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和失憶
敏珠心底一顫,她的確只有幾年的記憶,之前發生過什么她不知道,身體是否中過毒不知道。但王鐵衣是大夫,自是能從自己的身體里面覺察出什么,可是他為什么要這樣問。
“王御醫,你什么意思,本宮自己的身體,曾經經歷過什么自己會不知道,還需要你來提醒嗎?”敏珠的刺開始刺向王鐵衣。
王鐵衣笑了:“娘娘息怒,臣只是對娘娘稍作提醒,若是沒有,那是臣多慮了。”
晏安也上前道:“淑妃娘娘,你的頭痛是因為潛意識里面存在的某些記憶,因為長時間的封鎖找不到突破口,只能以那樣的方式出現了您的意識中,不是什么壞事。但是因為娘娘遺忘的時間過長,也刻意的不去回想,自是造成了現實場景和夢境偶爾的沖撞和重合,大腦經受不住才引發的頭痛。”
“治療這個頭痛最簡單的辦法,就是避免看到和夢境中有關的人和事物,能不引起你潛意識里去回憶,就不會造成頭痛。”
晏安的解釋已經很明確,敏珠也已經聽的很明白,她望著一臉鄭重看著自己的晏安和王鐵衣忽然明白,自己在皇上面前引發的頭痛,一定和夢境中自己曾經夢到皇上相關,那么兩人的意思是,讓自己遠離皇上。
在他們的眼里,自己一定就是那個“紅顏禍水”吧,這個頭痛,真是給他們了一個雙贏的理由。
一方面讓皇上遠離“紅顏禍水”,另一方面讓自己免于頭痛。
看起來,這個結果對于自己也是不錯,如果不是因為救人,她樂得做這個決定,但是,事實和她想的不一樣。
何況,夢魘已經折磨了她六年的時間,如今,有機會能夠搞清楚夢里的情形,即便疼痛,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也想知道夢里的那些情景和人物和自己的關系。潛意識里,她知道自己可以通過這些夢境來了解自己失去的那部分記憶。
而這些,都不能和面前的兩位說明。
“晏御醫,您的意思是,讓皇上不要再來本宮的瑤鳳殿,對嗎?”敏珠盯著晏安,說出的話咄咄逼人。
晏安連忙施禮:“臣不敢斷定就是皇上所引起的。”
“那你就是這個意思了?”敏珠不由自主提高了聲音,心中那個憤慨啊,她也不愿意墨軒來啊,可是任務在前,她想敏敏和令嬤嬤,想急切地知道她們的近況,若是再做不出一點成績怎么和她們去換取消息?越想越急躁,偏偏晏安和王鐵衣說出的話又令她憤怒不已,搞的好像是她恨不得天天黏在皇上身邊似的。
至于像躲瘟疫一樣躲著她嗎?
“好,如果皇上同意你們的說法,本宮不介意。”從剛才皇上對自己的緊張程度,他怎么可能忍受不見自己?
“娘娘,臣會把這話帶給皇上的。”敏珠沒想到王鐵衣順桿爬,拱手退下。
晏安踟躇著,似是有什么話想要對敏珠說。
“晏御醫,您還有什么話要對本宮說嗎?”
晏安抬眼看了看敏珠,欲言又止。
“本宮的身體,是不是還有其他異樣?”從剛才王鐵衣對自己的問話,敏珠覺得自己的身體應該還有其他地方的不對勁,不然他不會和晏安上次一樣,問自己同樣的問題。
中毒?怎么可能?誰會陷害自己?
一連串的疑問在腦海中不斷徘徊:“晏御醫,你可以告訴本宮嗎?”祈求的語氣和剛才的咄咄逼人截然不同。
晏安頓了頓,終于開口:“回娘娘,您的體內確實有曾經未清除的毒素,雖然不足以危及生命,卻是引發您產生夢靨的主要原因。”
這么說,剛才王鐵衣所說都是假話?
“王鐵衣所說也并非是假話。”似是看透了敏珠的想法,晏安繼續解釋,“夢靨的產生是由于未清的毒素,而頭痛的產生則是因為現實中遇到和夢境相似的人和事物所產生。至于臣先前問過娘娘的話以及后來王鐵衣所問娘娘的話,不是非要向娘娘打聽什么,而是,您體內殘留的毒素經過驗證,當初的解藥對腦神經是有傷害的,也就是會致使被救的人失憶,忘記所有的事情。”
“娘娘的夢靨正是因為解藥的量不足,還不至于使得您所有的記憶被封鎖,很小的一部分還殘留在神經中,而這很小的一部分便通過夢境提醒著您過去的事情。”
敏珠聽的云里霧里,卻還是聽了個大致。自己的夢境和失去的記憶相關。
可是,體內的毒素又是怎么回事?
