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杯水照清容
簫劍不知道為何店長如此關心棋子的顏色,但他還是首先回答了這個問題。
店長好像思考了一下,然后心中不禁輕松了許多。也對,應該是白色,必然是白色。也只有白色……
也許很久以前并不怎么察覺,但是到了現在,才真正理解那個站在巔峰上的人留給世界的真的只是一個背影。他站在那里,甚至沒有人知道彼此的距離!他萬古第一,古往今來無人可敵。沒有人知道他究竟到了什么地步。如果超脫是對世界而言的話,那么他對所有的超脫者而言都是超脫,甚至是超越。超越了所有!
因此,店長才覺得白色來得如此必然。如果這世界上有人可以知道維度殘體的秘密的話,店長甚至不認為是面前站著維度殘體的自己,而是那高高巔峰上的人。如果這世界有什么未知的話,店長心想也許那人都會知道。
從前不知敬畏,只是因為許多事只有到了一定的程度才了解。
店長整理一下思緒,然后開始接受簫劍對他其他問題的回答。
店長并沒有太多的停留,簫劍留下來了,那么彼此都會有時間在交談。他知道彼此都需要時間來整理心中的震撼。店長也十分費解簫劍提到了最后摻入鬼城的局的神秘至尊。
簫劍確實需要整理一下震撼的思緒。他看完了那本描寫殘體的書,它曾經代表一個時代學術界的巔峰。然而它的信息量并不是龐大得無解,相反它的信息量很小。它只是略微提到殘體可能存在的潛力以及特征:
維度殘體,天生契合維度,壓制所有。可謂先天至尊!
這本書,總綱就這么一句。然而其他的數據卻極為繁復。但相對來說,這一句就是這本書的總綱,內容和結論。至于那些繁復無比的數據只是在論證維度殘體的存在,當時這本書也是起到實驗記錄的作用。然而雖然是原本,但并不全面。因為它不是當時幾個學術界巔峰的原本合一,許多東西只是單方面的。因此這些系統雖然也有些用,但對于簫劍來說,和研究的精力比較就得不償失了。
然而這是那句話,便足以說明一切。天生契合維度,壓制所有,天生至尊!
這代表著什么?同階無敵這些都是必須的,因為天生契合維度這表示簫劍可以很順利地掌握無上大道。壓制所有,代表維度殘體無與倫比的威懾力,幾乎可以說是天下第一的震懾。想當初,那神秘經卷如何如何,進入維度殘體之后不也翻不起什么大浪。而斷月之所以憑借那一幕認出簫劍的體質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她看過人族的原本。至于先天至尊,這即使同階實力的認可,也是對維度殘體潛力的評估。理論上來說,再逆天的血脈體質都只能支撐到帝尊層次,因為超脫壓根就是另一個概念的情況了。而維度殘體的先天至尊,這完全是粉碎了理論啊!這也是因為為何至尊出手沒有結果之后,即使無數學術界的泰山北斗在堅守,維度殘體也很快消湮。
這如何不讓簫劍震撼。要知道超脫是跳出了所有的束縛,而至尊則是絕對的掌控啊,即使是對超脫也有約束。要知道,至尊不仁,以天地為芻狗啊!
至尊超脫,超脫非至尊。至尊就是超脫中的超脫!而那萬古第一又是至尊中的至尊!
