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的職業生涯
專綾轉過頭來看我,“我不是大夫,你會這些嗎?”
我丟給他一個小罐子,“這是上好的傷藥,把傷口擦擦干凈直接倒上去就是了。”
他接過藥,打開來聞了聞,我說,“這種東西若是聞多了,我難保你不會想要到外面的小藝樓去掏空你的腰包。”
小藝樓是七寶樓名下的一個妓院,而那里的消費簡直嚇人,除了中等刺客中錢沒處花的人,還有那些沒事情可干的貴族們,基本也沒有人會去那里,專綾既然是個下等的刺客,自然也是承擔不起那些費用。
專綾把手抖了抖,差點把里面的東西晃出來,我跟他說,“這東西是最好的傷藥,味道也不大,你聞了那么一點也不打緊。我先出去了。”
我從前在寒玄的時候,玄主總是跟我說,一個女子要是看了不是自己丈夫和孩子的男人的身體,眼睛就會瞎掉,當然這只是瞎說,但是那么多年來我還是盡量保持著這個想法,不會去看那些陌生男人的身體。
專綾在里面待了很久才出來,把我的小罐子還給我,“這藥的確是不錯,你從哪弄來的?”
“忘了。”
專綾笑了,“又是一嘴死人的口氣,算了,你大概也就是這樣了。”
“恩。”
他說,“你還真的就,算了,謝謝你的藥。”
“不客氣。”
三陽按照規矩給我安排了房間,房間是和別人一起住的,跟三個男人,我也是換了男裝,加上戴著面具,只要不要開口說的太明顯,不自己承認了,也一時半會看不大出來我是個女人。
其中一個看見了我,“又來新人了,這里頭只有三張床榻,你也只好睡地上了。”
整個房間很大,里面可以分成三個單間,他們三個男人是一人一間,剩下的就是所謂的書房可以睡了。
另一個男人站起來,“會選擇住在這里的人都只是下等的刺客,雖然不是什么光榮的事情,但是我們也有自己的規矩,打贏了的人是可以睡在房間里面的,否則就只能住在外面的這間書房里面。”
我看了他一眼,“還不知道怎么稱呼?”
一開始說話的人說,“我叫專綾、他是高侃,還有一個新弟沒有回來,他有生意要做,估計也就是這兩天了。”
高侃看著我笑著說,“長得這么娘們的身材還想要來做刺客啊,命別先搭進去嘍!按照規矩,等新弟回來了,我們就得比試一場,來重新分一分房間。”
他說這話的語氣調笑的意思十足,我也知道他也許是沒有惡意,但是……
“沒空,要是把這樣的精力放在殺人上面,我想你應該現在不是一個下等的刺客了。”
高侃一句話就被我挑起了怒氣,作勢要來打我,我看著他,“有沒有人告訴你,做刺客的,雖然踩得實,也沒有任何的好處,還減慢了速度。
他猛地推開專綾,向我沖過來,我身子一側,他因為用力過猛撞到了墻上,我對他說,“我說過了,我不想跟你打,我只會殺人,但是我還沒有生意要我殺你,所以你的命還是先留著吧。”
高侃還要來打我,專綾忙攔住他,“別鬧了,再弄下去把老大招來了,你還要不要干刺客這一行了!”
專綾反過來跟我說,“你既然是新來的,總還是要稍微尊重一下其他人,我知道你的本事比高侃好,遲早也不是做我們下等刺客這一行。不過我看你也不是那么好相處。”
我說,“沒錯,我的本事是要比你們都高,我也不會一直都做下等刺客,我也的確不是那么好相處的,你的規矩我看不慣,所以我也不想遵守。你若是覺得不高興我也沒有辦法。”
“好,你說得我也明白,規矩都是強者制定的,你要是真的這么有本事,不妨你把我們老大給打敗了,我想以后這些規矩你都不用遵守了。”
“等我有空了我自然會找他。”
專綾拉著高侃往里走,高侃不甘心地轉過來沖著我說,“你給我等著。”
“恩,好,我會等著。”
作為下等刺客,被放在食物鏈的最低等,最怕就是被別人瞧不起,他們通常都會敏感而自尊,這一點我已經領教過了。當然我這時候也是心情不好才會出口傷人,這當然也是我的毛病,自己不高興了也不會讓別人覺得好過,在寒玄的時候常常最受傷的就是身邊的人了。
在寒玄的時候除了玄主就是我最大了,誰敢給我臉色看,只有我給別人臉色看,若是我不高興了,那么誰也不要想過得好。高侃一來就想要給我一個下馬威,這就犯了我的忌諱,我最討厭別人給我下馬威,也討厭看別人的臉色行事,玄主曾說,當年他為什么讓我做少主就是因為我除了做少主以外就找不到任何職位適合我,我除了一身的本事,很少能跟別人好好地相處,總是動不動就不愛理人了,要是這個人不對胃口,連搭理都懶得。這些話我都是記得的,也記得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除了無奈還有寵溺。
我問他,“如果我一輩子都是這樣,我有可能會做不好少主,那你把寒玄交給我不是很糟糕嗎?”
