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高手不講風范
濃濃的屈辱似乎快要將兩人燃盡,而無力卻堅持地維系著這痛苦的生存。
玄扈走到金羅面前,倨傲地看著金羅,倨傲地看著那個字。雖然,心底崇敬,但是他也選擇倨傲地看待那個字。因為,他覺得,這些人不配!
金羅,再以最后的痛苦的屈辱的意志苦苦堅持著不墜落。因為他知道,他倒下,那重壓可以瞬間將沒有修為的簫劍壓成幾乎沒有厚度的肉餅。因為他知道,他倒下,就再也爬不起來了。
金羅死死地看著玄扈。
玄扈也帶著笑意地看著兩人,他忽然感覺不只要輕輕地伸出中指,就可以將兩人鄙視倒地。他想從簫劍眼底看出什么,可惜還是平靜。那張臉,就像不屬于簫劍。他心底火焰快焚盡,然而臉上卻像固定了空寂的表情一樣。
這一刻,玄扈覺得很不爽。雖然,有一次俯視了這個字。但是,每一次,心底都是憤怒。不止因為這幫家伙的骨頭死犟,還因為這幫家伙弱小的實力侮辱了那個字卻不自知。
“你會死……”簫劍突然艱難的開口,每一個字都像以莫大的心血定下。
玄扈突然看向簫劍,似乎這一句是他看到簫劍第一次情緒化的語言。他不禁哈哈大笑,笑聲震得整個場域都在發顫,像一起嘲笑簫劍這無知的宣言。
“我會死?……你說我會死……”玄扈有些激動地看向簫劍。
這顫動,終于把到了極限的金羅推倒。簫劍趕忙上前去扶,卻發現金羅重如神岳,自己的這一點力量微不足道。他什么也改變不了,哪怕是一絲毫金羅傾倒的痕跡。但金羅,卻用最后的能量,維系他身上的場域。金羅甚至將自己毫無防護的暴露在這場域之中,也要用自己最后的能量護住簫劍。而簫劍,卻無能為力!
金羅的身體在變形,眼中閃過不甘。他似乎看到自己的死亡,只是如此屈辱,他……
簫劍扶不住金羅,他連自己都扶不住。甚至連僅有的可憐的驕傲也扶不住。丟了自由,難道連驕傲也要粉碎徹底?
不自量力,他深切體會到了玄扈口中的不自量力。但這都救不了瀕死的金羅。
“只要你求我,我可以放了他。”玄扈的聲音響起。金羅的身體并沒有粉碎,那壓力似乎定格,似乎隨時會落下。
金羅看著簫劍,眼神決絕,也不愿自己和簫劍忍受這份屈辱。他心底驕傲,他知道簫劍心底更驕傲。這一份屈辱……
簫劍抬眸,似乎在妥協的邊緣。
兄弟和驕傲,這個選擇……
簫劍,他心底痛苦。他想要驕傲,但兄弟……
簫劍突然發現,他做不了這個決定。他閉上眼睛,平靜地說道:“你會死,玄扈。”
簫劍自己也不知道,他從何而來的信心。玄扈,這樣的天資會死?理論上來說,只要九星天圣便沒有壽命限制,便是永恒。玄扈雖然超脫有難度,但他的天資,九星天圣幾乎是必然。
但簫劍還是堅定地說道,就像充滿怨恨的詛咒,希望命運代以裁決。
事實上,簫劍知道,自己這么說的原因真實是不甘。是:如果我活下來,我必殺你,玄扈!
玄扈等著簫劍的妥協,卻等來了這么一句。但他還是微笑,不屑地微笑。他將場域的壓力實施……
簫劍雙眼死睜,布滿血絲。他看著金羅……
玄扈忽然發現,簫劍的平靜被打破。他得到了“滿足”,所以都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但是,金羅毫發無損。而他神色安詳,就像陷入了最美的夢境,又像沉重的負擔卸下。
簫劍也全身輕松,癱軟了。他雙眼望天,屈辱無力無神……
簫劍知道,有高手出手,救下了他們。是的,有高手出手。曳荷和竹霜脫離了禁錮,恢復自由。她們忌憚地看向玄扈,卻發現玄扈此刻移動也不能動了。玄扈被禁錮了!
