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空與圓
簫劍的劍道,只為一把劍存在。
然而,劍心。從劍道開始發展,成為單方面的核心之后,就成了一對多的存在。這并不符合簫劍的意愿。簫劍的劍心純粹,所以也脆弱。
當然,也就是基于這樣的原因,簫劍容不得劍心的存在。至于是否要因此,陪葬簫劍依仗的劍道,簫劍不在乎。只有那把劍,一直握在手心。
想到那把劍,就想到斷月。或者說想到斷月,才恍然覺得自己的霸道,總想將她一直握住。
她,屬于簫劍!
不論過去如何,從現在開始,這就是事實。或者,這是簫劍要求的事實。
人,有時候需要自私。特別是,她也希望你的自私的時候。
簫劍想到斷月的羞怯,回到劍中世界的充滿。不禁嘴角洋溢出以前從沒有過的笑容。
想到斷月回到劍中,簫劍就伸手握住斷月劍。無論如何,你都逃不出我的手心。簫劍在心中,暗自得意。
雖然失去劍心,劍道也空了。但是,自己仍然是斷月執者,斷月還是自己的。她逃不了!
簫劍握住斷月劍,忽然覺得有冰冷的觸感。他能感覺到斷月劍的鋒芒,懾人心魄。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因為以前,他有絕佳的劍心,斷月劍和他宛如一體。
但現在,他消除了劍心,當即感受到了這變化。也許,他再也不能像以前用劍用的那么輕松隨意瀟灑了,因為彼此之間成了兩個個體。但是,簫劍卻能更清晰地感受到斷月的存在,感受到手中冰冷的劍,還有斷月在劍中慌亂的呼吸心跳。看來之前給斷月的沖擊不小啊。簫劍忽然有一點后悔,自己唐突了佳人。不然還可以好好溫存一段時間。現在嗎,恐怕要等斷月想通了。自己總不能逼她出來吧。
反正現在,簫劍又有了掌控的感覺。好像他又能掌控自己的一切。從現在的狀態來看,似乎劍心對他的確是個負累。
用劍,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圓融。那么簫劍,就需要更多的尊重與努力,還要注意細節的存在。因為,斷月的鋒芒,并不會再像以前一樣,傷不到自己。
似乎一切都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
簫劍亂管閑事,玄扈狠狠踏碎他的驕傲,教會了簫劍要有自知之明。但簫劍不會感謝玄扈。
失去了劍心,或者說劍道,讓簫劍得到了解脫和釋放。
失去了那純粹的自由,教會簫劍世界并不完美。
這一切,似乎都有好的意義。但簫劍不會感謝。
在行書店,簫劍模糊看到了至尊們矗立與虛無的巨大身影,值得永恒仰望。但簫劍不會去仰望。簫劍會謙虛,但不會仰望,依舊不會。簫劍會努力看到距離,然后前進。簫劍只會去,目測!
如果世間有什么東西值得簫劍去仰望的話。簫劍此刻只能想到的是,斷月那白皙可愛的額頭。仰望著一吻,永恒的留痕。
簫劍在心的苦煉中長大,卻是墜入了另一個漩渦,越陷越深。但簫劍卻兀自得意,因為他拉著斷月。
思緒亂飛亂揚,就像風吹過,帶走的金黃的楊樹葉子。
庭院外,載著一排楊樹。筆直沖向天空,此刻掛滿金黃,隨風舞,隨風曳,隨風嘩嘩作響……
簫劍在這里,可以看得見黃昏色的天空,也顯出秋天的高原。
情到難自禁,舞劍曲罷歇。
簫劍握著斷月劍,忍不住又舞了出來。此刻,再也不像之前那樣的輕靈,而是有些鋒芒,有些不圓融的棱角,有些丑陋。
簫劍從來沒有舞劍,舞得這么費力。他需要全神貫注,還要注意讓鋒芒不要傷到自己。他的駕馭,再也不再像以前那么輕松。他本是飄逸地上畫弧,卻割斷了一小撮隨風飄揚的長發;他本是瀟灑的換反手劍,卻因為斷月劍的重量存在,差點失敗;他本是突兀的回刺,卻因為有些別扭,微微扭傷了手腕還割斷了袍袖……
不容易不簡單不輕松不圓融,破綻百出。簫劍甚至比三四歲的時候都還要差勁。這一點,就連思緒亂飛的斷月都忍不住為簫劍皺眉。
但簫劍好像不知疲累。體力慢慢流光,依然沒有停下的痕跡。斷月只好度過一道能量去。她雖然羞惱,但是仍然關注簫劍的情況。
但簫劍的進步卻是驚人的,甚至可以說是可怕。一種類型的錯誤,只會犯一次。然后很快,基礎的,復雜的劍招,簫劍都可以熟練施展。很快,簫劍又展現出了意境……
簫劍畢竟是劍道證道的層次,并且與斷月劍無比的契合。簫劍的劍心,什么時候形成的,簫劍不知道。只知道,他從小開始,使用斷月劍,一直就像使用自己的手臂一樣輕松。
簫劍一旦熟悉,輕松邁過劍的意境、奧義、法則。然后簫劍舞的劍開始慢了下來。劍心失去的效果開始了嗎?能保存到法則層次的劍道,還算是不錯的結果了。豈止是不錯,簡直是驚人的完美。
但斷月卻一直注視著簫劍。
簫劍消劍心之后的第一次舞劍,就陷入了頓悟的狀態。一直到現在,還沒有絲毫結束的痕跡。一起想不通的,看不到的,此刻簫劍都看到的。以前看到的,此刻又重新浮現。簫劍的劍,慢了下來。但是他的思維,卻在極速轉動。
為了避免簫劍的頓悟被打斷,斷月只好再次停下她紛亂的思緒,密切關注簫劍的情況發展。
很自然的,像流水淌過卵石,簫劍的劍道重新邁入了證道層次。然而這溪流,還在繼續前進,還在壯大。
溪流的終點是什么?大海?
