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她!!”
啊,多么無力的掙扎。即使用上了所有的力氣,也沒有辦法掙脫他們的束縛——這也是沒辦法的吧?畢竟我只是個新人,沒辦法,沒辦法做到的,沒辦法,保護她的。
對不起。
銳利的利爪從女孩的腰間,緩緩的劃過。如同切割紙片那樣輕松就能做到。血液從傷口流出,上身與下體,就這么輕易的斷開了,在她殘留的面孔中,他還能看到,能看到她在祈求著希望,以及等待著絕望。
但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沒辦法的啊。
我只是……
新人而已。
我,不想死。
“昌啟?”
“嗯?啊,嗯,不好意思,走神了。”昌啟用力揉了揉眼,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來。
“認真一點。”大叔看了看昌啟的模樣,嘆了口氣,再次端起了手中的槍械,“馬上,就該戰斗了。”
普通的,只能夠勉強擠下四個人的運輸車,十多倆這樣的車,在軌道上,向那個處于火海中的驛站駛去。
“為了安全,再次確認一下吧!”身旁的大叔忽然大聲的向不遠處同樣在跑向驛站的士兵們喊出了聲,“麻煩你們通知一下。”
“已經在做了!”那個士兵同樣大喊著回道,“我們會盡力把卡巴內的視線全部吸引過來的!”
“呼——”男人長出了口氣,然后看向了顫抖著的雙手。
“……”昌啟看著男人顫抖的雙手,不禁問道,“你為什么會參加這次行動呢?”
男人愣了愣,看向了昌啟,笑了笑,“也是呢,那為什么你也會來呢?”
“我?”昌啟一怔,隨之微一笑,笑的,卻不夠自然,“也是呢,為什么,我會來呢?”
……
“你沒有能力,這就是你懦弱的借口,但絕對不是你懦弱的原因。”那個身影的主人,這么說著,“那為什么,不試著把自己逼到絕路呢?既然你沒辦法讓自己努力,那就試著,讓別人迫使你,變得努力就好了。”
“我會,試著去做的。”
……
是啊,原因就是這么簡單。
只是希望自己變強,就這么簡單。
我做得到嗎?我做不到。但是困難,會讓我變得,能夠做得到。
昌啟看著自己同樣顫抖的雙手,比起那個男人,過之不及。
“我們會從東邊進去,祝我們好運吧。”那個男人說完,就不再說話了。
“剛才那個爆炸聲,不太妙啊。”一旁的士兵握緊了槍。
而軌道車,也開始加速了。穿過了軍隊,穿過了樹林,穿過了溪流,而東門,已經清晰可見。
“準備好!炮擊到了!!!”
話落,緊接著,是大地的顫抖,然后,才是轟鳴聲。
轟!!!轟!!!轟!!!……
“進入廢站了!!!”
忽然的黑暗,緊接著,是光芒。樹林,山丘的消失,替代的,是巨大的城市。由鋼鐵交錯的壁壘保護著的巨大城市,是人類曾經的生存之地。而如今,這里,只剩下怪物了。
沒錯啊,就像那個人說的那樣,死亡,是平等的。
只有死亡,是絕對平等的。
除此以外的一切,全部,都是不平等的。
昌啟緩緩舉起了槍。
“開火!!!”忽然反應過來的行動指揮官幾乎是下意識的,就發布了指令。面對著正從下方城市向上攀爬的卡巴內。
呯!!!槍械的射擊,以及消散的煙塵,在同一刻爆發,并且擴散開來。
數十支槍械的同時開火,瞬間清理了那些露頭的卡巴內。即使沒有殺死它們,但致使它們暫時無法行動,還是能夠做得到的。
“戰技者!!!”不知是誰的吼聲,應該是前面車內的人吧?前方傳開了開槍的聲音,以及慘叫,“他過來了!!!!”
黑影的升騰,以及墜落,準確的落在前方的車上,雙腳就這么踩著軌道車的邊緣,手中的武士刀已經在躍下的同時落下。
“唔啊!!”慘叫。
“開槍!!!”
呯!!!呯!!!
只有兩聲槍響。
不過在那之前,那戰技者已經再次一躍而起,手中的刀帶起了軌道車中被他穿透的武士的尸體,在躍起的同時將尸體隨意的甩向一邊,而跳躍的目標是這里。
“他過來了!!!”男人大吼著,舉起了槍,并毫不猶豫的扣下了板機。
呯!!!
