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第一課
血天殘旗立,天地無風寂。
赤地斷刃亂,歲月星河斷!
血色天地,軍旗如林!
沉重無風,枯寂無聲。
這里,像是被埋葬的永恒。
這里,矗立軍院歷史以來的軍旗!
這里,可以說是軍院的歷史,甚至意義不下于大勢力的傳承殿、藏法地之類的存在。
軍院存在的傳統,邀請軍院參與的戰爭軍院需要收取軍旗。這是代表軍院對戰爭的尊重,也是對軍人的尊重。難以想象這里積累了多少軍旗。
簫劍從軍旗間走過,心中震撼。然而簫劍卻保持一顆絕對的空的心。雖然震撼,驚訝,但內心從容接受這一切都存在,不為所動。
簫劍感到一股熟悉的氣息。簫劍走到最深處,是鐵血軍魂旗。
簫劍走近,軍旗獵獵,似乎有些激動。
簫劍身上浮現一套黑紅色的戰甲,是昔日的人主戰甲虛影。這是鐵血軍魂旗對他的認可。
簫劍微微一笑。
“我并不需要,也不想要它。”簫劍揮了揮手,散去了戰甲虛影。他走近鐵血軍魂旗,就近凝視了一會兒。
鐵血軍魂旗開始可能有些不解,但隨即釋然。軍旗獵獵,擾動簫劍的衣角。
蒼莽枯寂的血色天地,軍旗如林。在這軍旗的盡頭,一面殘破得可憐的軍旗無風自舞,圍繞一個白衣少年的四周張揚。這一幕,孤獨蒼涼如畫!
簫劍背著劍,插著簫,漸漸原路返回。鐵血軍魂旗平息下去,這一片軍魂的葬地,重歸死寂。
“挽回不了嗎?”
“他不想當算了!”
“話不能這么說,其實也不是他的錯。”
“為什么這么執著于他呢?”
“因為他有這個資格也有這個能力。”
“但從簫劍的成長經歷來說,真的不適合當人主。”
“可惜……”
“簫劍能護送神器歸來,本身就代表驚才絕艷。老夫當年也參加過那一場大決戰的策劃,知道這是多么不可能的事。而簫劍能從禁忌宮出來,也是代表一種能力。如此驚才絕艷,可惜……”
“但是……”
幾道聲音在高空陸續響起,陸續淡去。簫劍跟著女子,慢慢消失在直道的轉角處。
金羅詢問簫劍那直道是干嘛的。簫劍只是說了,一種儀式,緬懷過去的。然后便不再多說,簫劍似乎有些沉重。
一直走回小院,門口站著一個人,簫劍有些意外。然后對女子說,你回去吧。
女子也不多說,如蒙大赦,匆忙離開。
簫劍走向小院,小院門口的人轉過頭來。是白戰天!
“你怎么找到這里的?”簫劍知道昨天在鼎門,白戰天認出了自己。但沒想到,今天就找到了這里。
簫劍推開院門,走進小院。對于故人來訪,簫劍的表現很平淡。
“去問問不就可以了?你不知道你的特征很明顯?背一把劍,插一支簫,好像特異告訴別人你叫簫劍一樣。”白戰天也是跟著簫劍進入小院。然后眼前一亮:“你這地方真好,比我們白虎族的地方漂亮多了,不愧是人主。”
簫劍從沒想過,白戰天會這么聒噪。
“我不算他們的人主。”簫劍淡淡的聲音響起,然后回房取了一些茶具,到兩棵古樹下坐下。也沒有招呼白戰天的意思。白戰天就大喇喇坐在簫劍的對面。
“哦?你不知道人族已經撤銷對你的試煉了?軍院進入人族,差點掃掉人族的幾大勢力,承認你的人主資格。”白戰天的聲音響起。
“哦……那算我試煉沒通過,不是人主得了。”簫劍平淡的聲音響起,他慢慢在樹下泡著茶。陽光明媚,月桂花香。
“你……”白戰天還想說什么。
簫劍平淡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他的話。“你來找我干什么?”
