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兩個老頭
簫劍哥哥,你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去參加那個什么該死的‘沖破迷妄’呢。擔心死我了。咦,對了,簫劍哥哥,你這三年到哪兒去了?怎么也看不到你。……”許是開門的刺響驚動了隔壁鄰家的女孩兒。一道嬌巧的青衣魅影跳出,到了簫劍近前停下。有些激動。她拍了拍嬌嫩的胸脯,微微嬌喘。幾縷發絲帶汗,顯然玩得很是活躍。一股青春的朝氣撲面而來,簫劍感覺眼前的人兒就像一團明亮的火焰。是個陌生的女孩,簫劍腦海中卻下意識地浮現出她的名字——錢秀靈。并下意識地生出一種親切熟悉。然而腦海中遙遠的記憶卻讓簫劍保持著絲“出世”的理智。上一次有人叫他簫劍哥哥的是誰?好像是陽雪那個小丫頭。簫劍有些恍惚。
在這個紛亂的天囚宮城,簫劍似乎特別容易恍惚。似乎種種細節總是觸動他心底的感覺。回憶、悲戚……簫劍不禁心生忌懼。這天囚宮的器靈是個高手!
“簫劍哥哥,你吃了晌午飯沒有?要不去我家吃些吧!”錢秀靈開口,似乎是因為聽到了吃飯,簫劍的肚子便不爭氣的咕咕叫起來。簫劍有些尷尬地笑笑,“走吧!”同時他心里有些感慨,這天囚宮真是將他壓制得和凡人一樣了。想必其他囚徒也好不了多少吧。識海也被壓制了,這意味著他現在的感知也只是比凡人稍微靈敏些。好在戰斗意識還在。倒不至于存在什么危機。起初的肉身力量,經過天囚宮的幾番探查,如今也是被壓制下來了。連空間法寶都打不開了。許多寶物有等于沒有。
錢秀靈就是王大娘家的女孩兒,從小叫嚷著要嫁給簫劍。這是一個漂亮的鄰居女孩兒,一雙大眼慧靈,一只俏鼻微皺,一對酒窩燦爛。巧笑嫣然,顧盼生輝!王大娘家的飯是普通的家常飯,一盤豆腐青菜、一碗咸菜蘿卜、一鍋稀水黃粥,自然滿足不了簫劍這餓了三年的肚子。但是怕嚇著錢秀靈一家,簫劍只好隨便吃些便放下碗筷。他還準備下午去覓些吃食。一番的話長話短,話里話外,簫劍感受到了一股家的溫情。
“簫劍哥哥,出去走走?和靈兒一起嗎?”錢秀靈也是吃完了,看著門口發呆的簫劍說。本是一個翩翩美少年,卻木頭木腦的,時常發呆。簫劍轉過頭看著女孩兒,點了點頭。本來就是十分俊俏的少年,那雙眸子更是美麗。有人說眼睛是心靈的窗口。簫劍的眸子十分清澈,就像最美的水晶。眸子黑黑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清潭。
簫劍和錢秀靈安靜地走在繁華的街道上,像一對小情侶。即使那場****死了很多人,這座城池依舊繁華。或許有的店鋪不會再開了,但是每一個店面都不會空下。
“餛燉,餛燉,熱乎乎地餛燉……”。“冰糖葫蘆,冰糖葫蘆……”……
這充滿市井氣息的吆喝聲撲面而來,簫劍嘴角掛著絲微笑。每一個人的臉上也掛著絲笑,至少在簫劍眼中是的。市井就是市井,曾經在長安簫劍感嘆過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如今簫劍依依而嘆,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
就如同陰陽意境一樣,有陰就有陽。每個社會都有它的黑暗面,欺凌弱小、爾虞我詐……
簫劍就在一處小巷里見到了這個城市更真實的一面——他的影子。
“簫劍哥哥,你是要去溫木匠家嗎?簫劍哥哥,我陪你一起去,好不?”錢秀靈拉著簫劍的袍袖微微搖晃。簫劍此時身穿一條灰色麻布衣袍,倒有些返璞歸真的味道。
簫劍一愣。然后在記憶里浮現出一段信息。簫劍,自幼孤苦,后來拜師天囚城老木匠——溫博遠。簫劍揉了揉眉頭,知道這是天囚宮加入他的記憶之中的。他不知道天囚宮想要什么,只知道在這個修者被壓制成凡人的地方,他們就像是囚籠里的鳥,砧板上的肉。無法逃出生天。但是又因為種種原因,他們這些囚徒又不能被殺死。
“小子,終于讓我們逮到了吧!哼,你倒是逃啊!不是挺能跑的嗎?……”一道陰毒的聲音傳來,這是每個社會底層都常見的欺凌弱小的現象。簫劍本想視而不見,平平淡淡地走過巷口。但是,錢秀靈在后面拉了拉他的袍袖。善良的她無法對這些視而不見。
“老大,你看那妞,水靈水靈的……”一個少年轉過頭,看到了將要你去的簫劍兩人,眼里閃過**的光芒。簫劍感到厭惡,而錢秀靈此時也是十分憤怒,走到簫劍面前就對那幫小地痞開始斥責。“你們幾個要不要臉,幾個成年人欺負一個比你們小的孩子。你們還是人嗎?”