當!!!如同觸碰到金屬的聲音。應該是擊中了那個戰技者的心臟了吧?但顯然,憑借這槍械的威力,還沒辦法洞穿戰技者心臟膜的防御。
“艸!”男人忙拔出了刀,而同時,戰技者已經落下。
自喉嚨,從背部穿出。血液順著刀的尖部,緩緩滴落。
他,沒辦法發聲,只能睜大眼,看著那個戰技者,那個已經扭曲的紫色面孔,充血的雙眼,散發金色光芒蔓延到臉頰的裂紋。
武士刀從他的喉嚨中抽出,帶起了他的身軀,遠離著軌道,然后向下墜落。
戰技者離開了。還好他離開了,他去殺下一節車的人去了。還好他去殺其他人去了。
昌啟看著墜下軌道的男人的尸體,抓著槍的雙手,更加劇烈的顫抖著。
“還能加速嗎?!軌道車還能再次加速嗎?!”戰技者的數量很稀少,這個車站,大概也就這么一個了。而槍械不能穿透的,也就只有戰技者而已。只要擺脫了他就好了。他們會從北門離開,從遠離卡巴內的相反方向離開。
“這已經是最快速度了!!”前面任然在叫喊著,“繼續清理四周的卡巴內,不要停下!”
身后的慘叫,就讓他繼續下去吧。它會離開的,而他們只要好好的完成任務,將那個女孩救出來,就這么簡單。
只是個戰技者,就讓他們減員了十多人。
而前面的車站,可能會面對更多的卡巴內。
“守住軌道車。”軌道車已經駛入了車站的范圍,但為了安全著想,軌道車并不會進入車站,而是會繞過車站,前往北門,“我們進去!”
被選中的,是前十節車廂的士兵們。即使身為死侍,但恐懼任然環繞著他們。他們畏懼的,是沒有意義的死亡,就如同面對那個戰技者那樣,沒有反抗之力的死去,是不值得的。
“六根清凈!!”剛跳下軌道車,暫時活下來的士兵們就忍不住的大吼著,用力的舉起了槍,預示著他們是安全的,同樣也預示著自己沒有被感染。
但歡呼不可能持續太久,因為車站中面對的,可能是數以百計的卡巴內。
或者更多。
昌啟不知道,其他士兵同樣不知道。但除了昌啟以外的所有人,都不會畏懼,即使完成任務會為他們帶來榮譽以及土地和食物——死亡的榮譽,同樣會給他們的家人留下相同的東西。而他們,可以更加的,殺死這些讓他們的生活變得亂七八糟的,怪物們!
“沖進去!!!”但是這些抱著比死決心的人們,顯然并沒有想到,他們將要面對的,是已經被清理一空的車站。
到處都散布著卡巴內的尸體,其中也參雜著武士的尸體,但這是少數,卡巴內占據了大多數。尸體的數量,也超過了一百,甚至達到了五百的嫌疑。
而他們,也徹底的進入了車站——停放列車的中轉站,一個停放大部分列車的圓形建筑,交錯著復雜的軌道和轉換設施。陽光透過天頂的軒窗,將溫暖的光芒投射了這個雜草叢生的鋼筋水泥構成的工業時代的遺留物內。
卡巴內是一種產生自英國工業時代的神秘病毒,在很快的時間中波及了全世界,或者還有哪里沒有被波及到,但至少此時的日本,已經完全的陷入了這舊時代的恐懼之中。
或許,這些植物,可能比這些鋼筋混凝土,更適合這個車站。
昌啟忽然沒由來的,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在這里!”沒有等他繼續想下去,大叫聲就已經將他的注意吸引了過去。
“居然殺死了那么多卡巴內,他們才是怪物吧?”身旁的人咽了咽口水,看了看四周的尸體,隨后向著喊叫聲的方向走去。而從這里,已經能看清了。在光線的特意投射下,胸口被一把武士刀貫穿的那個人,是一位武士,一位百夫長,是目標人物的護衛。
“怎么辦?”士兵問道,他看著死去的人,“看起來,是戰技者做的嗎?”