“那個……”白戰天有些不好說。來說謝謝的,好像這個借口不怎么好。直接說?借錢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自己的臉皮沒有這么厚。想他了?這個冷冰冰的少年,如果不是那天看見,恐怕都忘得一干二凈,自己可不愿說這么違心的話。
簫劍指尖,陽光凝聚出溫暖的火焰,在瑩潤的茶壺底下緩緩加熱。杯中的水,沸騰著道韻,微微沉浮的兩片茶葉有一點兒味道。簫劍似乎頗為專注著手中的茶。
簫劍其實也猜得到白戰天是來干什么的。畢竟在戰場上當了十年的炮灰,又有什么積蓄?還與族中的關系不怎么好,又能得到什么支持?軍院又是這么現實的地方,許多課程雖好,但是需要付出不菲的代價。過猜也能知道白戰天是來干什么的,畢竟簫劍在人族的時候還挺富有的。
“我現在身上也沒有一分錢,不過有幾滴雷道精髓,如果你用得著,就拿去吧。”簫劍看白戰天也不好意思開口,干脆主動說道。
白戰天有些詫異地看向簫劍。不過他真的看得出來,現在的簫劍連一個空間寶物都沒有,貌似比自己還窮。之前在院門口的時候也在猶豫,不過看著簫劍這小院的氣象,心想著日后還他就行了。沒想到簫劍現在比自己還窮。白戰天有些尷尬,但是簫劍卻表現得如此坦然。
“不,不用了。我另外想辦法吧!”白戰天的聲音有些失措。
想來白戰天是看到了什么特別想學的課程。不然白虎族應該也會給他們安排一些特定的課程,不用白戰天承擔這么多。畢竟,軍院對于四方神族的要價也不低。
簫劍將茶傾瀉入茶杯,一線白霧飄香。似乎伴著心境,簫劍在這茶上的造詣也十分不錯。“嘗嘗吧,那些事等一下再去考慮吧。”
白戰天有些心不靜,但看著簫劍沉靜的模樣,不禁按捺住急切。再看,眼前的少年似乎什么也沒變,似乎又變了很多,就像另一個人。然而那份沉靜,卻讓自己都看不真切!
“今天下午,軍院會有一節不錯的課,你去嗎?”白戰天顯然沒有心情品茶,又找話說道。
“什么課?”簫劍還是那漠不關心地問道。
“軍士課第一節。”白戰天答道,看來他對這課比較感興趣。畢竟在戰場待了這么久,軍院又是勝利的象征,感興趣是很正常的。“一起去嗎?”
“去吧。”簫劍淡淡地品茶。現在距離下午還有一段時間。
“你缺錢嗎?你想上什么課?”畢竟曾經也算朋友吧。實在找不到話說的,簫劍還是問道。
“嗯,軍院的課程太貴。我想上大道易解和陣列的課程,可惜支付不起。”白戰天倒是拋開了開始的羈絆,坦然說道。
簫劍微微泯杯中的茶。大道易解和陣列嗎?簫劍沒有說話,白戰天也只是隨便說了幾句,然后彼此之間就沉默了下來。小塘上,有幾只青蛙在蓮路上跳動,空氣中陽光和著月桂香。
下午,很快便到了。簫劍微微把外貌處理一下,和白戰天一起出去了。
軍士課和軍事課,軍陣課等都是四方神族來軍院必學的課。這所謂的軍士課第一節,也是專門為四方神族調整的課程。幾乎沒有人族,但是這一次四方神族的六十個天驕都來了。
白戰天和簫劍來到授課地方的門前。這里據說是軍院的軍士校場。需要刷身份玉牌,簫劍不知道自己的玉牌中有多少東西。反正刷刷,嘗試而已,能不能進去,無所謂。不過兩人很是順利進去了。
白戰天在白虎族受到孤立,但著所謂的授課無非就是參觀而已。所以,白戰天并沒有去到白虎族的地方,反而和簫劍一起游覽。但這不代表沒人會注意到他們。
軍士校場算是軍院小世界中的一個穩定空間,容積巨大。六十個人進來,分散的稀稀疏疏,又被很多東西遮擋。但這六十個人,最弱的也是圣帝級神獸,目光了得。要看什么,一眼就可以看到盡頭。軍士校場針對的就是軍士,也就是戰爭中的底層人員。對此,白戰天感觸頗深。
整個軍士校場,是一列列嚴整的軍士列陣,纏繞著慘烈的煞氣。這股煞氣,無法想象盡力多少血火的磨煉。整個軍士列陣,陳列這已經磨礪出戰魂又殘破的盔甲、戰兵,世代守望矗立的“崗哨”,巍然不動的軍人……各式各樣。有的還活著,有的已經死了!但那份慘絕悲壯一往無前的意境震撼每一個人。
進入空間的每一個人頭頂都頂著一個能量罩,流轉著時間法則。這是因為整個軍士校場的時間都是被抽走的,保持絕對的靜止。所以進來的人如果沒有這東西,恐怕立刻便會被凍結。這里的每一個部件都慘烈得驚天動地,可以看出這里珍藏著多少戰爭的痕跡。專門一個時間法則的護罩,這里的一次授課,所要付出的代價恐怕不少。難怪這里是四方神族必修的第一課。簫劍也完全從心底被震撼。因為整個軍士校場的慘烈要遠遠超過鐵血軍魂旗。
要知道,一場戰爭最多的鮮血都是來自普通的底層士兵!
這里,恐怕和直道之后的那片軍旗葬地的地位差不多!只是這里,居然對四方神族和人族“開放”。想必,這所謂的軍士所攜帶的慘烈大多只是意味著“犧牲”,而不是榮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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