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
敏珠的日子更加不好過,自從聞聽皇上晚上要來瑤鳳殿,從離開宴會席開始,整顆心吊著,一方面擔心皇上的到來,一方面還存在僥幸的心理,萬一今天皇上喝醉了,或者忘記這茬了,或許可以逃過一晚。這樣糾結直到小全子的一嗓子:“皇上駕到。”敏珠整個人差點兒沒暈倒。
芳菲和小翠自是高興,沒想到一曲舞蹈之后,淑妃娘娘又把皇上引來了,如果說以前在皇上面前,淑妃還矜持著,可自從經歷了那晚的事件之后,兩人心中平添了堵塞,卻也減少了部分的虛偽成分,也就是說,在芳菲和小翠面前不會顯露的真性情,在皇上面前,淑妃娘娘現(xiàn)在越來越把持不住了,總是若有若無的暴露自己的脾氣。而芳菲和小翠也驚喜地發(fā)現(xiàn),就連脾氣,她和夢瑤也是相似的緊。
敏珠硬著頭皮走到門口迎接,看到地上出現(xiàn)的那雙黃色的靴子時,她徹底絕望了。媽呀,這是要逼良為娼啊。
在敏珠眼里,和一個沒有感情外帶加點厭惡的男子履行夫妻之間的義務,無異于賣身。
反正這一層厲害早在答應太子妃的時候就料到了,現(xiàn)在才后悔也太晚了吧。
“臣妾參見皇上。”敏珠能感覺到自己后槽牙打顫,不是打顫,是摩擦的力量。
“愛妃平身。”墨軒伸出手去扶敏珠,敏珠先于他的手到來輕易的挪開了,心想反正都要進行最后一步,能少讓你碰就少碰一點兒。
芳菲和小翠看出了淑妃娘娘對皇上表面熱情而內里的冷淡,皇上沒有表現(xiàn)出什么不悅,反而是淡淡一笑,抬眼望向這邊。芳菲和小翠知趣地退出,和小全子一同守在門口。
“你躲著朕?”墨軒坐下,也不用她,自顧自倒了杯茶,喝起來。
“沒有,臣妾只是惶恐。”敏珠真想抽他,知道還問,害的她跟著繞彎子。
“惶恐什么,朕又不是豺狼虎豹。”墨軒笑道。
還笑,你比豺狼虎豹還可怕!
“人之常情,您是皇上嘛。”這個理由絕對無懈可擊。
墨軒放下茶盞:“有句話叫‘忠言逆耳’,那些真正為國家社稷著想的,不會想著說出的話會導致自己結果怎么樣,而是對國家影響如何,因此就算是冒著生命危險也不會說一半留一半,至少朕知道,他們說的是心里話。”
這個皇上,非要逼她發(fā)飆。
“皇上,您忘記了,后宮不干政。”敏珠面色平靜地回答,清晰地看到墨軒的臉色僵了僵。
“累嗎?和朕這樣你累嗎?”墨軒終于不再打官腔,直盯著敏珠問道。
敏珠笑了笑:“要臣妾說實話嗎?”
墨軒點點頭。
敏珠迎上墨軒的目光:“皇上今晚在這里,臣妾覺得很好。”
敏珠邀請的意思已經很明了了,她希望皇上留下。
墨軒定定地盯了她半晌:“朕要你說真話。”
敏珠也定定盯著他:“臣妾說的就是真話。”
墨軒收回目光,走向床榻,傳來他的聲音:“你讓朕留下,朕就留下。”
第一次,敏珠覺得自己很悲哀,人生從少女到女人居然是以這樣的一種方式。他一定也替自己悲哀吧。
“你后悔嗎?”墨軒盯著身下的她,眼睛里居然滿滿都是痛。敏珠裝作不知道他所問為何,忍著痛楚強顏道:“成為皇上的女人,臣妾高興還來不及,怎么可能后悔?”