“是人類。”一旁的人立刻分析道,“我知道的戰技者,可從來都不會這么溫柔的貫穿人的胸口——一般都是強有力的直接貫穿,不然就是把人切開,或者用牙齒咬死。”那個人看向了不遠處手臂斷掉,正仰著被切開的脖子,驚恐的望著上方的尸體,“這個人也是,如果是戰技者的話,面對這樣沒辦法反抗的人,即使不切斷他的脖子,留下的傷口,也會比現在滲人很多。”
“也就是說,有人在這里屠殺了他們——而且可能人數很多?”
“可能不大,因為他們還要一邊和卡巴內戰斗。”
“那究竟是為什么?”說話的士兵不太明白,“是誰殺了他們,為什么殺了他們?”
“因為他們被感染了。”這聲音的出現,讓士兵一愣,下意識的舉起了槍,面對向那個忽然說話的人。
“克萊德??”昌啟愣了愣,看清了那個人,隨之也注意到了他身旁低著頭的女孩,“你還活著?”他忙走了過去,“你……”
“昌啟!別過去!!!”士兵的大喊,制止了昌啟的前行。
他疑惑的回頭,看向那個阻止他的士兵。
“他被感染了。”那個士兵回答了他的疑問,“他被卡巴內咬傷了!”
“哎?”昌啟一怔,看向了韓舒,同樣也看到了他不停流著紫色血液的手臂,以及他越發嚴重的胸口的穿刺傷。那種程度的穿刺傷,卻沒能把他這樣一個正常的人類殺死。而也只有卡巴內,是不畏懼受傷的。
如果不能補充的話,可能真的活不了多久了。韓舒嘆了口氣,看向自己胸口的穿刺傷,令人無法理解,由結晶構成的身體,為什么會受傷,為什么會流血。
“怎么辦?!”有人大聲問道,“怎么處理他?!”
“殺了他!”得到的,是這樣的回復。
“開槍!”
呯!!!但是先開槍的,并不是士兵們,而是一直沉默的韓舒。早已隱藏的槍械所噴發的子彈洞穿了那個領頭的胸膛,而此時的韓舒,已經向著士兵們沖去。
“開槍!開槍!他過來了!!!”
刷!!!
噗嗤!鮮血四濺。閃動的身影,在人群間快速的穿過。每次揮動武士刀,都必然帶走一個人的生命。
“停下!!”昌啟恐懼的看著那個行動超越了正常人類水準的人,“我是穿越者!不要殺我!!”
“給我一個理由。”
噗嗤!從脖頸刺入。韓舒停下了身形,四周,則是緩緩倒下的武士們。他的話,伴隨著手中從那個武士喉嚨中緩緩拔出的武士刀,以及不甘的掙扎和顫抖,“穿越者,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刀徹底的拔出,而尸體,也躺倒在地。
昌啟艱難的咽了咽口水,眼神下意識的飄向那個捂著脖子顫抖的身軀,“你知道的吧?你知道的對吧?!這是一次合作任務,殺死穿越者,是會被扣除評分的,我們反而不如正好一起合作,我的任務目標很簡單,就是獲得四方川堅將的認可,只要這次這個小孩能被我……我們安全的帶回顯金驛,我就能完成我的任務,然后我就立刻選擇離開,這樣的話,你就可以隨心所欲的去獲取額外的任務獎勵了。”他雙手在前用力一劃,一個藍色的菜單顯現,而任務欄,也正如他說的那樣展示著他的任務目標。
“……”韓舒緩緩收回了刀,“確保你說的都是真話,嘛,即使你說的都是假話也沒關系。”
這樣不把昌啟放在眼中的話語讓他下意識的握緊了拳,不過很快就松開了,“我可以對其他人說我們遇到了卡巴內的襲擊,我只要完成任務,就這么簡單。”
要說為什么會放過穿越者,因為韓舒想試試,在這個被自己闖入的世界中,如果穿越者完成了他自己的任務,會發生什么?
主神真的沒有發現自己么?韓舒并不這么認為。
而且剛好的,現在受傷嚴重,不能過多的行動,順便也可以接受一下治療。
“那個,我這里有煉金術的解毒藥水。”看到韓舒身上任然存在的傷口,昌啟忙拿出了一瓶紅色的藥劑,“我聽說boss級的攻擊會給人留下普通治療藥水無法復原的傷口,但煉金術的解毒藥水這種冷門而且常見的藥水卻可以緩解傷口的蔓延,這件事基本沒有人知道,我也是在來之前,被我們的首領,一位sss級的人告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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