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月之吻
夜,冰冷無情。
街,人流如潮。
雖然死去的只是兩個不相關的人,但是簫劍卻感覺自己好像變得一無所有了。當驕傲被狠狠敲碎,孑然一身的簫劍還剩下什么?
簫劍感覺自己一無所有,一無是處。
那份屈辱,終于毫不留情地把簫劍心底的脆弱顯現,然后毫不留情的粉碎。
簫劍雙眼無神,看著夜幕降臨。
街道,依舊人流如潮。
夜來了,活人都要歸去,野鬼都在游蕩。
簫劍本能地支起他并沒有怎么受傷的身體,卻像朽木一樣,難以自支。他不可能在街上躺一輩子,他要離開。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默默頹廢。
簫劍艱難地背起地面上安詳睡著的金羅,費力而又無神地挪動著。好似他支撐著的是一具腐去千年的陳尸……
簫劍沒有看人,他看不見任何一個人,包括他自己。一切的一切都像隔世的繁華。
簫劍挪到店長的身前,停下。
“風輕云淡”的勺叔看著眼前的少年,想要說些什么,卻沒有開口。
曾經,他看簫劍充滿靈氣和慧光,盡管修為全無,盡管道心破碎,也難以掩蓋他優秀。然而此刻,簫劍全全無活力,渾身散發出陳腐的氣息。勺叔心中輕嘆,卻不加干預。雖然他欣賞簫劍,也出手救了他。但是,如果簫劍這樣被玄扈毀了的話,他只是會微微輕嘆可惜。他能叫醒簫劍,卻不能抹去簫劍心中的傷痕。這些,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
簫劍的自由、劍心、驕傲都是如此的純粹干凈而又脆弱,在現實冰冷的利刃面前粉碎得徹底!
“前輩,還請送我回書店。”聲音響起,沙啞更多的是死寂的味道。就連一旁不知道什么原因還沒有回去的曳荷和竹霜也驚訝地看著簫劍。
如果簫劍只是欠一頓的飯錢就足夠沉重,那么不知道這兩個女孩欠了勺叔多么沉重的代價。
勺叔有些憐惜地看了眼簫劍,最終還是手一揮,簫劍憑空消失,就回到了書店。簫劍滿身心疲憊地把金羅安置好,然后就不知道該干些什么。簫劍呆呆地看向前方,但前方什么也沒有。
突然,一陣香軟貼上來。
原來是斷月從后面緊緊地環抱住了簫劍。簫劍伸手觸摸斷月手上的溫暖,心中也有了一絲的光芒亮起。但更多的是自責。如果之前只有屈辱和無力的話,斷月出現,他就又出現了濃濃的自責。因為,他很差勁,很差勁……
斷月很擔心簫劍,所以當簫劍剛剛安置好金羅之后,他就迫不及待地出來。他知道,雖然簫劍看上去一直很平靜,但是他心底的驕傲無與倫比。而玄扈,如此暴烈地粉碎簫劍的驕傲,斷月很擔心簫劍。更何況,之前簫劍已經受了不小的傷了。
“簫劍……”斷月的聲音從簫劍的耳邊響起。
“嗯……”簫劍溫柔地應道,但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他心底的那份枯寂與失落。
斷月心底憐惜地傷疼。
“跟我一起出去走走。”斷月一下子松開了簫劍,然后拉走簫劍的手向外面出去。
簫劍感到一瞬間的失落,然后手上的溫暖提醒他并沒有失去。簫劍就像沒有意識的木偶,任由斷月牽著挪動。
斷月的秀眉皺起,但在她身后的簫劍并沒有看到。
斷月拉著簫劍走到一個小池塘旁邊。春天,生機剛剛蘇醒,像剛睡醒的人睜開惺忪的眼,朦朦朧朧。
斷月轉過身來,看向簫劍的眼睛。
“簫劍……”斷月想說什么。或許是安慰,或許是斥責。但是看著簫劍的沒有生氣的眼睛,她變得很心疼。什么話,再也說不出口。
“斷月!”簫劍一把將身前的斷月擁進懷里,聲音很低,斷斷續續,就像是在嗚咽。