他說,“沒關系,你做不好我會一直替你善后,直到有一天我再也不能為你做了為止。”
“那要是我變成了寒玄的玄主,而你再也不能為我善后了怎么辦?”
他說,“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也會安排好一切,找到一個愿意跟我一樣永遠寵著你的人。”
其實我都直到那是不可能了。
專綾從房間里面出來的時候,我還在書房看那些賬本,我知道回憶這種東西頂多就是一種生活的調劑,永遠也成不了主調。專綾丟給我一條被子,“現在已經要到冬天了,你自己小心,地板不是那么好睡的。”
“多謝。”
專綾這個人應該還是一個熱心腸的人,在我和高侃壁壘分明之后還能這么冷靜地來關心我,也算是一個不錯的人。
“做刺客都不容易,高侃雖然脾氣暴躁了一些,但是也是個很好處的人,你也不用這么冷言冷語。你說的話也有道理,我們做了那么多年還只是一個下等刺客,總也有我們自己的原因。”
我把被子放好,他已經回去了,我也不好說什么,這一夜里我其實都沒有睡,賬本里面記載的只是有些就愛簡單的生意來往,粗略地整理了一下,在七寶樓里面一共是有三十二名刺客,這只是登記在冊的,像我剛剛到七寶樓,雖然名分上還是一個下等刺客,但是我既然是樓主親自派來的,自然也不可能這么快就登記在冊,一方面我沒有接手生意,一方面樓主的面子在那里頂著。這三十二名刺客當中有二十二名是下等刺客,也就是他們其實都是給七寶樓簽過賣身契的,也就是說他們是把身家性命都是給了七寶樓,不管將來執行的是什么樣的任務,生死都由不得他們自己做主。而任務所拿來的錢也都不是給他們自己的,而是給七寶樓。剩下的十個人都是中等的刺客,他們也是簽了賣身契,但是他們更好的是,只要他們還有命回來享受,那么七百樓和他們之間的交易就是除了定金,所有的錢都是由他們自己支配。七寶樓不管他們做了什么都會為他們演示。至于上等的刺客,沒有任何記錄,我想我唯一知道的上等刺客就是三陽了,雖然我覺得他的本事未必有多高,但是智商這種東西就是天生的了,要是爹娘沒有把你生好,這也就真的怨不得旁人了。
我略略把手上的賬本理了一下,重新拿去給三陽,這一次不是三陽來見我,只是讓他身邊的人收了去然后給我另一本賬本,他也沒有問我任何問題,告訴我他的名字是驚岑,以后我的事情都是由他來負責,除非三陽吩咐想要見我。
我點頭,順從了這種安排,我想要接手這個七寶樓就不能著急,三陽經營了那么多年,七寶樓里面肯定都是他的人,我也不可能一時間就接手這個地方,三陽肯把賬本拿出來給我看就說明他還是沒有把我當做是對手。
驚岑跟我說,“你犯不著心里不痛快,七寶樓的事務不想別人想的,里面根蟠亂的很,這些賬本也是除了管家沒有人見過的,就連我在七寶樓那么多年也沒有見過管家把這東西給過誰。”
“我自然知道,多謝提點。”
“你好好干,我看管家還是很欣賞你的,而且樓主既然把你派到這里來,說明你也不是什么簡單的人物。”
我拿了賬本一直就待在書房里研究,直到專綾抱著一個全身都是傷口和血污的男人進來。
專綾看到我,“阿軒,你來搭把手!”
我接過那個男人的一只手,專綾說,“把他抬到房間里面去,然后你幫我弄一些熱水來。”
那個男人傷得很重,也不知道是怎么撐著到這里的,專綾把傷口用燒紅的刀燙好,保證他不會再流血,我把水放在他是手邊,靠在門上,“你不覺得他都已經這樣了,你還這么折騰他不會讓他死得更快嗎?”
專綾轉過頭來看我,“我不是大夫,你會這些嗎?”
我丟給他一個小罐子,“這是上好的傷藥,把傷口擦擦干凈直接倒上去就是了。”
他接過藥,打開來聞了聞,我說,“這種東西若是聞多了,我難保你不會想要到外面的小藝樓去掏空你的腰包。”
小藝樓是七寶樓名下的一個妓院,而那里的消費簡直嚇人,除了中等刺客中錢沒處花的人,還有那些沒事情可干的貴族們,基本也沒有人會去那里,專綾既然是個下等的刺客,自然也是承擔不起那些費用。
專綾把手抖了抖,差點把里面的東西晃出來,我跟他說,“這東西是最好的傷藥,味道也不大,你聞了那么一點也不打緊。我先出去了。”
我從前在寒玄的時候,玄主總是跟我說,一個女子要是看了不是自己丈夫和孩子的男人的身體,眼睛就會瞎掉,當然這只是瞎說,但是那么多年來我還是盡量保持著這個想法,不會去看那些陌生男人的身體。
專綾在里面待了很久才出來,把我的小罐子還給我,“這藥的確是不錯,你從哪弄來的?”
