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嘁泣器
簫劍放下手中的《昊楚傳奇》,他甚至沒有拿起旁邊的《人族簡史》,就有些意興索然地走開了。
縱然昊楚的一生很偉大很傳奇,但簫劍缺少傳奇嗎?不!同為傳奇,在別人的故事中看到的自然不一樣。簫劍因此有些意興索然,這注定是敵。簫劍不會讓斷月回到昊楚手中,哪怕他已經轉世。即使斷月拋棄了簫劍,簫劍也不會讓斷月再回到昊楚手中。更何況,他相信斷月。
簫劍想起了他本來都目的——《器經》和《器解》。他這次算是老老實實真真切切去找這兩本書。
《器經》作為行書店器系列的總綱,是放在器區域最開始的位置,非常好找。同時《器解》作為名氣不遜于《器經》的作品,事實上就在《器經》旁邊。
《器經》篇幅很短,大概才幾千字左右。但《器經》這本書卻有四指左右厚。原因就是《器經》的紙頁很厚,也很寶貴。是一種十分溫潤舒服的墨玉支撐,《器經》中的每一個字都流淌著非凡的道韻,十分不凡。
《器解》篇幅極為巨大。《器解》是一塊木牌。簫劍只是粗略在木牌中掃一眼,便知道《器解》的內容遠超《器經》。這并不是說明《器解》比《器經》要好,畢竟大道至簡。
《器經》沒有定碼。《器解》有幾個定碼,看上去有些不協調。似乎是后面加上去的,但也是極為古老的痕跡。
簫劍最先翻開的是《器經》。
大道通途,君子成器。小道殊途,君子乘器。
彼之乘,借其力。彼之成,通其道。
…………
開篇簫劍就被鎮住了。簫劍也是有證道資格的人了,他自然看得出這本書居然就沒有什么介紹的心思。開篇直指大道。
劍也是器。刀劍鐘鼎這些都是器,簫劍覺得他這個選擇實在太對了。要劍道圓滿,《器經》實在是非常有助力的一本書。
簫劍如饑似渴,一下子,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完了這本《器經》。他陷入思考,他陷入那一層道韻。
他再次睜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這《器經》寫的絕對是完美的劍道。看過《器經》,簫劍才覺得或許當年昊楚的劍道也沒有圓滿。至少他在那幅對聯之中感受到的絕對沒有到劍道圓滿的層次。相對來說,證道這些都算容易的,大成也并不是太難。但圓滿就十分困難了。而時間,簫劍定下的居然是十年。
店長也曾說過,劍道圓滿對于簫劍的超脫很重要。簫劍相信店長的話。但讓他有些犯難的抉擇便是,如果劍道圓滿,他是否要直接證道?
簫劍在滿心驚嘆與滿足之中,將《器經》合上,然后鄭重地放在書架之上。
簫劍取下《器解》的木牌,然后將之放在眉心感受。其實這東西,用神識就可以很方便地閱讀了,但簫劍沒了修為。即使有超弦,還用了這種方式。但簫劍也承受很重的負擔。簫劍為了珍惜有限的精力,先以最快的速度掃一遍大體內容。即使簫劍一目百行,也整整用了將近十分鐘時間。簫劍臉色蒼白地取下木牌,然后調息思考。他要整理出對他最有用的部分。
將近半個小時之后,簫劍調息得差不多了,這才再次拿起《器解》。他知道無論多渴望,這都心急不來。只有冷靜,他才能保持最高的效率去看書。
就這樣,每次看十分鐘,調息整理半小時。然后再書店之中啃了一頓干糧清水,簫劍終于看完了《器解》。收獲很大,但觸動不大。
《器解》記錄的就比《器經》要下一個層次。但《器解》的內容很多,很細,又涉及到很多常識知識。所以簫劍收獲很大,但幾乎沒有觸動。
今天,簫劍本來只打算看這兩本書,然后開始舞劍。但是卻多了一本《昊楚傳奇》。現在天色較晚,簫劍已經沒有一點停留的打算。面前有一座知識的海洋,為了尊重,為了完美的利用;冷靜閱讀,有度閱讀,這才是對的選擇。
然而簫劍卻再次本《器解》旁的一塊玉帛給吸引了。
玉帛上寫著秀氣的百來字,顯然應該就是全部的內容了吧。這也算本書?
玉帛最上方寫著兩個娟雅哀傷的兩個字——器泣。
簫劍沒來由地受到觸動,不禁取下這片玉帛,在手心展開。
玉帛很輕,像風。玉帛很滑,像發。
然而簫劍入手卻感覺重愈千斤,那是透過時光的哀傷。
簫劍感覺滯澀,是心在堵咽。
簫劍的呼吸不禁放緩,放平。目光寂靜,沒了歸意,一切肅然。
如果說《器經》描寫的是完美的器之道,那這卷玉帛哭泣的就是器之道的超脫。難怪它可以放在這里。
《器泣》上的每一個字都想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像嘁嘁哭泣,依戀斬斷。
然而《器泣》更多只是抒情。它不寫道,只抒情。
萬靈有器,荒古有器,天地有器。
器不知其為器,不泣。棄也,器也,齊。
器知其為器,棄也泣,欺也泣,棋也泣。
器泣嘁,漆欺戚,棄棋泣。
器齊靈,器泣,器期啟靈齊靈。
其為器,其難齊靈。
器啟靈,難逃嘁嘁。
棄器不知器泣,器泣嘁,嘁泣器。
欺器不知器泣,器泣嘁,嘁泣器。
嘁泣器器泣嘁……
簫劍不知道他怎么看完《器泣》的,到最后他沒記下一個字,卻記下了所有的內容。
《器泣》不是一篇文,而是一篇泣。
反正簫劍最后記下的就是這份泣。
他有些無神地走出“書店”,不在意頭頂墨綠的天空。安謐同時也無神。
簫劍這荒涼的情緒持續了很久,直到他吃了晚飯,然后揮灑斷月的劍光。
這一份情緒,就像嘁嘁斷腸的月光。這一點鋒芒,就像萋萋荒涼的月光。
簫劍不知道他怎么舞出的劍,簫劍只在這無神之中停留,在這無神之中品味,在這無神之中揮灑。他像是能體味到一絲傷感,從他手上的劍傳出。
唳天簫奏著戰歌,無人理會。
店長隔湖品著茶,像隔著一片世界。
身旁一點點淡化遠去,簫劍醒來了卻模糊了。他的世界就像只剩下他自己,漸漸地只剩下一把孤零零的劍。
劍泣落鋒芒,卻不再那樣凌人。劍的鋒芒殘破,好像碎了的心。劍在舞,像麻木,像驕傲。
簫劍看到一把劍,一把心傷的劍。
心心相印嗎……
簫劍不知道他怎么度過這個夜晚的,只記得“嘁泣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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