“小輩,你過分了……”一道聲音響起,很是清越,就像沖破云氣的清唳。然而在玄扈腦海中卻宏大如最浩瀚的十八星天道劫。充斥了玄扈腦海所有的空間,把玄扈所有的思緒都排擠出去,甚至連記憶也變得有些不穩固。
聲音轟轟隆隆,經久不息。那一瞬間,玄扈就像經歷了無數次的天道裁決。空間禁錮消失,玄扈跌倒在地,臉色蒼白,全身被冷汗浸透。他黑色的戰甲,也顯得有氣無力。
玄扈睜開眼,有些茫然。漸漸的,記憶回歸,他驚駭。但卻慢慢鎮定下來,恢復儀容。他的戰甲,又露出鋒芒!
他看著香門前站著的那個人,不服不爽。那個人明顯是個老家伙,卻以大欺小。他站了起了,脊背沒有一絲一毫的彎曲。他看著身旁躺著的兩人,一腳抬起,重重踏下,就像要把兩人在他腳底碾碎!他鋒芒畢露,哪怕對面是香!
“停下……”聲音后發先至。但玄扈并沒有絲毫停下的意圖。他踏下的腳,雖然清晰,但速度遠遠比聲速要快。不過高手的手段,總是不可揣度。但是他依然要踩下去。
玄扈沒能踩下去,因為他的腳消失了。或者說就像一股沛然莫御的神奇力量襲來,然后他的腳消失了。
玄扈的神情猙獰。他知道,對方這是明確表態要阻止他了,而自己就像之前的簫劍那樣無力。
玄扈盡可能平定自己的憤怒。然后耗費能量,重新長出一條腿來,和之前一摸一樣,也覆蓋黑色戰甲。
“前輩豈是要不顧臉面,干預小輩們的私怨?”玄扈開口,冰冷如刀。
對面是香的勺叔,白衣飄飄,甚至隱隱有點云氣纏繞,充滿了高手風范。
“那小子,欠我三頓飯錢沒給,你殺了他,我找誰要去?”勺叔指著簫劍說道。
玄扈在強忍著自己的怒氣,避免當面爆發。對面可是實打實的大高手,如果冒然動手,他不會討得一丁點兒好處的。
“不過就是三頓飯錢嗎?我殺了他,在付給前輩就行。”玄扈也是怒火燒壞腦子了,記不得香的代價可是隨意說得的。
“嗯,你給?我怕你給不起。”勺叔有些意外玄扈的大包大攬,但也不想這樣大宰一頓。畢竟他忘記不了他是來救這兩個小家伙的。
“前輩盡管說,什么是我星神族給不起的?”玄扈語氣傲然。
勺叔微微笑,有點異樣的味道。
“劍道圓滿的舞劍,星神族給得了嗎?這還只是第一頓的飯錢。”勺叔笑著看向玄扈。
玄扈本想應下,但突然想起這是什么,一下子沒有說出話來。但是他思維轉動一下,又繼續道:“難道他給得了?”
勺叔笑笑,“這是他的事。你殺了他就是你的事了。如果你付不了你,就要承擔,我的怒火。”
勺叔明確威脅道。
玄扈傲然一笑。“前輩,如果我還要殺了他們呢?”
勺叔依然溫和,一如既往的保持他那高手的儀態。“那你會在他們前面死。”
玄扈……
“前輩,你……”
勺叔溫和地看向玄扈。
玄扈……有這么欺負人的嗎?
“前輩你以大欺小,能不能講點高手風范?”玄扈無奈地穩了穩自己的語氣道。
“有人說過,高手風范是對我的貶低。所以,高手都是不講風范的!”勺叔笑著說道。
玄扈……
恨恨地看著腳下的兩人。哪怕他們就在自己的腳邊,自己也沒有一點兒機會動手。玄扈轉頭就走,當斷則斷!
高手不講理,誰也擋不住。
簫劍雙眼無神地看著天空,就像一切都與他無關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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