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寶樓
我給了他一記,他身子一偏,我連他會往哪里躲都算好了,還是打到了他的肩膀,“少在這里跟我裝,你手下有多少的人馬我還不清楚嗎?”
“再好也比不上你了。”他笑著跟我說,“對了,我得提醒你,白羊城現(xiàn)在的事務都是那邊的閣主一把手來打理的,別的人一般是插不上手,而且脾氣很怪,他的手下的刺客其實都不比我這里,但是他能經(jīng)營到今天這個地步你就能知道他這個人的本事了。他人可不像我還能坐在這里跟你喝茶聊天。他手下有一個刺客你要留神,在我們七寶樓都是有名的,叫三陽。”
“有什么特別的嗎?”
“他雖然是刺客,但是到現(xiàn)在為止只殺過一個人,這個你有可能會聽說過,齊僖公呂祿普?!?/p>
“他是被刺殺的?”
“不是,你大概不知道,這在我們七寶樓是個公開的秘密了,紀國和齊國一向是世仇,齊僖公一輩子打的最后一仗就是跟鄭、魯、紀三國聯(lián)軍打的,齊軍這一仗原本是要贏了的,但是齊國的那個將軍彭生被魯國國君給射殺了,結果齊國大敗。這當中三陽起的作用是最大的,魯國和鄭國會和紀國連成一個聯(lián)軍不僅僅是因為利益的驅使,還有他在中間出謀劃策,其實魯國國君射箭殺了彭生也沒有什么,因為那個時候彭生還沒有到死的地步,他只是對彭生說了幾句話,那彭生就拔劍自殺了。后來他到齊宮當著那些內監(jiān)的面結束了齊僖公,但是那些太監(jiān)也都沒有留活口,齊國對外說是齊僖公病死的,是因為他們查不到齊僖公的死因。宮里僅剩下的那些目擊者也只是說他們只看到那些內監(jiān)突然之間全部都倒下來,血直流,而也是那時候齊僖公直挺挺倒下來,什么都不知道了。你說殺人連個人影都見不到是什么概念?!?/p>
我心里頓時就沉了下去,“那么說這個人很難對付了?”
“一般沒有人會主動去招惹他,也許他不擅長動刀槍,但是他可以讓你求生不能,求死無門?!?/p>
“我也沒有打算招惹他?!背撬麃碚腥亲约?。
而刺殺那個所謂的魯國大夫有點難度,但是也很順利,我只是設了一個局讓他自己把自己給弄死了,那么自然也就沒有人能查到什么了。
很快我就收拾東西去了白羊城的七寶樓。
臨行前照影給了我一個匣子,全部都是我讓他打聽的東西,原本我也只是隨便說說的,卻不知道他真的能給出那么多的東西來,我把匣子給他,“算了,你先替我收著吧,我暫時也沒有時間來理會這些東西?!?/p>
照影看了我一眼,“阿軒,你確定你還能回得來?”
我給了他一掌,“少廢話,回不來了就把這些東西都燒了。”
我遇見照影是在離開小白的一年之后,那一年里面我從一個偶然的機會開始接了兩個客人的生意,而那一樁生意殺的人是他們七寶樓的另一個客人,之后照影就發(fā)現(xiàn)了我的存在,通過各種手段把我收進了七寶樓,而我也是樂意到這樣的地方去,一方面我的身份需要一個掩護,二來,既然有人愿意給我省下大量的麻煩,而且酬金也高,那么我也沒有什么不樂意的。
照影是個很不錯的人,那當然是對我了,因為我們各有所需,站在同等的地位上來做事的,我和他之間也就不存在什么利益不等的問題,這做起朋友來方便得多了。
白羊城是莒國內的一個小城,里面住的都是一些達官貴人的親戚家眷,可能也是因為有錢人不少,這里面的歌舞坊、青樓也都不少,連賭坊也是鱗次櫛比地排列在街頭。這樣奢淫的地方也是刺客最好生存的地方,因為在這里法律都不能夠代表一切了,而暴力和流血才是一切,只要有錢來交易,什么東西都買得到也都可以賣掉,只要有人愿意接手,在這里,刺客應該是最好的職業(yè)。照影之前對于白羊城閣主了解還真是偏差啊,他只說了這邊的閣主厲害,可是若是一個人能在這種地方還把七寶樓給弄砸了,那才厲害呢!
我到七寶樓的,雖然踩得實,也沒有任何的好處,還減慢了速度。
他猛地推開專綾,向我沖過來,我身子一側,他因為用力過猛撞到了墻上,我對他說,“我說過了,我不想跟你打,我只會殺人,但是我還沒有生意要我殺你,所以你的命還是先留著吧?!?/p>
高侃還要來打我,專綾忙攔住他,“別鬧了,再弄下去把老大招來了,你還要不要干刺客這一行了!”