晏安看娘娘出神,不禁出聲問道:“娘娘,您真的不知道自己曾經中過毒?”
敏珠笑了:“既然晏御醫都說了解藥是會令人失去記憶的,那本宮怎么會知道曾經中毒的事情。”
晏安同樣地會心一笑:“娘娘終于承認了,這樣說來,很多事情很快就會水落石出了。娘娘,您一定也很想知道自己失去的那部分記憶吧?我們可以幫助你。”
敏珠自知入了晏安的圈套,但是想起之前的事情誘惑力太大,她愿意一試,可是自己的身份怎么辦?
“本宮只是在你的話中斷章取義罷了,哪里曾經失憶過,你可知道自己說這話的后果和牽連出的事情的嚴重性?”敏珠盯著晏安,不置可否,她也學會了威脅人。
晏安不是膽小如鼠的人,這件事的嚴重性他自是知道,但是敏珠失憶背后的真相更值得他去探索,不止是他,殿門外的所有人,都關心著她的記憶深處,說不準,和大家猜測的一樣。一個令所有人興奮又好奇的真相。
“臣當然知道事情的眼中性,若是娘娘不愿深究的話,臣自是不會擅作主張行動的。”晏安說的真誠無痕,敏珠點點頭,無力地撫上額頭,聲音瞬間變得有氣無力:“謝謝。”
晏安抬頭看了眼疲憊的淑妃,無聲地嘆了口氣:“臣告退,娘娘歇息吧。”
敏珠沒有說話,而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用永遠也不可能找回的記憶和后半生換兩條人命,敏敏、令嬤嬤,你們一定要好好活著,不然,真是對不起我了。
敏珠在床上一連躺了幾日,一方面是因為彌補了皇上的洞房花燭夜,一方面是因為自己的頭痛,而皇上,在王鐵衣和皇上說明了之后,他真的沒有再來看過自己。
想想,真是好笑,自以為皇上的心思終于在自己這邊,誰知御醫的幾句話,就把他支走了。到底還是薄情人,或者當初他是把自己當作了某人才會如此在意,就像六年前他對夢瑤一樣,重新體味將要失去的滋味肯定不好受,他愛上的,是這樣的感覺吧,可以讓他覺得又回到了六年前。
穿梭在宮中,喜慶的氛圍早就散去,宮中不比宮外,百姓的狂歡永遠比皇室成員的狂歡要自由、長久的多。這也正是為什么很多宮女還是渴望出宮的。
雖然“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幻想還存在于不少宮女的心中,但是幾多快樂幾多愁,不身在其中永遠不知其中的甘甜苦澀,能理性的判斷自己所需才是最明智之舉。
已經有一段時日沒有見到皇上了,敏珠自是感到有些失落,另一方面也在擔心敏敏和令嬤嬤的人身安全,也暗自納悶兒,為什么太子妃沒有派人和自己聯絡,當初說好了是有內應的。可是來了很長一段時間,怎么不見內應的出現,暫且不說她沒有什么有價值的消息可以傳遞,就算是有,沒有途徑也是干著急。
“娘娘真是讓奴才大開眼界啊。”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前奏的凌志。
當初他給敏珠傳送紙條,說是可以在新年宴會上幫助她,她一時不知道他一個小小的宮廷侍衛有什么辦法,通過什么樣的途徑幫助自己,沒想到,在宴會當天,自己換完衣服后,竟是被一股外力推托著升上了空中。若不是眾人的目光已經聚焦在自己身上,她很有可能嚇得渾然不知所措,幸虧當時帶著面紗,蒼白的臉色得以遮蓋。
“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我也不至于擔驚受怕,幸好身體沒有什么大病大災,嚇個半死在新年宴會上,豈不是掃了大家的興致!”敏珠一想起這件事來就心塞的慌,但是不得不說實話,若不是凌志的這一臂之力,當時的效果也不會如此驚艷,只是第一眼,就已經擄獲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極好的聚焦方法。
“不過,還是要謝謝你。”敏珠盯著凌志真誠地道謝。
凌志“嘻嘻”笑著,搖搖頭:“受不起受不起,舉手之勞而已。”
“那你可真是料事如神,怎么知道那天我一定是跳舞的?”敏珠好奇的很。
凌志不屑地看著她:“說你笨還讓你吃虧了,就算不是唱歌,你的盛裝打扮以那樣的出場方式,也一定會吸引大家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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