斷月感覺這“溪流”成了大海,但卻不靜止。簫劍的劍道,已然大成。
這,還在不停。有圓滿的趨勢!
十年,不到十年,簫劍的劍道就要圓滿了嗎?
突然,簫劍的劍道變得空泛,變得不穩起來。失去劍心這塊重要的基石這個弱點始終無法客服嗎?難道,這一切都只是曇花一現?
但斷月眼中卻閃過一抹明悟的亮光,顯然事實并不是這樣。
大海蒸騰水汽,在天空成了云。空氣對流成了風。云四處飄散,四處聚集,四處成了水再次落下。落到地面,落進小溪,落進大河,落進大海……
這,才是圓滿!
這一刻,簫劍的劍道終于圓滿。
那空,不就意味著失去了束縛,然后得以不全這個圓最上面的部分嗎?
但簫劍的頓悟還沒有停止。
斷月感受不到簫劍除去劍道以外的其他東西。她當然可以進入簫劍的識海去看看情況。但此刻,她卻有些羞怯,不再像以前沒有顧忌。
這所謂的“圓滿”不就是一個完整的輪回嗎?《九九陰陽經》主要講的不就是輪回嗎?之后的,簫劍不太清楚。但是它奠基的凡四境都是以輪回為主。而意篇也涉及輪回,義篇也有。并且簫劍自創的那個戰陣的風火雷奧義的融合,似乎也要涉及這方面。當初簫劍差的,也就只是這一點靈光。
店長果然沒有食言。簫劍劍道圓滿之后,他身上的實力封印就消散了。簫劍又恢復了他的實力,并略微上漲了一些。三星圣王了。但至尊陵墓留下的圣皇詛咒并沒有消散,它依然向簫劍張開猙獰的巨口。但斷月既然已經醒來,怎會容忍這詛咒打破簫劍的頓悟呢?斷月一揮手,這所謂的詛咒就消散了。
那至尊陵墓中的至尊,哪里算得上至尊。無非就是太陽至尊星和太陰至尊星而已,說白了就是太陽月亮,連超脫都算不上,更不要說至尊了。只是他們是離大陸最近最大的兩個天體,才地位特殊的。尊稱至尊,他們還沒有那個命格承受。但是他們沒有命格承受,至尊有命格封稱啊。至尊說了是至尊星,就是至尊星。雖然星神族里面有不少比他們大的,不少比他們亮的,不少比他們強的。
所以,他們下的圣皇詛咒,雖然斷月還是虛弱,但是也是揮手間就去除了。只是之前封印簫劍的力量,斷月甚至察覺不到。那就是店長吧。真正的強大的超脫,果然不是神器這種偽超脫可比的。
簫劍在頓悟,周圍一個個青金色的光環在擴大消散,無聲無息,像神秘的波。簫劍眼中的九霄神火和九幽冥火也隨之覺醒。隱隱間,那逝去的神通手段重歸,還有風火雷在凝聚融合成一點又一點,密密散散分布,像滿天星空。還有模糊的時空陰陽混沌……
終于,當簫劍準備將一切都融合時。他受到了反噬,一口鮮血噴出。簫劍退出了頓悟狀態。但是卻可以明顯感覺實力的回歸與上升。
不過這感覺隨即被反噬的虛弱取代,來不及高興,意識就開始模糊,然后倒地。
斷月本來打算出來照料簫劍的。但是感受到遠方飛速靠近的氣息,鬼使神差地停止了這個念想。反正簫劍沒事。
金羅在感受到簫劍的實力回歸時就蘇醒了,此刻正快速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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