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戰臺上的腳印
裘夜星的死只是給簫劍那顆心帶去了一點觸動。
幾個戰門長老看著戰臺上的美麗身影緩緩倒下,只是搖了搖頭。這孩子還是太沖動了。也太大意了。戰場上的軍隊沖鋒并不怎么適用于單獨戰斗。
簫劍取出了血旗。戰臺一如既往的抹去輸的人的痕跡。
戰臺上不留痕跡,這是戰臺的屬性。也是大陣的庇護。
戰臺只是一個無意識的作戰地。雖然經歷了許多鮮血的洗禮,但也只是變成最基本的能量,維持大陣運轉。
挑戰還在繼續,一個個鮮活而又強大的生命倒下。或許第一天都不會有什么重頭戲。那些天才總是惜命的,或者那些長老總是珍惜天才的。后面上了一幫圣王,但沒有一個是九星圣王的。或許是上來送死的。往往一個支撐不了幾招。能報上名字的都是比較少見的。眼看著第一天就要完了。太陽已經沉落。如今已經是晚上了。夜空中繁星點點。月亮只是微微露出一彎羞怯的笑容。夜風太輕,吹不動戰臺上的血腥。
但人們許多沒有散,因為簫劍還在。
他還在,挑戰就繼續。
今天的戰斗沒有休息的必要。
古殤山莊的一個聚集點,幾位長老圍著一個少女。其實如果是平常,少女雖然高貴,但也沒有這樣的待遇。此刻情況特殊。古殤山莊與逍遙山莊歷來敵對。看不得他們這么囂張。
倒是北冥那支強軍也來了不少人。也被殺了好些。不過他們心中并不怎么沉重。陛下不是與水莊主和解了嗎?
許多英才也都找到一個不錯的位置喝著茶酒飲料。慢慢地品著,看著下面的逍遙山莊少主,心中并不那么平靜。他像是不打算走了么?
簫劍屹立在戰臺中央。夜色下,他多了點安靜與孤獨。
戰臺上來了一個少女。
簫劍看了一眼,愣了一下。然后準備戰斗。少女躊躇了一下,然后平淡無波。
戰臺下,古殤山莊的長老們表情各異。有期待、有擔憂……
少女是古殤山莊的,叫玉天心。簫劍知道。
少女如今是九星圣王了,進境還挺快的。
少女似乎只是古殤山莊一個普通的弟子,上來也正常。送死嗎,來一個九星的也多了點份量。
簫劍是他。少女當初知道的。他還活著,少女不久前知道的。他是誰,和自己有什么關系嗎?少女見到是忽然回憶起來的。
他救過自己。僅此而已。
玉天心不用武器。她靠著術法戰斗。這在簫劍的認知中是不一樣的。在古殤山莊中也是不一樣的。
簫劍一如既往地揮劍。劍芒跨過很遠的距離,依舊有著很強的殺傷。劍中的能量很凝煉,幾乎要變成實體。劍的速度很快,好像時間和空間都有點扭曲。劍的內部有著灼熱的高溫和暴動的雷霆。畢竟是九星圣王,最好全力以赴。
玉天心站在戰臺邊緣,停下了。她慢慢升空,手中出現了一支透明的筆。玉天心在虛空中寫著什么,虛空中并沒有自己留下。而簫劍感覺劍芒仿佛就多了一張堅韌的網,阻止劍芒繼續往前。
玉天心已經一臉肅容地站立在空中。夜光下,她只是穿著一件很普通的裙子。
簫劍眉頭皺了皺。看著玉天心手中的筆,不自禁開啟了輪回眼。只覺得有些刺目。在上面,簫劍發現了一種玄奧的東西。那東西像是一種很不錯的大道,已經接近無上了。簫劍之所以能感知出來,是因為他的劍道。那筆不是神器,也許有些類似于環青。因為那筆出現時簫劍的環青佩有一點反應。
丫頭的秀眉一皺,這古怪的一幕讓她想起古殤山莊一種隱秘的傳承。那一脈并不比主脈弱,只要它出現。那一脈在古殤山莊中身份特別,最終下落也無從知曉。只知道那一脈都有著相應的法相、功法、術法、天器以及歸宿。那一脈的傳承直指證道,幾乎一旦出現,必成地圣或者天圣。然后古殤山莊會迎來一代的中興。至于下一代,這一脈的傳承者又會留下傳承,無故失蹤。那種傳承叫“無有”。那筆相應的也叫無有筆。
簫劍的劍芒被打散了。無緣無故,只感覺一種看不到的力量突然出現。然后打散了劍芒。即使是輪回眼也只有那力量出現時看得見,至于怎么出現的就不知道了。
玉天心又在虛空中寫道什么。
簫劍的輪回眼突然看見前方幾十米處出現能量風暴,向他席卷而來。雖然不致命,但難免會受傷。
簫劍一驚。那風暴很快,比音速都快。幾十米不過瞬息而至。能量風暴還殺傷面積極大,這很難避過去。如果是常人,那此刻還無知無覺。但即使是簫劍,也很難避開。只有抵擋。關鍵是如果下一次更近呢?簫劍只有一直撐著防護罩。
許多人看不見這股力量,但看得見簫劍的防護罩。然后突然波動了一下,都有些驚異。倒是白戰天他們也模糊感知得到戰臺上的一樣。都有些驚異地看向少女。
