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愫
王鐵衣拱手回答:“回皇上,淑妃娘娘曾經有夢靨的病史,頭痛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復發的原因很多,可能是情景引發聯想導致夢中情境再現引起,也可能是……”
墨軒袍袖一揮:“朕不聽你那些什么狗屁原因,朕只要你把她治好。”
“病去如抽絲,治療是個緩慢的過程……”王鐵衣依舊不緊不慢。
“緩不緩慢朕不管,朕要的是你把她給朕治好了!”墨軒提高聲音,就差上手對王鐵衣警示威脅了。
王鐵衣點點頭:“臣盡力而為便是。”
敏珠現在雖然頭痛欲裂,卻也是聽見了皇上和王鐵衣的對話,心中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冷笑以對之。高興他把自己放在心上,在異國還有個真正擔心自己的人,冷笑他的戲演的真好,一個男人對女人的真心不是輕易能看的出來的,尤其是,這個男人還是天子,一國的皇者。
被這樣的一個男子或表面或真心寵著,不見得是好事,這一點敏珠心里清楚的很。
可是,她的任務不就是如此嗎?
她為的不就是達到目的,救得敏敏和令嬤嬤嗎?
“多謝皇上。”敏珠強制自己冷靜下來,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沒有太大的異樣,卻依舊掩蓋不住虛弱。
墨軒握住敏珠的雙手,緊緊的,唯恐她從自己指間滑走。敏珠強撐著對他露出一個微笑,看的墨軒心里更疼,轉頭對王鐵衣和晏安下死命令:“不論如何,朕要你們盡快對淑妃施救!”
所有人,除了王鐵衣和晏安,都立在門外,芳菲和小翠緊緊相依,皇上負手佇立在殿外的門前,目光從來沒有離開過殿內,雖然一門之隔,但大家都知道,一旦里面傳出什么異樣,第一個沖進去的肯定是皇上。
這樣的場景,像極了六年前夢瑤病重臨危的時刻,同樣的氛圍緊繃,不同的是,那次已經被宣告了定局,而這次,是抱著希望。
大家都很納悶兒,怎么一夜之間,皇上對淑妃的態度來了個三百六十度轉彎,從先前的冷淡到昨晚的炙熱,然后是今天的狂躁,六年前一次失控是因為夢瑤,六年之后的失控是因為敏珠公主。
芳菲和小翠沒有理由去恨敏珠,即便她的哥哥搶走皇上心愛之人,即便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樣的方法讓自己取代了夢瑤在皇上心里的位置,可是,畢竟她是皇上的心愛,一旦性質改變,沒有人再有資格去破壞皇上得來不易的幸福。六年的時間,把皇上打磨的冷若冰霜,好不容易來了一位能拯救他的女子,所有人感激還來不及。
大家都是善良的人,“有情人終成眷屬”是所有人的盼望。包括夢瑤和諸葛芷,敏珠和皇上。
“怎么?才六年的時間,皇上就移情別戀了?當初倒是本宮高估他了。”毓美人獨自下棋已經成為習慣,落子之后扭頭對上妙林擔憂的目光,笑了,“你不要那樣看著本宮,本來本宮就無心參與后宮之間對皇帝的爭寵隊伍中。不是還有個廖姿嬋嗎?就讓她們互相廝殺吧,本宮期待這樣的戲碼已經期待很久了。”
妙林越來越看不懂毓美人了,本以為夢瑤走后毓美人會絕地反擊,終于開了竅兒,知道去獲得皇上的寵愛。可是等了一年又一年,毓美人根本沒有付諸任何行動。倒是皇上,還顧念大臣之間的情分來看看她,到了晚上,毓美人卻是話里話外都在趕皇上走。皇上也是要面子的人啊,時間一長,索性也就不怎么來了,毓美人反倒是看起來更清閑了,逍遙自在,美人找她的茬,她也不去找別人的茬,和幾位妃嬪還有那個相國的千金都相處的挺好,是個不錯的中間人。
可是,她想跟的主子不是這樣沒有雄心和野心的,不然,她永遠被其他奴才看不起,踩在腳下。
“毓美人,您就不打算做點兒什么嗎?”妙林還是忍不住問她。
毓美人手執棋子還未下落,聞言側頭看向妙林,盈盈一笑:“那么,依你之見,覺得本宮該做些什么?”
