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一盤棋
簫劍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老師和裘驚云下棋。這不是圍棋,簫劍曾經(jīng)見過它的敘述,這叫象棋。這種棋起初是流行于凡人國度,是根據(jù)一場戰(zhàn)爭創(chuàng)造出來的。后來流入修行世界,并大受歡迎。但由于原來的版本太過簡單,修士們又將它改動幾番。導致現(xiàn)在流行的版本有不少。主要有軍院版的戰(zhàn)爭推演、修士版的世界競渡、科技版的進化之爭、陣法版的大淘汰、歲月版的命途卜行……其中最普遍的是較為簡單的人際版的攻心論和戰(zhàn)爭推演。當然其他的也有很不錯的支持率,只是一,它們難度有些大;二,它們受眾沒有這兩個版本的多。不過它們都有個特點——變。它們有不同的棋子,不同的棋路,不同的棋局,不同的目的。也不知道是誰最先出的設計,這些版本的棋和現(xiàn)實世界中的變化的繁雜程度也差不了多少。于是這棋才會很受歡迎。版本都有很多。甚至棋譜堪與修行功法并論。
老師他們下的是攻心論。兩個老頭相對而坐,彼此都很熟悉。棋子的局面有些獨特,也不能說不相上下。而是一方占據(jù)了明顯優(yōu)勢,一方卻孤軍深入,殊死一博。兩個老頭時常對視,想要從對方的眼底看出什么。簫劍在一旁吹奏,說實話對棋他接觸不多,并不能看出什么來。但也可以看出這是局極妙的棋,或許是因為那深入的孤軍。兩個老頭太熟悉了,導致最后的棋局又是和棋而終。溫博遠有些輕慢地吹了吹胡子,“又是這樣?”
裘驚云笑了笑,說道。“我都說了,我們是分不出勝負的。”
溫博遠有些不信,但很無奈。畢竟已經(jīng)下來不知多少盤和棋了。突然他看到了一旁吹奏的簫劍,笑了笑。一把抄起茶杯,將里面已經(jīng)有些微冷的茶一飲而盡。“裘老頭,我和你是分不出勝負了。但我的弟子可以。”溫博遠突然說道。“簫兒,去,給我將那個老梆子打趴下。”
“溫老小子,你這是認輸嗎?派你的弟子來,這就是提前的輸局啊。”裘驚云說。
“對啊,師傅。弟子也不會下棋啊。”簫劍有些納悶,然而溫老頭并不理會他。
“誰輸誰贏還不知道呢,簫兒是我最聰慧的弟子。裘老梆子,他會為我贏下你的。對不,簫兒?”溫博遠一臉自信地說,簫劍都有些汗顏。
“簫兒聰慧是不假,但是溫老小子,你沒聽人家簫兒說嗎?他沒下過棋。況且簫兒喜不喜歡下棋還兩說呢。有你怎么做師傅的嗎?我看簫兒不如跟我去學廚算了。”裘驚云有些溺愛地看向簫劍,就像看著自己的孫子。畢竟像簫劍這樣安靜聰慧的孫子也很好。
簫劍還沒說話,溫博遠便開口了。“我說你這老梆子,沒看到簫劍在這里津津有味地看著我們兩個糟老頭子下了半天的棋嗎?怎么會不喜歡?再說了,學你那擺弄雞鴨魚肉算什么?”
“那也比學你這對著塊糟木頭發(fā)呆好……哼……”
“什么叫對著木頭發(fā)呆?我這叫藝術。還有,這木頭怎么糟了?這可是上等龍須木。再說,即使是朽木,我也能雕出上佳木雕。”兩個老頭子在這里吹胡子瞪眼。簫劍不禁在一旁啞然失笑。究竟這里誰是孩子。
“那簫兒不是還沒學過下棋嗎?”裘驚云又回到這個話題。
“沒下過不能學嗎?真笨!不過因為簫兒沒學過,只要他在十盤之內贏了你一盤就算我們贏,并且一天最多只能下一盤,怎樣?”溫博遠挑釁道。裘驚云瞪眼。
“可以。溫老小子,你自己認輸我怎么會介意呢?簫兒雖然聰慧,但是要在十盤之內贏了老夫,那是不可能的。老夫贏了,哈哈……”
簫劍無言,從頭到尾他都沒說出一句話。于是乎就被拉進了戰(zhàn)局。
……“簫兒啊,師傅告訴你,不用緊張。這人生有時就像一盤棋,這世界有時也像一盤棋,這人啊,他有時也像一盤棋。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就是最完美的棋局。不一定所有的事情都有輸贏之分的。”簫劍有些恍惚。他是聰慧,許多事都懂。但是事情并不是懂就夠了。他是輸了,然后來到了這座囚籠。然而他輸了嗎?
