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軍旗如林
簫劍走進軍院,很簡單地辦理一下手續就可以了。當然,事情也沒有這么順利,因為簫劍的“寵物”帶來了不小的麻煩。但是,很快,事情便被解決了。簫劍身無分文帶來的問題也被解決了,很快!
簫劍當然知道古樹下的老者不簡單,眼前的一幕讓簫劍相信,軍院有人認出他了!
軍院果然不簡單,簫劍只是剛剛來,就被認出了身份。不過軍院不聲張,簫劍也樂得沒有麻煩。
天下沒有掉餡餅的事。什么東西都需要付出代價。人族來到這里雖然容易,但是一樣需要付出代價。只是人族這層身份,讓他們所付的代價小多了。像一般珍貴的修煉資源,甚至可以用低于成本的錢財買得。這許多還是有價無市的!
簫劍領了身份玉牌,然后被安排到一個僻靜的院落。一路在軍院中行走,簫劍也慢慢感覺出來了,軍院是一個龐大的穩固的等級極高的小世界。甚至比大世界還要突出一大截,簡直是洞天福地。更重要的是軍院中的那股風氣,那股屬于軍中鐵血的風氣,幾乎隨處可以體會。甚至超過了小世界中彌漫的道韻。這讓簫劍很是驚異。
這個院落雖然僻靜,但是卻極為的優美。道韻流轉,寧靜非凡。一道道月華星光灑落,一聲聲蟲聲蛙鳴響起,一葉葉花魅葉影搖動。院落中古樹一兩棵,都是異種。一棵叫月桂,一棵叫烏桑。傳說象征著日月。月桂終年彌漫醉人的桂香,烏桑終年灑落溫暖的光芒。整個院落并不冷,反而有些神圣的味道。院落中還有一個小小的池塘,一個優雅亭榭臨水,一架蓮路輕橋凌波。月華桑芒灑落,水面寧靜,唯美。
院中的房屋,低調但十分舒適,每一個細節都是精心設計考量過的,充滿人性化設計。
這小小的院落十分不凡!
但簫劍安然享用。他有這份底氣。
他并沒有在外面靜立了一會兒,回屋,在床頭盤坐。開始修煉。
他并不懈怠,因為他有壓力也有目標。當然這并不妨礙他閑情逸致的存在,但不能讓它們誤了正道。
窗外,風靜靜吹過。蟲聲蛙鳴起伏,天空一片寧靜黑暗,一弦銀月高懸,幾顆星星點點。
簫劍的心,向來很靜。
如同一夜冥想,晨光在天邊浮現。
小院籠罩在霞光中,騰起薄薄的霧氣,如夢如幻。這一景,在行書店都可以占一席地。
在早些時候,簫劍已經醒來。在院落中舞劍。一昧的冥想,并不會有太大的助益。冥想是必須的,但不能代替一切都感悟。在沒有靈光的時候,簫劍總保持平常的生活習慣。他起得很早,因為不愿錯過朝霞。
簫劍的劍道已經圓滿,這隨意的一舞劍,早已返璞歸真得歸真。因為簫劍只是單純地享受著握住斷月劍,揮灑斷月劍的感覺,并不在乎所謂的意境這些。所以,也只是純粹的揮劍。揮得毫無章法,簡單無比。
簫劍本以為這處院落應該足夠僻靜,足以讓他安靜在軍院待過足夠的歲月,讓他悄無人知地看過斷月評價極高的地方,然后離去。
但是,簫劍卻看到一個人,徑直走向這處小院。目的性極為明確,看上去不想浪費一點的時間。
簫劍收劍靜立,站在兩顆古樹之下,有些飄逸的風姿。風攜白霧,微微飄起白衣角,簫劍的氣息竟像不存在了一般。在加上簫劍完美的面容,面對霞光,這一刻的身影讓足以讓多少畫師掉落手中的筆。
來人不敲門,直接有些蠻橫地推開小院的門。來人是個女子。簫劍有些皺眉,這樣的不禮貌,他不太喜歡。
那女子從院落走過,并沒有注意到樹下的簫劍。她靜止走向屋舍,同樣不敲門,就推開了房門。似乎,她不知道禮貌為何物。
“你干嘛?”簫劍的聲音響起,很平靜。生氣,犯得著嗎?于他而言,來軍院不過只是想看看而已。看看斷月評價中極高的地方,當然是否存在誘惑斷月出來的想法,簫劍并不否認。
那女子,正要往屋內走去。背后突然冒出的聲音,讓她突然嚇一跳。但是轉瞬間便平靜下來。她轉身看向簫劍,“師傅讓我帶你去一處地方。”
簫劍皺了皺眉,剛來軍院,人生地不熟的。她的師傅要她帶自己去一處地方?這怪不得簫劍會遲疑。
