇上怎么想的,大臣們沒有一點揣測的能力怎么能持久待在自己的位置?
“未走一人。”墨涵回答。
墨軒點點頭:“都是會做事的主兒,今天讓他們喝個痛快吧,子寒、子良你們除外。”
當然,守衛的人要時刻保持清醒,這是職責問題。
墨涵張了張嘴,似是要說什么,看了看三人還是忍住了。
墨軒知他想說什么:“五弟,你沒有禁忌,玩得進行。”
墨涵“哈”出聲,拍拍墨軒的肩膀:“嚇死我了,好不容易趕上大哥一回成親,可要把上次那回一起給喝回來。”
上次,也就是五年前納妃那次,那個時候,還有夢瑤。
一晃這么多年過去,大哥一直沒有再納妃,太皇太后知他心思,也從未對他施壓。即便,五年來,三位娘娘誰也沒有身孕。
意識到自己說了錯話,墨涵一把摟過大哥:“走,喝酒去。”
墨涵和墨軒,在兄弟中是最親的。
大臣們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恭喜皇上”,墨軒回的最多的就是一個微笑,和一口酒。今夜,他不想喝太多,他還有話想要問敏珠公主。
洞房就設在瑤鳳殿,敏珠一入轎,下人們就開始布置,雖說一天時間來講太過倉促,但貴在節省空間,沒有另外辟出新房,皇上對敏珠該說是珍惜還是其他,畢竟,當初這個宮殿就是為了思念夢瑤才把她當初住的地方重建而成的。如今完完全全給了敏珠公主,其中意味究竟為何,沒有人猜的到。
待聽到房間內再無聲響,敏珠偷偷撩開蓋頭,打量四周,還好,這洞房布置的,該有的都有,不該有的一樣不多。
外面喧囂聲未散,好在瑤鳳殿距離太皇太后的宮殿不遠,處在僻靜角落,距離舉行婚禮的地方甚遠,并不影響神經緊繃一天的敏珠驟然放松下來困倦地打個盹兒。
今天和往常不一樣,尤為困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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