簫劍對著師傅點了點頭。也許他現(xiàn)在還有些模糊,但他記下了這句話。溫博遠走出座位,讓簫劍坐了上去。他就坐在簫劍旁邊的位置,同時指點簫劍一些規(guī)則和方法。
攻心論是在外面比較簡單的象棋,許多人都可以下得很精彩。但很難有人成為真正無敵的高手。在外界下攻心論要簡單許多,修士的手段總是多種多樣的。但在這座城市,這簡單的攻心論也下得比較有技術含量。一般的人還真下不了。首先是輸贏判定,在外界棋局就幾乎可以構就一個虛擬世界,輸贏判定當然比較容易。而這里,所有的修士手段都無法展現(xiàn),輸贏判定一下子就復雜起來了。各種爭議,往往輸贏只有下棋的對方知曉。攻心論,誰心亂了,誰就輸了。所以和棋很多。其次不同的是棋子,外界棋局由于近乎構造一個虛擬世界,棋子很是多樣化,但在這里的棋子就只有老師雕刻的幾十顆。這倒是降低了不少難度。顆顆棋子溫潤柔和,栩栩如生。老師的手藝自然是十分了得。棋子的種類每一方都有一個父子、一個母子、一個妻子、三個孩子、兩個妾子、七個友子、十個人子。每一類的走法都不一樣,但都是伴著亂對方的心去的。棋子的走法是多樣的,輪次也有區(qū)別。棋盤暗含天道,像是一種玄妙的讀心陣紋。
裘齋主不知道活了多少歲,見過了多少人。眼睫毛都空到頭發(fā)絲里去了,對于這樣的對手,簫劍連不敗的把握都沒有,不要說贏了。簫劍是聰慧、心靈可以冷得像塊萬年玄冰。心緒可以藏住,清澈的眼睛讓人只能看到清澈。清澈得一無所有,也是復雜。但他畢竟年少,經(jīng)歷的少。或許心靈沒有什么破綻,但沒有就夠了嗎?攻心論中的“攻”就是將沒有破綻的心攻破,讓其心亂。這其實還算一種較為溫和的煉心。簫劍還太年輕,所以理所當然的輸了。他手指摩挲了一下背后的斷月劍,面無表情。姜還是老的辣!簫劍同時在反思這一局棋,反思過往……兩個老頭看了眼陷入沉思的簫劍,微微點頭。果然聰慧!第一局便能下到這種地步,還有所得。
溫博遠和裘驚云一路笑罵著走出了后院。然后對前堂戲耍的錢秀靈說,讓她先回去,不用等簫劍了。溫博遠出門了,約好了去裘驚云的清茶齋吃茶。
簫劍的手繼續(xù)摩挲著斷月劍,陷入了沉思。自己的這盤棋敗了,上一盤也敗了。無論是敗給誰,都是敗了。這簫劍少有的敗績顯然更能讓簫劍反思。有時候失敗反而比成功更有益。就像一局傳說中的棋局。那是一個神秘之地流出的棋局,是戰(zhàn)爭推演。一方處于深深的頹勢,大廈將傾。一方如日中天,君臨天下。那頹勢的一方棋路不亂,喂子、吊棋、引局……慢慢將對方的兵力引出,降低對方的戒心。期間幾次險象環(huán)生,對方也是個高手。但最后,頹勢一方設局困殺,局中套局。等到對方被困的子脫出困局,準備絕殺時,頹勢一方已經(jīng)贏了。一子孤入,以弱勝強。
簫劍回想著之前他是否有什么走錯的地方。其實也算不上走錯,或許是整局的布局運勢就不怎么對。他的這局棋起手就被壓制得死死的。雖然他也垂死掙扎,但終究是徒勞。最終讓裘驚云用“妻子”打破僵局。然后簫劍映照之前的那場血戰(zhàn),同樣沒有什么走錯的地方。他也是被壓制的死死的。血戰(zhàn)百萬里,但對方非殺了他不可。源源不斷地派遣圣皇來阻擊他這個圣者。到最后這決心甚至引發(fā)了巨擎之戰(zhàn)。簫劍輸?shù)牟辉敹嗑褪窃购逇q月讓他太年輕。但這只是無奈之舉,簫劍不需要。也許只是單純的逃,和靈活的變動下方向就可以了。但真的可以嗎?避過此劫,天府發(fā)聲,對方更是有名頭正式出兵……
錢秀靈又遇到了林峰。此時的林峰已經(jīng)不復之前的乞兒形象,反而有些意氣風發(fā)。他成了姬家的侍衛(wèi)。似乎是特地等錢秀靈,也不知他怎么知道王大娘家的位置,也不知他等了多久。他掛著春風一樣的笑容,負手而立。甚至看到了之前欺負他的幾個地痞,也是一笑而過。他的心情頗好,這夜來臨前的暮光頗為燦爛。看到了錢秀靈出現(xiàn),他笑得更燦爛了。真讓人懷疑是不是新的一天又開始了。“錢姐姐,我成了姬家的侍衛(wèi)。特地前來請你去吃飯,感謝你中午救了我。”林峰沒有早前的怯弱了,開始大方自然起來。也許這就是自信的力量。
錢秀靈自然知道姬家。能成為他家的侍衛(wèi),錢秀靈也是衷心為只有一面之緣的林峰感到高興。恰逢肚子餓了,錢秀靈也就答應了下來。
同樣是高樓。紅衣少女看著錢秀靈和林峰走遠。嘴里輕輕念道,“簫劍,溫博遠最小的弟子。發(fā)小,錢秀靈……”紅衣少女是姬家的人。她叫姬月紅,姓姬。
清茶齋,一個秘密的雅室里匯聚著這個城市最有權勢的一批人,姬家家祖姬魔娘、蘇家家主蘇慕、姜家家主姜寒遠都在。還有幾個人也是極為顯赫……
簫劍沉思,心里不禁響起師傅對他說的話。“簫兒啊,師傅告訴你,不用緊張。這人生有時就像一盤棋,這世界有時也像一盤棋,這人啊,他有時也像一盤棋。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就是最完美的棋局。不一定所有的事情都有輸贏之分的。”
在清茶齋門口,溫博遠和裘驚云走進來。嘴里感嘆著,“這人生有時就像一盤棋,這世界有時也像一盤棋,這人啊,他有時也像一盤棋。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就是最完美的棋局。不一定所有的事情都有輸贏之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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