簫劍相信,如果是奧義層次的,那么沒有可以壓制無上奧義的存在。是九星圣王,那么她的奧義等級就不會太高。那么唯一的解釋就是出自那支筆的力量。當然,就像血刀可以控制神器,那帶來的戰力也是十分恐怖的。可惜被簫劍克制。
玉天心繼續寫著,于是簫劍的輪回視野中又出現了一條由那種不可知的力量構成的龍。龍撲擊向簫劍,只是就像上一次一樣,龍突然出現的距離還是太近。簫劍只有硬抗。于是防護罩一陣猛烈的顫抖,終于出現了裂痕。眼看著搖搖欲墜。龍也消失了。
簫劍知道不能在這么被動了。他極翼煽動,沖向玉天心。
玉天心繼續寫著。于是簫劍的視野中前面出現了一道堅實的網,還有類似于天涯的能量墻。但這都不能阻擋簫劍想要近身的作戰意圖。
玉天心繼續寫著。簫劍身旁突然出現幾只能量巨獸,撲擊向簫劍。
簫劍不得不停下來戰斗。
但接下來簫劍發現他的四方上下又都出現一道密實的能量墻。他被困了,一個無形的囚牢!
玉天心不斷寫著。簫劍周圍源源不斷地出現能量巨獸。
簫劍不停的搏斗。
丫頭皺起了眉頭。龍宇和白戰天眼神爍爍。金羅有些擔心。
簫劍看得見它們,與它們戰斗。
但觀眾看不見。他們只看見簫劍像瘋了一樣胡亂攻擊,然后攻擊又很快湮滅。
喝著茶酒飲料的英才們終于舒心地笑了:“這簫劍是瘋了嗎?還是中了幻境!看來也不過如此嗎?”
終于,他們看到簫劍受傷了。
在許多能量巨獸的撲擊之下,簫劍的背被撕了一爪。衣衫殘破,出現了一道滲血的傷痕。
然而玉天心驚訝了,第一次如此驚訝。她發現撲擊到簫劍的那只能量巨獸碰到簫劍之后瞬間消失了!
當然,簫劍也發現了。他嘴角一笑,看來這也被克制。
傷口還在滲著血,只是很快就要愈合了。
簫劍發現這些能量巨獸根本沒有“核心”,只是最基礎的攻擊。所謂沒有“核心”,就是沒有本源。連個像樣點的都沒有,這也是他們并不能成為生靈的根本原因。傳說絕世圣帝可以使手段長存,近似重新誕生一個生命。
當然,這些能量太過暴動,簫劍也不宜直接吸收。
不過簫劍可以自身血液祭劍,突破重圍,強斬玉天心!一直對抗是不利的,因為簫劍發現玉天心的能量幾乎沒有窮盡。
于是簫劍以血祭劍,肆野搏斗。一道道血色的燦爛劍芒綻放。越來越快,就像一個血色的發光體。但劍芒像是被什么束縛住了,只是呆在一個空間之內。這下,許多人都察覺了異樣。看向玉天心的目光充滿了詫異與敬畏。這是多么詭異的手段。在他們看來,連簫劍都被逼得殊死一搏了。
然而玉天心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她能控制的無有筆中的道則能量是有限的,現在正在流失。她的級別不夠,那些分化出去的能量巨獸的運動核心都是依靠她的本源。以前從來沒有出現無有筆中的道則能量散失的情況。
終于,血色太陽綻放。簫劍強勢沖出囚牢,奔殺向玉天心。
玉天心臉色瞬息白得像死人,一口鮮血逆涌。臉色又詭異地變得潮紅,然后一口血霧噴出。玉天心勉強站立。
簫劍的極翼天下極速,他的殘影連成一串,直線殺到玉天心身前。舉劍就要斬落。
玉天心強行又逆涌一口精血,噴出一片血霧。無有筆對準簫劍眉心凌空一點。血霧就像被什么吸引,直沖向簫劍的眉心。一道血線直接強行點在了簫劍的眉心。
簫劍瞬息間用劍道凝出一枚小劍,擋住了血線。然后勢無可敵地斬落。
玉天心瞳孔一縮。強行喝出一句“定!”。
簫劍身旁出現了許多能量巨刺構成一個囚牢,強行止住簫劍的身體。這一刻就像時間靜止。簫劍舉著劍要斬落,玉天心定住了他。兩人對視,眼瞳中都不含有絲毫的感情色彩。
巨刺在延伸,直逼簫劍的身體。要將簫劍整個穿透。玉天心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這已經是無有筆中她最后能控制的一點了。生死在此一搏。
簫劍身旁的劍道構成了一個強大的場域,強行抵住這巨刺的擴張。
玉天心感覺傷勢在惡化。她一咬牙,心中一狠,強行喝出一句“殺!”。鮮血逆流向手中的無有筆,慢慢滲透出去,染紅了上面的紋路。
那巨刺慢慢現形,彌漫上一層淡淡的血色。巨刺強勢有力地生長,不可阻擋。那刺尖暴亂的能量不斷給簫劍帶來警兆。簫劍可以想象,一旦被巨刺刺中,肯定是瞬間皮開肉綻。簫劍可以感覺到他的劍道被壓制,無有筆中延伸出來一種強大的大道!空間像是被什么擠滿,簫劍只有保持那個揮劍的動作。巨刺的生長無可阻擋!