斷月心中的柔軟,觸動到疼。不知不覺,她的眼底也有了霧氣。她輕輕拍著簫劍的背,除此以外,她再也不知道應該再做些什么了。
“斷月,對不起。”簫劍的情緒,貌似經過許久的嗚咽,才逼盡所有的力氣說出一句話。但落在斷月心底,味道更是苦澀。
斷月,什么也沒有說。他依舊輕輕地拍著簫劍的背,貪戀簫劍的懷抱。哪怕簫劍憔悴得連自己也溫暖不了。
似乎就像小孩子,再傷心,發泄過之后就要好多了。簫劍漸漸停了嗚咽。
但真的是這樣嗎?斷月感到簫劍的死寂并沒有一絲的復蘇。他的驕傲,粉碎地找不到一點。他看似的堅強,就像偽裝。一切的脆弱和受傷,像是收了起來,默默舔舐。
斷月的秀眉皺起,真的皺起。簫劍什么意思?這一刻,她真的憤怒,但怒火更是被心疼淹沒。但她,真的無法再沒有絲毫的作為。
她推開簫劍的懷抱,在簫劍的詫異的目光之中。她看向簫劍眼睛,其中是無限的溫柔,但只有溫柔。往昔的一切,只剩溫柔。甚至連簫劍眼神中,那最深的堅定也見不到了,只剩一層浮泛的溫柔。
斷月粉拳一握,恨恨捶在簫劍的胸口。然后一把將簫劍攬入懷中,晶瑩的嘴唇在簫劍的嘴唇上一點。
一點是多長時間?
簫劍感覺自己柔弱無力,然后愣住了永恒!簫劍愣住了,甚至來不及有任何的回應。然后斷月的嘴唇離開,但那張絕美的臉龐卻停在了他的眼前。
斷月的身高和簫劍差不多。
斷月的絕美,從某種意義上,簫劍感覺是和自己的完美一個層次上的。只是她的絕美更加有針對性,那就是女性的絕美。而簫劍的完美偏向于中性。所以論及對男性的審美影響,斷月的容貌更甚簫劍一籌!
簫劍這一刻,感覺所有的思緒都沒有了。如果之前,他是所有的思緒都被凍結,都被破碎。那現在,他是所有的思緒都被斷月的那一吻,排擠出了腦海。
簫劍,莫名奇妙的露出一絲笑容,連他自己都無知無覺。然后,他發現,斷月,居然會,臉紅!
緋霞入鬢,煙波流眸。
千嫻靜淑,百媚成嬌。
簫劍癡了,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兩人的臉,距離只隔著一厘米左右。簫劍的舌頭,差點就舔到斷月晶瑩的唇。
斷月眼底羞怒,帶著嗔意。
她可以清晰地看見簫劍眼底的驚愕和癡迷。她都還沒有軟,簫劍就在她懷中變得渾身無力。
但她還是緊緊抱著簫劍。兩人的臉很近,很近。彼此濕熱微香的鼻息撲打在彼此的嘴唇上。簫劍是徹底呆了。但斷月卻是心底緊張,她心跳都在加快,有點怕簫劍會突然把她吃了。
她臉更紅,讓最美的夕陽都要失色。可以讓最無欲的人,呆滯到時空盡頭!
簫劍癡了,徹底癡了。或者說,他早就癡了,這多余的一點也是癡了。
斷月卻緊緊擁抱簫劍,懷著有些忐忑的心情,有些慌亂的心跳。簫劍的唇,就在她的唇的對面,她居然有些忍不住地想靠近。
簫劍全身無力,完全癡了,讓她有些慶幸又有些失落。
終于,她忍不住再次點了一下簫劍的唇。然后斷月徹底從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之中醒過來,才想起自己的目的。
他松開簫劍。看著簫劍要倒,連忙伸手扶住。
許久,簫劍才緩緩醒過來。看著斷月,有些癡迷的溫柔。
斷月下意識地有些低頭,臉上紅霞還未散去。
簫劍一把攬過斷月的纖腰,斷月的心撲通撲通亂跳。很亂……
是不是,捅了一個馬蜂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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