妙林語塞,她哪里知道,況且勾引皇上,博得皇上寵愛這種事情也不是她一個宮女該想的。
“奴婢……只是替美人不甘心。”妙林支吾著回答。
毓美人落子,站起來,走到妙林身邊,俯視著她,妙林慌忙低下了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毓美人走近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的眼睛望著自己,笑容斂去,眼神凌厲:“如果你覺得跟著本宮吃虧了,不如意了,本宮放你走,不僅放你走,還會幫助你獲得皇上的寵愛,怎么樣?”
妙林嚇得渾身發顫,雖說毓美人品級不高,可是在她面前妙林從來不敢放肆,毓美人自身帶的那種威嚴令人忽視不得。即便在外面受了奴才或真或假的奉承和諷刺,她都往肚子里咽,只是淡然一笑,這樣看起來沒有脾氣的人只有跟在她身邊的妙林才知道她心里是真正的不甘心。但是為什么遲遲不付諸行動令妙林很是苦惱,這樣她的出頭日子才能有幾年,女人的青春和漂亮極其有限,況且想要抓住的那個男子不是別人,是皇上,是世上最有資格和機會寵愛大把女人的人。
“奴婢,奴婢知錯了。奴婢只是覺得主子是美人已經近六年的時間了,若是論品級,也該被晉升了……”妙林的聲音很小,沒有底氣。
“哦?本宮有什么資格被晉升,和皇上沒有同床共寢過,不得皇上的寵愛,無非就是在宮中頂著一個虛頭銜過日子,晉升與否又有什么關系?難不成,你置本宮于眾矢之的?”毓美人看似漫不經心地對妙林言道,手下的力道卻是逐漸加重。妙林疼的面部扭曲,卻是不敢支應一聲。
毓美人俯身,貼近妙林的耳朵,吐氣如蘭,不過此時對于妙林,卻是走在刀刃上。“若是你覺得跟著本宮委屈了,本宮向來不勉強人,想走不留你,本宮自會找到愿意為本宮效勞的人。而你,隨便去哪里勾引換上,哪天被本宮碰到了,你放心,本宮會繞道行走,不會破壞你的好事。”
毓美人手一松,妙林身子不由自主向后仰去,嚇得她慌忙撐住地,回身不住給毓美人磕頭:“美人恕罪,美人恕罪,奴婢有口無心,還望美人大人大量,不要和奴婢一般見識。奴婢愿意終身侍候美人,絕不離開美人半步!”
毓美人俯視著她,說出的話盛氣凌人,帶著絕情:“像你這種玲瓏剔透的八面可人兒,給本宮當侍女真是可惜了,本宮向來最是惜才,不試試怎么知道皇上不喜歡你呢?天天守著一個思春的侍女,本宮心里惶恐。”隨即裙袖一揮,厲聲道,“來人啊,幫我好生伺候妙林!”
妙林嚇得花容失色,伏在地上一個勁兒的磕頭:“美人饒命,美人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一時失言,美人饒過奴婢吧……”哭喊著爬向毓美人,毓美人厭惡地看了她一眼,幾步走到棋盤旁邊,任由侍衛將她拖拽了下去。
棋子什么時候該落,什么時候不該落,棋局既然已經開了六年,那么今天,該是她下棋的時候了。
諸葛芷,成為你的棋子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有想過要放棄,不管你對我是懷疑還是信任,我所做的一切,你都看在眼里,至于這顆棋子你是否要好好利用,那是你的事情,能發揮什么作用,那是我的事情。
敏珠的頭痛是病史,疼起來也只是半晌的事。王鐵衣和晏安在屋內對著敏珠的身體研究了半天,多數的時間兩人都遠離敏珠在那里竊竊私語,滿臉都是不可思議和小心翼翼。
敏珠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除了多大的問題,但是看他們慎重的樣子心中也不禁犯嘀咕,在宮里的那些年身體沒有什么異樣,怎么來了這里之后,身體總是欠安呢?
“娘娘,奴婢問您幾個問題,希望您如實回答,否則,對于您的病,恕臣無能為力。”王鐵衣走到敏珠床前,鄭重道。
敏珠蹙眉,什么叫無能為力,頭痛難不成還能要人命。
“王御醫想要問本宮什么問題?”王鐵衣看向敏珠的目光讓她渾身不自在,總感覺他心有不善一樣,聽他說出這樣的話更是提高了警惕。
王鐵衣深施一禮:“娘娘,以前您的身體是否出現過類似的情況?”
“沒有?”
“是否深夜夢靨?”
“偶爾。”
“那您在此之前,是否曾經身中劇毒?”
敏珠一愣,這是什么問題,搖了搖頭:“沒有。”
“是沒有還是娘娘忘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