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 家
一路行來,邊走邊看,云逸不盡感嘆:“幾年了,這里不僅沒有發展起來,還越來越落后了。”
以前沒修高速的時候這里還好,過往的車還能停下買點沿路村民果園里的果子,山里的野味,山珍,以及赤水河里特有的水產。
現在修了高速,改了道,有能力的人,有錢的人,都已經搬到了外面,而這里越發無人問津了。
漸漸的云逸看到了何谷村村口,兩邊高高的筆直的巖石中間一道豁口,就像被巨大的利器,一削兩面破開山壁,豁口兩面,山壁光滑無處可攀。
豁口往里,長1公里左右,最寬的地方有30來米,最窄的地方也就20米的樣子,左邊是“清水河”的河道10來米寬,右邊是用米長的條石堪砌的2米來高的堤岸,以及6米左右寬的石板路。
這就是河谷村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了。
看著這熟悉的路,慢慢的云逸的眼眶濕潤了,在外面闖蕩,受了一身傷,“回來了”,心里默默的喊著。
“我回來了…爺爺,我回來了…!”。
提著行李,云逸小跑著穿過石板路,整個河谷南北狹長走向,縱深十幾公里,東西橫向也有三四公里,整個河谷就像一個放倒在群山之間的巨大酒瓶。
整條“清水河”把河谷分為東西兩岸。
河上有一座很老的石橋,長10來米,寬3米多,村里的老人們說是明朝時建的,以前在橋頭還立有石碑,后來動亂的那些年給砸毀了,石橋連通著河谷村東西兩岸。
不過橋,往前直走200米,就進了河谷村村子,村民們幾乎都居住在這兒,這里是河谷村東岸,東岸地勢平緩,坡度不會超過10度,偶爾幾個小山坡也不太高。
跨過石橋就是何谷村西岸,只有云逸和爺爺兩人,單獨住在河谷西岸的半山平臺上,西岸地勢狹長,起伏較大,整體面積也較河東岸小得多,還不到東岸的十分之一,緩平的坡道從西岸河邊,一點點變高,延伸到半山的平臺上,而平臺上面卻是開闊平坦面積很大。
跨過石橋,一口氣跑到山下,云逸才放慢腳步,一道兩米寬的石階延伸到半山平臺,云逸一步一步,踏上這熟悉又魂牽夢繞的階梯。
平臺后面是高聳的巖壁,一條溪流從巖壁半腰的石縫流下,水量不是很大,但是從來沒有斷流過,風吹過流水,飄起絲絲水霧。
流水下面一個20畝左右的荷塘,開滿荷花,圓圓的荷葉傘下,偶爾越過一條游魚,輕盈的水絲飄落在荷花上,好一副清水出芙蓉。
一座木廊延至荷塘內里三分地方,盡頭連接六角方亭,魚在廊下游,人在廊上留。
小小的一座三清道觀,坐落在平臺上,旁邊是一座更大的明清時期四合院,四合院青磚黑瓦,古樸毅然,房檐下粗壯的梁柱,雕梁畫棟,四角檐翹,特有的明清工藝特色,著落在青山綠水間,與自然融為一體。
這就是云逸成長的地方,也是云逸魂牽夢繞的家,還有云逸生命中最重要的的人—爺爺—云壤道長。
云逸眼里的濕潤在也包裹不住,一滴滴滑落臉龐,還是大學畢業前一年回來過了,4年了,每次都只是電話里聽著爺爺的叮囑,每次都說自己過得很好,讓云逸不要擔心。
爺爺,云壤是三清觀里的道士,雖然道觀只有云壤一個道士,但是老爺子這個道士是有度牒的,而且還是很高級別的那種。
遠遠的云逸看向道觀前屋檐一把躺椅,很多年了這把躺椅還放在熟悉的老地方。
躺椅上一位鶴發云髻的老人,一套青袍,一把鵝毛羽扇,安詳的躺在躺椅上睡著了。
云逸輕輕的抱起行李箱不發出一點聲音,一步步向老人走去,怕吵醒了睡著的老人,來到老人面前,看著面目紅潤,精神健碩的老人,云逸的心放下了不少。
輕輕的就在躺椅的旁邊坐下,呆呆的陪著老人,心里默默說道:“爺爺…孫兒回來了”靜靜的等著老人醒來。
云逸是個孤兒,是云壤道長24年前在縣城汽車站撿回來的,當時包裹小孩的圍兜里只有一張醫院的接生單。
小時候云逸身子很弱,很容易生病,老道長每天去后面的大山里找草藥,給云逸藥浴,直到云逸14歲初中畢業后才停止,同時還教給了云逸道家十二錦緞、纏絲勁綿掌,14歲過后直到現在,云逸從沒有生過病。
守著老人,云逸的思緒回到了幼少時跟隨老人的時光,一起去道觀里做功課,一起去幫村民瞧病,跟在爺爺后面一起勞作,聽爺爺講故事,甜蜜、幸福、快樂,充滿了云逸的回憶。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云逸感覺頭頂上一只溫暖的手掌拂過,忙回過頭,看見一張慈祥的面容:“爺爺,您醒了!!”此時的云逸顯得激動,開心,難以言說的幸福。
“嗯,醒了…癡兒!要回來怎么不提早給爺爺打個電話啊”老人說道
“爺爺,我想你了,想回來給你個驚喜嘛!”云逸邊說邊拿過行李箱,打開箱子拿出給爺爺帶的禮品。
“爺爺,這是s市的特產,您嘗嘗,還有這是s市的洋酒,您也嘗嘗,還有…還有…這個…這個…”云逸一邊說一邊往外掏著東西。老人看著云逸,嘴角咧開輕聲的笑著。
“好…好…好…逸兒回來就好,走爺爺給你做好吃的。”老人笑道:
“爺爺,我來…,我來…您休息,我來…”云逸忙道:
一頓溫馨幸福的午飯溫暖著河谷西岸的半山平臺。
飯后,云逸主動給爺爺云壤聊起這些年在外面的學習,生活,工作,領導,同事,自己的快樂,糗事,點點滴滴,云逸雖然面上說的眉飛色舞,跌宕起伏,可是眼里深處還是有一絲落寞和悲痛,老爺子認真的聽著,可也看出了孫子極力掩飾的那一絲痛苦。
一個說著,一個聽著,爺孫倆就這樣話著家常,云逸好想把這些年自己對爺爺的思念全部說完,也好想聽完爺爺這幾年來攢下的嘮叨。此時的半山平臺充滿著一個游子歸家時的團聚與祥和。
太陽西下,落日的余暉鋪灑在河谷村每一寸地方,山下的河流就像一條明黃色的綢帶延伸出豁口,河岸東側家家戶戶渺渺炊煙,寧靜的山村讓云逸不禁感嘆!多么美麗的村莊啊!城市冷冰冰的鋼鐵森林讓人感覺恐慌,冷漠,無情,悲傷。
家鄉的原野才是寄存心靈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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