丫頭在戰臺之下大急。緊緊捏著拳頭,指尖處一道道流轉金色光芒的鮮血淌下。“古殤山莊,要是小賤出事了,我要你們萬劫不復!”
金羅眉頭的“王”字一閃一閃,隨時準備強闖戰臺。
遠在帝宮中觀看戰斗的水流年也是心中一緊。
簫劍看著巨刺越來越近。四面八方的巨刺像極了一張張饑餓的嘴巴,一個個都想在簫劍身上狠狠咬下一口。簫劍被定住了,看著玉天心的眼睛,輪回眼突然噴出兩道充滿精神波動的火柱。直射玉天心的眼睛!
“啊!……”玉天心痛叫。她的眼睛流下兩行血淚。元神一陣不穩,差點被磨滅。簫劍的突然襲擊來得太強烈了。但玉天心仍舊掌控著陣法。或者說現在的陣法更多是無有筆在掌控!
簫劍悶哼了一聲。這樣的碰撞他也有些傷害,但遠沒有玉天心嚴重。只是不利的是巨刺還在生長。看上去就像無解,只有等死。
一米、一尺、一寸、半寸……巨刺上的鋒芒刺痛簫劍的皮膚。那暴亂的能量就像一個個撓癢癢的東西,折磨著簫劍。玉天心雙目流著血淚,看上去那無形的目光不知多么怨毒。金羅已經走到戰臺跟前,金發隨風而揚。
終于,第一根巨刺刺到了簫劍,然后能量沖到簫劍的血肉中,爆炸了!簫劍的場域不穩,于是所有的巨刺都刺了上來,爆炸了!血霧彌漫,遮蔽了視野。無論是誰都沒有想到最后一瞬間,所有的巨刺都刺了上去。
金羅一呆,就要沖上去。
那血霧中突然伸出一只白骨森森的手,持著斷月劍斬落。一劍將玉天心立劈成兩半。另一只手快速抓出無有筆,不讓這天器逃脫。
血霧沒有散去。兩只白骨森森的手就這么留著外面,看上去猙獰可怖。但金羅他們看來卻是美麗的,至少證明簫劍沒死。
一股強大恐怖的吸力從簫劍手中爆發,想要強行剝奪無有筆中的能量。現在的他受了重傷,需要一股能量療傷。環青配中傳來一個信息,希望保全住無有筆。但簫劍沒有理會。這天器雖然非常不錯,但簫劍并不需要。難得斷月劍中也傳出一種本能的渴望。斷月雖然沉睡,但是這本能的渴望卻是不假。簫劍不假思索,一劍砍向手中的無有筆。
天羅帝宮中,古殤山莊莊主冷笑看著那發泄怨念的少年。這樣做,激怒了器靈,誰都救不了你。
然而他心中的器靈此刻正萎縮在無有筆中的一角。他認出了這把劍!
簫劍繼續砍。他可不擔心斷月劍,連神器都能壓制。還怕這無有筆?
丫頭也很驚訝。簫劍要做什么?那可是無有筆!那可是天器!簫劍堅持不懈地砍著,就像發泄著怨念。
古殤山莊的長老本來想要要回無有筆,但轉念一想,簫劍這就是作死。
終于,無有筆上出現了裂痕。簫劍吸收到其中的道則能量。血霧還覆蓋在身體表面。吞靈不自主的又重新出現。
簫劍想了想,先換上一件衣服穿好。之前的衣服已經毀壞了。無有筆越來越虛弱。兩個地方爆發出來的吸力都是恐怖的。甚至器靈還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險!
…………
“咔嚓……”終于,無有筆被斷月劍一劍斬斷成兩截。然后迅速吸干,只剩下一個普通的折斷的筆身。簫劍隨手把它丟在地上,一腳踩去。留下一個血的腳印!這是青羅戰臺上第一把毀掉的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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