事實上,女子接到師傅的吩咐是也是十分遲疑的。但是師傅類似的吩咐總是不少,她早已習慣了該她知道的她總會知道。只是有些意外這院落中住著的人這么年輕。這處院落,在軍院都算極好的地方,甚至有些地方能稱得上最。她之所以有些急切,是因為她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被推掉了。但如果急些,還可能趕得上。至于禮貌問題,急切之下,她倒是忘記了。簫劍皺眉,是因為她代表著簫劍對軍院的印象判定。因為這真正意義上算簫劍進入軍院的第一天。
看到簫劍皺眉,女子忽然意識到她犯了什么錯。一個是太過冒失沒有禮貌,另一個是沒有說明她的師傅是誰,造成對方的疑惑。這些都是低級錯誤,都是影響效率的錯誤。實在是不應該,難怪師傅總是說自己冒冒失失粗枝大葉,難成大器。但師傅卻對自己停疼愛的,因為自己天賦不錯。小小年紀就是圣仙。但剛剛簫劍在她后面,她居然沒有發現……
簫劍不知道也不在意他的一個皺眉,讓女子想到這么多。
簫劍知道,軍院的部分人已經認出了自己。想必也不會有什么危險,至于他們有什么打算,去了再說吧。
“走吧。”簫劍開口,打斷女子四處漫飛的思緒。女子有些詫異簫劍什么都沒問,但她也習慣不問,于是安靜在前面帶路。
峰回路轉,路過一處處建筑美景。簫劍可以感覺得到,自己正在朝軍院深處走去。一路上,肅殺之意漸漸增加,竟也有了秋天的味道。有一排排血紅的黑色的蒼遒的樹屹立在一條直道兩旁。對面仰望,天空被血色籠罩,那肅殺正是從直道之后撲面而來,鋪天蓋地。簫劍隱隱覺得有些熟悉,模糊間猜到他們想要做什么了。
“請。”女子站在直道之前,并不邁上一步。
直道由斑駁的純黑色的巖石鋪成,一道道歲月的痕跡。石頭上有些細密的坑坑洼洼,似乎掩藏這無數的血海!這鐵血的震撼的殺戮氣息透出。這一條直道,竟如此恐怖。恐怕,沒一塊黑石,都是尸山血海!
“非人族,不得入內!”女子攔下了簫劍肩頭的金羅。金羅有些怒氣,但簫劍安撫了一下他。
簫劍隱約間猜到了對面是什么樣的地方,這里,還是遵守一點規矩的好。
但女子的下一句話,簫劍就沒有這么好的脾氣了。“請卸兵甲!”
簫劍已經讓金羅在直道之下站立。但這一句話,就像觸動簫劍的逆鱗。
“你師傅讓你這么說的?”簫劍轉頭向女子問道。
女子絲毫不懼,慷慨大義。“這是規矩!你知道對面是什么地方嗎?請卸兵甲!”
“卸兵甲?”簫劍冷然笑起。“如果他們需要這么做,如果他們有資格讓我卸下兵甲,我也不會來!”簫劍指了一下軍院的上空,指了一下直道的對面。
“你……”女子臉色大變。簫劍此舉,可是大不敬。
但簫劍轉頭就走,竟把她未說出的話憋回去了。簫劍對金羅招了招手,金羅飛竄上簫劍的肩頭,看了女子一眼。但簫劍轉頭就走,絲毫沒有再考慮考慮的趨勢。這不禁讓女子顏色大變。這可是師傅交代下來的任務……
接著,女子顏色大喜,對著簫劍大喊道:“你可以不用卸兵甲。”
她剛剛收到師傅的傳音,雖然疑惑規矩為什么因簫劍而改變。但此刻,留住簫劍才是實在的。
但簫劍并沒有停留,而是頭也不回的離去。
女子大急,慌忙喊道,“你知道我師傅是誰嗎?我師傅是鼎荒軍神!”
簫劍停下了,回頭了。然后走了回來。金羅再次從簫劍肩膀上下去,簫劍再一次回到直道之前。
女子不禁為自己的急智感到慶幸。
簫劍踏上了直道,他的聲音卻響起。
“我希望,有些東西是值得尊重的。人族里面的那些東西已經泯滅了,但不希望看到軍院也如此。”
女子揉揉耳朵,簫劍是在說笑?
天空上,幾人皺起了眉頭。
人主值得尊重,但是人主也不能觸犯那處地方的規矩。因為那里,值得人主尊重。幾人不禁望向一個老者,老者卻望向簫劍背著的劍。幾人也望向簫劍背著的劍。簫劍說的,難道是這把劍?
事實上這大義的名頭,簫劍雖然用得自然,卻不是本意。主要是,他并不像卸劍!
踏上直道,黑色石道像是一條崢嶸的古史,透發血與火的味道。每一步,都是無數血火中的枯榮。而兩旁蒼遒的樹,就像時空中偉岸的身影。
簫劍一步一步向前,這一條直道并不是太長。但每一步,都足夠沉重。
直道盡頭,可以看見一片鮮血染紅的天地!這里死寂,這里無聲,這里悲壯,這里軍旗如林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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