“忘了。”
專綾笑了,“又是一嘴死人的口氣,算了,你大概也就是這樣了。”
“恩。”
他說,“你還真的就,算了,謝謝你的藥。”
“不客氣。”
因為新弟的關系,專綾和我之間的關系就這么緩和了下來,而也就是這個時候我接到了我的第一筆生意,客人是誰我不知道,但是殺的人我卻還知道一些。
南風郡,白羊城內最大的貴族家族,若是把那些旁支都算下去的話,大概是有近兩百余的人,而且這些都是姓南風,這就有些可怕,這樣的家族少說在白羊城發展了百余年。而南風郡則是南風家族的掌門人了,這樣的人也最容易招來一些平白的嫉妒,當然我并不知道為什么客人要殺他。我決定接下這樁生意的當晚我就見到了客人。
這個客人相當奇特,一般來說像有七寶樓這樣的地盤給他做擔保了的話,是沒有客人會親自要來和刺客接洽的,因為怕惹上麻煩。但是這個客人不僅來了,而且沒有任何的掩飾,包括對她的相貌、身份甚至她的目的。
“我叫碎善,你可以直接這么稱呼我,我的意思你們閣主應該說得很清楚了吧。”
“基本吧,但是你顯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想要告訴我讓我做的,絕對不止是你說的那一些,對嗎?”
“你知道了還是要接,又是為什么?不怕我出的難題讓你付出慘痛的代價嗎?”
“這只是業內的規矩,倘若客人委托遭到一個刺客的拒絕,那么這個客人就不會再在這一家樓里做生意了,我也只是為了保住一個客人罷了。”
“話雖然這么說,但是我也找過大大小小不少的樓,沒有一個人敢接,而你明明知道這件事情不容易卻還是來了,顯然你是很有信心吧。”
“沒有。”
碎善站起來,“不老實,我看我們玩一個獵殺游戲,你的手邊現在又十支羽箭,我聽說你的身手很好,好到幾乎沒有人能夠傷到你,可是我不相信,我曾經也做過刺客。我每問你一個問題,你就要老實回答,若是說得我不滿意的話,那么我就會將羽箭射出去,我問完一個問題,你也可以同樣問我一個問題,規矩一模一樣。”
“我和你一樣都不能判斷對方說得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
“那就看你相不相信了,假如一句話明明是假的,但是你愿意相信的話,那就是真的。”
我點頭,“好,那開始吧,你想要知道什么?”
她把身子探向我,“你叫什么名字?”
“軒!”
她坐下去,點了點頭,我正打算開口問她,一支羽箭卻破空而來,我一偏頭,那箭從我耳邊擦過,她居然動了真格。
碎善輕輕吹了一下手上的灰塵,“很久都沒有動手了,身手都退步了。”隨即看向我,“也許你說的是對的,但是我不相信。”
我點頭,“是,這世上本來就沒有什么事情是全然正確的。輪到我來問你了。”
“你為什么要殺南風郡?”
“因為他負了我!”
我想了想,沒有拿起手里的弓箭,碎善說,“你這算是相信我了嗎?”
“這是你的第二個問題了吧。”
她說,“是,你的第二個問題也已經問完了,我可以接著問第二個問題和第三個問題!”
“你為什么相信我說的話?”
我躲開她手中弓箭指的方向,拿起我手上的弓箭來,“殺人有很多理由,但是你只能是情殺,因為你受過情傷!而且傷得還不輕!”
“你查過我?”
“沒有,只是猜的,你是女的,他是男的,比起謀財、仇殺的理由,我更相信是情殺!你也問了我兩個問題了!”我說得毫不在意。
她知道被我反將一軍,有些惱怒,伸手射出兩箭,我翻身躲過,那些箭深入墻壁,不僅前面的矢埋進去了,她用的力氣很足。
“現在該是我問你了,第四個問題,你恨他嗎?”
“恨!”
我伸手射出一箭,“這表示我不相信。”
她飛身接下了我的箭,“你是哪里人?”
“忘記了!”
這一會她沒有拿弓,直接將手上的箭擲出去。
我問她,“你愛他嗎?”
“愛!”
我把手上的箭射出去。
她問,“你為什么要做刺客?”
“忘記了!”
她射出一支箭,我身后的墻其中一塊木板直接就斷了,“你一直不說實話!”
“我說的都是實話,但是你不相信,但是你也表示了你不相信,用你手里的弓箭。”
她氣結,我提醒她,“你的第七個問題已經結束了,我可以連著問兩個了。明明你既愛他又恨他,為什么偏偏用這種恨的方式來表達你的愛呢?”
她伸手就給了我一箭,“我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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