后悔?后悔成為他的女人還是后悔間接救了敏敏和令嬤嬤,相比自己的貞潔,她更在乎的是那兩條人命。
第二天敏珠醒來的時候對上一雙波瀾不驚的眼。
“你……皇上怎么沒有去上早朝!”敏珠被他盯得渾身發(fā)毛,這才想起已經都什么時辰了,他已經誤了早朝。
墨軒看著她:“新年就不給朝臣們放幾天假嗎,官員也是要舉家團圓的。”
“哦,皇上真仁慈啊。”敏珠悻悻地把自己一點一點揣進被子里,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好像是隨意的,不經意地遠離了他。她知道,被子下面,是兩具****的身體,一張床能有多大,稍一逾越就可能觸碰到對方。
“你放心,我不會再動你。”似乎是被看穿了心事,墨軒看著小心翼翼正在移動的的敏珠說道。
敏珠有些尷尬,停止了移動,經歷過昨晚,敏珠反倒是覺得兩人之間的距離沒有拉近,反而是越來越遠,絲毫沒有夫妻之間該有的那種柔情和溫馨。即便殿內已經被芳菲和小翠升起了火爐,兩人之間有曖昧卻是冰冷的。
敏珠的臉頰慢慢紅了,以往和敏敏的厚臉皮自從嫁給這個寧國皇帝后不知道都跑哪里去了。
“你記不記得自己母親的樣子?”墨軒忽然問出這個問題。
敏珠努力回憶,據(jù)說敏珠公主的母親很早離世,她應該是不記得的吧。
“那時候還小,沒有什么印象。”敏珠斟酌字句回答。
墨軒看著她嘆了口氣:“也難怪,那個時候你才兩歲。”
他是怎么知道的?敏珠忽然覺得壓力很大,墨軒知道敏珠的事情比她知道的都多,兩人不能在敏珠的話題上繼續(xù)了,否則一定會露出馬腳。
“新年了,皇上今日沒有什么計劃嗎?”他不會是打算就這樣躺一天吧,傳出去一定會說她魅惑皇上,“紅顏禍水”的罪名她是當定了。
“為什么不可以,百姓可以賴床,誰說皇上不可以賴床。況且是和朕心愛的妃子在一起,不無道理啊。”墨軒腆著臉說。
敏珠感覺危機起伏,他是故意的吧,故意讓自己在宮里宮外都落不得好名聲!
“皇上,臣妾雖然來自遼國,但是既然嫁給了皇上,就是皇上的人,臣妾不干預政事,但也擔不起這‘魅惑’的罪名。身為人妻,不可令夫君有懶惰之心,這是相夫教子中的基本,更何況,臣妾的夫君還是堂堂的一國之君。”敏珠這一番話頗有諷刺皇上的意思。
墨軒定定望著她,伸出手,想要撫摸她的臉,敏珠忍住想要躲開的念頭,卻見他即將摸到自己的時候驀地住了手。
“朕只是想多陪陪你,僅此而已。”話很深遠,像是從遙遠的天際傳來,那么熟悉的聲音,好像在哪里聽到過這種語氣的話,帶著心疼和嘆息。
太陽穴的那根筋“砰砰”直跳,一下比一下疼,腦海中一幅幅曾經出現(xiàn)在夢里的畫面排山倒海席卷而來,敏珠捂住頭,緊緊咬著嘴唇蜷縮在被子里。
墨軒起身正要更衣,忽覺身邊人的異樣,扭頭便看見敏珠咬破的嘴唇在淌血。
“敏珠!你怎么了?”墨軒是第一次直呼敏珠的名字,那么自然,好像早就叫過多少遍。
“疼……頭疼……”敏珠渾身顫抖,哆哆嗦嗦面前從唇間溢出幾個字。
“太醫(yī),宣晏安!”五年的時間,芳菲和小翠第一次見墨軒再一次失控,為了叫敏珠的女子。忽然兩人就變得傷心,夢瑤和皇上,真的是有緣無份嗎?一個遠嫁遼國逍遙自在,一個撕心裂肺為了另一個女子。只有見過當年兩人能情分的人才像她們一樣惋惜逝去不再的情意。
晏安太醫(yī)的診斷毫無結果,沒有什么明顯的病因,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淑妃娘娘痛不欲生。
王鐵衣永遠都比晏安慢一拍,任是皇上凌厲的目光剮在他身上,他仍舊慢條斯理走到敏珠面前,摸著脈象瞇眼,半晌,才抬眼看了看敏珠,竟是冷哼了一聲,回頭對上晏安的目光,點點頭。
看著王鐵衣和晏安打啞謎似的交流,墨軒急了:“到底怎么樣你們倒是說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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