專綾反過來跟我說,“你既然是新來的,總還是要稍微尊重一下其他人,我知道你的本事比高侃好,遲早也不是做我們下等刺客這一行。不過我看你也不是那么好相處?!?/p>
我說,“沒錯,我的本事是要比你們都高,我也不會一直都做下等刺客,我也的確不是那么好相處的,你的規(guī)矩我看不慣,所以我也不想遵守。你若是覺得不高興我也沒有辦法?!?/p>
“好,你說得我也明白,規(guī)矩都是強者制定的,你要是真的這么有本事,不妨你把我們老大給打敗了,我想以后這些規(guī)矩你都不用遵守了。”
“等我有空了我自然會找他。”
專綾拉著高侃往里走,高侃不甘心地轉過來沖著我說,“你給我等著?!?/p>
“恩,好,我會等著?!?/p>
作為下等刺客,被放在食物鏈的最低等,最怕就是被別人瞧不起,他們通常都會敏感而自尊,這一點我已經(jīng)領教過了。當然我這時候也是心情不好才會出口傷人,這當然也是我的毛病,自己不高興了也不會讓別人覺得好過,在寒玄的時候常常最受傷的就是身邊的人了。
在寒玄的時候除了玄主就是我最大了,誰敢給我臉色看,只有我給別人臉色看,若是我不高興了,那么誰也不要想過得好。高侃一來就想要給我一個下馬威,這就犯了我的忌諱,我最討厭別人給我下馬威,也討厭看別人的臉色行事,玄主曾說,當年他為什么讓我做少主就是因為我除了做少主以外就找不到任何職位適合我,我除了一身的本事,很少能跟別人好好地相處,總是動不動就不愛理人了,要是這個人不對胃口,連搭理都懶得。這些話我都是記得的,也記得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除了無奈還有寵溺。
我問他,“如果我一輩子都是這樣,我有可能會做不好少主,那你把寒玄交給我不是很糟糕嗎?”
他說,“沒關系,你做不好我會一直替你善后,直到有一天我再也不能為你做了為止?!?/p>
“那要是我變成了寒玄的玄主,而你再也不能為我善后了怎么辦?”
他說,“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也會安排好一切,找到一個愿意跟我一樣永遠寵著你的人?!?/p>
其實我都直到那是不可能了。
專綾從房間里面出來的時候,我還在書房看那些賬本,我知道回憶這種東西頂多就是一種生活的調劑,永遠也成不了主調。專綾丟給我一條被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要到冬天了,你自己小心,地板不是那么好睡的。”
“多謝。”
專綾這個人應該還是一個熱心腸的人,在我和高侃壁壘分明之后還能這么冷靜地來關心我,也算是一個不錯的人。
“做刺客都不容易,高侃雖然脾氣暴躁了一些,但是也是個很好處的人,你也不用這么冷言冷語。你說的話也有道理,我們做了那么多年還只是一個下等刺客,總也有我們自己的原因?!?/p>
我把被子放好,他已經(jīng)回去了,我也不好說什么,這一夜里我其實都沒有睡,賬本里面記載的只是有些就愛簡單的生意來往,粗略地整理了一下,在七寶樓里面一共是有三十二名刺客,這只是登記在冊的,像我剛剛到七寶樓,雖然名分上還是一個下等刺客,但是我既然是樓主親自派來的,自然也不可能這么快就登記在冊,一方面我沒有接手生意,一方面樓主的面子在那里頂著。這三十二名刺客當中有二十二名是下等刺客,也就是他們其實都是給七寶樓簽過賣身契的,也就是說他們是把身家性命都是給了七寶樓,不管將來執(zhí)行的是什么樣的任務,生死都由不得他們自己做主。而任務所拿來的錢也都不是給他們自己的,而是給七寶樓。剩下的十個人都是中等的刺客,他們也是簽了賣身契,但是他們更好的是,只要他們還有命回來享受,那么七百樓和他們之間的交易就是除了定金,所有的錢都是由他們自己支配。七寶樓不管他們做了什么都會為他們演示。至于上等的刺客,沒有任何記錄,我想我唯一知道的上等刺客就是三陽了,雖然我覺得他的本事未必有多高,但是智商這種東西就是天生的了,要是爹娘沒有把你生好,這也就真的怨不得旁人了。
我略略把手上的賬本理了一下,重新拿去給三陽,這一次不是三陽來見我,只是讓他身邊的人收了去然后給我另一本賬本,他也沒有問我任何問題,告訴我他的名字是驚岑,以后我的事情都是由他來負責,除非三陽吩咐想要見我。
我點頭,順從了這種安排,我想要接手這個七寶樓就不能著急,三陽經(jīng)營了那么多年,七寶樓里面肯定都是他的人,我也不可能一時間就接手這個地方,三陽肯把賬本拿出來給我看就說明他還是沒有把我當做是對手。
驚岑跟我說,“你犯不著心里不痛快,七寶樓的事務不想別人想的,里面根蟠亂的很,這些賬本也是除了管家沒有人見過的,就連我在七寶樓那么多年也沒有見過管家把這東西給過誰。”
“我自然知道,多謝提點。”
“你好好干,我看管家還是很欣賞你的,而且樓主既然把你派到這里來,說明你也不是什么簡單的人物。”
我拿了賬本一直就待在書房里研究,直到專綾抱著一個全身都是傷口和血污的男人進來。
專綾看到我,“阿軒,你來搭把手!”
我接過那個男人的一只手,專綾說,“把他抬到房間里面去,然后你幫我弄一些熱水來?!?/p>
那個男人傷得很重,也不知道是怎么撐著到這里的,專綾把傷口用燒紅的刀燙好,保證他不會再流血,我把水放在他是手邊,靠在門上,“你不覺得他都已經(jīng)這樣了,你還這么折騰他不會讓他死得更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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