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今晨捉光了此山的野兔，在老鷹面前，你是惡人嗎？”

夢劍不語，低頭。

“在野兔面前，你是惡人嗎？”

夢劍低頭，腳尖撫弄著地上小草。

“在野兔面前，老鷹是惡人嗎？”

夢劍弄草，又踢踢路面小石子。

“當(dāng)老鷹要吃野兔時，我令你捉起了全部野兔，也保護(hù)起了全部的野兔。同時，也令老鷹失去了食物?！鳖D了頓，師傅提起了夢劍的頭，直視夢劍，“這就是因果。夢劍你明白嗎？”

夢劍茫然搖搖頭。

“那我們換個角度，馬幫是老鷹，村民是兔子，我是你。你比老鷹強(qiáng)大，你能捉起全部野兔，也能保護(hù)全部野兔。這是你能做到的，對嗎？”

“是的，師傅。但你強(qiáng)行進(jìn)入，你就干涉了兔子和老鷹的因果。”

“師傅，我保護(hù)了兔子，就會餓死老鷹嗎？”

“從一定的條件下講，是會餓死老鷹的。”

“那師傅，我保護(hù)了村民，就會餓死馬幫嗎？”

“這為師就無從而知了，因為這是你的劫，你強(qiáng)行進(jìn)入了這段因果，唯有你去了結(jié)它，還是那句話，為師不能代替你成長，為師也不能抹殺你的成長，甚至，為師會在必要時，創(chuàng)造痛苦地條件，引導(dǎo)你去成長。故此，你這段因果，為師引你進(jìn)去，但為師寧愿不仁，也不愿替你踏平因果，抹殺你的成長。惡名，為師愿背，也不懼，只愿你更好地成長起來?！?/p>

“師傅！我知道了，我的因果，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去處理好?！?/p>

“嗯！如此方為我的好徒兒。”師傅用手撫摸了一下夢劍的頭，“好了，夢劍，我授你《尋物訣》，你去尋你的劍，找到崔大龍，了結(jié)你這段因果吧！”

“是！師傅！”

《尋物訣》

以神為念，化為一印。

附身物中，千里尋蹤。

人跡蒙蒙，仙跡渺渺。

憑念尋物，千里現(xiàn)形。

……

師傅指夢劍眉心，渡入精神印記，夢劍席地修之，醒來時，師傅已不見蹤跡。

只見一把青銅劍，插在樹上，劍尖有一張紙條。

“好自為之，獨自歸門。”

夢劍收起了青銅劍，看著紙條，淚眼通紅，久久不語。

下了山，回茅屋，人去屋空，師傅果然已不在了，收拾收拾，獨自上路，留下了身后的茅屋，小江，小舟，漸離漸遠(yuǎn)。

潛龍出淵，見龍在田，江湖從此多風(fēng)雨。

行時浩然步，氣竭而止行。

坐而修論語，勤勤勉勉功。

指路尋物訣，心念感應(yīng)之。

時常舞舞劍，常憶師傅恩。

行了五日，過了原野，跨了江河，進(jìn)了古城，又離了人群，又進(jìn)了深山。

這日，心海里，突聽一聲嘹亮的劍鳴，夢劍張開了雙眼，停止了尋物訣的運行。

此時，日暮西山，山寨里飄起了幾處炊煙，為深山野林，徒增了幾分人間煙火的氣息，安靜，祥和。

號鳴響起，夢劍步近，寨門緊閉，內(nèi)里忙而不亂，井然而有序。

崔大龍坐于中堂正中央，手握木劍，聞鳴聲站起，步出門外，眾人隨之。

眾人不知覺處，木劍赫然閃過一絲金光，一閃即逝，了無蹤跡。

木寨門高約兩丈，寬約六丈，連接山勢，嚴(yán)嚴(yán)實實，一劍光閃起，寨門一劃為二，頹然倒地，鳴聲愈急，步聲愈急，兵刃相對，勢如水火，一觸即發(fā)。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