簫劍是先天至尊,這如何不讓簫劍震撼?之前,即使所有人都認為簫劍認可。包括劍道大成,包括圣者天劫,這都只是代表著必定證道。然而連能不能成為帝尊都不確定,但現在簫劍卻知道他先天至尊!如果沒有意外,簫劍必成至尊!即使簫劍再無欲無求,這帶給他的沖擊也無法想象。他不是不知道實力的重要性,但從來很淡然。此刻燃起了希望,因為成為至尊,那他也許可以掙脫那顆棋子,守護心中。甚至簫劍知道一點殘體的逆天,他都在想,即使他死了,也許殘體也會成為至尊。身體都是那具身體,人卻不一定是那個人。
然而殘體給簫劍帶來的沖擊絕對不是只有希望。
他曾從殘魂那里知道斷月她們都夙愿一直都是九劍合一。
即使簫劍不愿意去想,但許多念頭一旦出現了,無法被抹去,就會成為心魔。
簫劍有絕對的自信,然而小小的動搖和陰暗也會增添瑕疵。
維度殘體這么逆天,簫劍不知道他所有的一起是基于他自己,還是基于殘體。至少他知道,現在店長愿意留下他是因為殘體。
本來維度殘體就是簫劍,簫劍就是維度殘體。但經歷了兩次“生死”之后,簫劍卻發現他也許不能沒有維度殘體,但維度殘體可以沒有簫劍。簫劍不禁對自己產生懷疑,自己所有的一切是因為簫劍,還是因為殘體。此刻簫劍和殘體雖然是一個人,但簫劍心底卻將他分成兩個概念。如果簫劍知道他死后的這些事的話,便會覺得他的擔心并不是沒有道理。
然而簫劍沒有想到的是,那顆棋子是為了簫劍而來,而不是為了殘體。要知道,只是為了殘體的話,沒必要復活簫劍的意識。復活簫劍的意識需要的代價更大,并且從簫劍之前的強烈反應來看,簫劍更難控制。
簫劍困惑著。殘體是簫劍,殘體不是簫劍。如果離開了殘體,他簫劍還能怎樣?他簫劍還能留下什么?如果一切歸于平凡,簫劍能得到他想要的生活嗎?
簫劍自己得不到答案,反而越想越多,越想越亂。他想知道斷月會有什么選擇,斷月對他會有什么要求,斷月又曾為他付出了多少。他知道斷月為他付出了很多,但簫劍想知道斷月為他付出了多少。他需要知道,因為他不想這樣“無知無覺”。簫劍并不是一個麻木的人,縱然他可以看著世界過去,時光溜走。但對于想要的,在乎的,他會一直銘記在意。
簫劍想知道如果有一天,離開了殘體,他簫劍還是簫劍嗎?殘體也許曾是簫劍最大的倚仗,但此刻卻成為了簫劍最大的煩惱。
…………
簫劍想不通,他得不到答案。
簫劍困惑著。店長沒有來,但這并不代表簫劍的一切沒有人看到。
簫劍的每一次詢問,都是向自己內心最深處的詢問。他的每一次詢問,也許都是一次自省。也許沒有結果,但一直都有收獲。至少許多事,簫劍之前并不曾想過。
店長是看到的了。如果是其他人,得知自己體質擁有至尊的潛力之后,也許會飄然地忘記所有。這很危險,這甚至會造就不必要的自負和遺憾。要知道再逆天的天才在沒有成長起來之前都是沒有什么資本的。雖然默認一條同代之間的規則,但同代能毀滅現在的殘體的大有人在。不說什么青王榜、寰宇碑和時墟殿,現在的殘體可是連黑炎他們戰斗的余波都承受不了的。所以,此刻,店長看到的不是殘體,而是簫劍。很遺憾,他沒有問簫劍的名字。
如果店長是在“暗中”觀看的話,那么另一個家伙就是“明中”觀看了。因為這里是行書店,店長在哪里都可以掌握其中的狀況。但某雙閃閃亮亮的小眼睛卻在小屋子的角落盯了簫劍許久許久。
簫劍和店長說的話它也聽到了。
簫劍某時的困惑,它也看到了。
簫劍的某些自言自語,它也聽到了。
……
簫劍陷入困惑,突然發現眼前多了一張絕美的卻顯得憔悴的臉。一雙眸子美麗,然而卻像陷入泥沼一樣。滿頭垢發蓬亂,嘴唇干裂。
原來簫劍面前出現了一面鏡子。
簫劍恍神的瞬間,鏡子突然碎了,然后變成水,落在一個碗里。
碗邊有一只巴掌大的毛發光亮的紫色的老鼠。
簫劍望向杯中,隱隱間看見了自己。某時某刻,意氣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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