然而那些地痞并沒有在意她的斥責,而是不斷打量她的身材和臉蛋。嘴角的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老大,這妞真潑辣啊。夠味……”
簫劍看到了那個角落里的少年,他蜷縮在墻角,雙手抱頭。他的衣衫破爛,似乎是個小乞兒。上面已經沾了幾大塊血跡。一晃而逝間,簫劍看到了他的眼睛。堅強、仇恨、感激……另一處的一角高樓上,一個紅衣少女正玩味地看向這個小巷。期待一場好戲。她指尖處,一個精巧的瓷質茶杯在跳著令人眼花繚亂的舞蹈。半杯茶水絲毫不溢。
感到了這些地痞越來越過分,簫劍將錢秀靈拉到自己身后。
“老大,這,這是男的嗎?似乎也很不錯……”
“滾,老子可沒有你小子那么葷素不忌。不過這小子……”
簫劍冷冷地看著這幾個地痞,眼角沒有一絲溫度。就像看著幾個死人一般。簫劍并不是太在意生命,曾經他給自己的定位就是一個過客。簫劍的左手不自覺搭在身后斷月劍的劍鞘底部,隨時準備戰斗。他可沒有和這些家伙廢話的意思。
簫劍是個少年不假。但他手里有劍,幾個地痞有些發怵。如果是個小孩子,他們自然不會有什么擔心。但對面是個少年,一個不注意他們之中就有一個可能死在他的劍下。沒有人愿意做那個不幸的人。關鍵是簫劍的眼神,太冷了,就像隆冬。
簫劍看到幾個地痞已經有了退意,只是少個臺階。簫劍也想有一場搏殺,試探一下這個世界的情況。雖然感覺的已經不少了,但簫劍想要知道更多。如今,各種“歷練”都已經結束了。簫劍想要出去,嘗試一下古籍中所說的紅塵煉心。以洗滌他出現了瑕疵的劍心。但天囚宮豈是想來就來,想出就出的?簫劍想要知道更多,有更多的謀劃。
簫劍想戰,但別人不想。錢秀靈是個聰慧的小姑娘,從最早的腦熱狀態中出來后,便也看清眼前的局勢。當即給了這個臺階,“他是我弟弟,幾位叔叔可否放過他這一次?”
終于找到了這個臺階,這幫欺軟怕硬的家伙也是很明智的順著下來。“好吧,小姑娘都如此說了,我們也不好意思太怎么,這次就這樣了。走了,……對了,小姐可有時間,大家一起吃個飯?敢問小姐……”有人想走,有人想戰。簫劍側移一步,正想擋住他們的去路。但是被錢秀靈拉住了。簫劍冷冷的目光硬是將那個“老大”沒說完的話逼了回去。他看著簫劍,瞳孔一縮,然后低低說道:“小子……”有些陰森。簫劍不置可否,地痞們走遠了……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錢秀靈看著眼前可憐的孩子,有些心疼。或許是母愛泛濫吧。
簫劍感到一絲目光投向這個角落。回頭正好看見一個紅衣少女饒有興致地看著這里。雙方略微對視一眼,然后彼此的目光閃開了。簫劍聽到了這個少年的名字——林峰。
簫劍一如既往的淡漠,站在一旁看著巷子墻角的一株小草。倒是錢秀靈和少年說了不少話。最后還給了他一點干糧。少年話也很少,幾乎是幾問一答。他唯一主動說的一句就是“謝謝”。最后簫劍和錢秀靈走了。少年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看向簫劍們的背影才有絲絲情緒透出。他看向錢秀靈的目光有些火熱,更是想將她的秀影烙入心底。看向簫劍的目光有些敵視,也許是簫劍習慣的淡漠有被人誤解為不屑。也許還有些少年不清楚的情緒。直到錢秀靈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林峰才回過頭準備離去。
“你喜歡那個女孩?”一個好聽的聲音響起,林峰看見了一個紅衣少女……
簫劍慢慢走著,沿著一條陌生而又熟悉的道路。似乎是天囚宮給他安排了角色扮演。簫劍逐漸了解到這的世界雖然只是座不大的城市。但它很完整真實。它是個凡人社會。雖然不大,但是有著自己的秩序、經濟、歷史……它的能量來源于食物。食物來源又主要是分配模式。幾乎是資源均分,但會有些差異。并且都有些富余。于是產生了罪惡和梟雄。雖然是按人頭分配,但并不是直接分配到每個人的手上。他有著些特殊的獲取方式。就像外界凡人國度中的耕織畜牧一樣。它的貨幣也和外界凡人國度一樣,是金銀。這世界就是以人為主的社會構造。有些手段非凡的人物成了社會上層。他們朱門酒肉臭,哪怕路有凍死骨。其中最顯著的就是蘇家,姬家和姜家。他們三家幾乎占了整座城市的經濟主體的百分之七十左右。
簫劍走到記憶中的老師家。這是一處特殊的所在。溫博遠是整座城市的最好的木匠,也是最老的木匠。許多人的爺爺就得益于溫博遠的手藝。溫家的木匠手藝世代相傳,是城市中最古老的家族之一。傳說整個城市的木匠手藝都是來自于溫家。他們可算是木匠鼻祖。雖然溫家歷代都會收徒,但是自古以來最厲害的木匠都是溫家的。
簫劍沿著記憶中的路走了進去,看見幾個師兄師姐在做著各自的手藝,這些都是老師溫博遠布置下來的任務。簫劍是溫博遠最小的弟子,如今還在學習觀摩,沒有開始獨立完成自己的作品。而也就是因為如此,簫劍才有機會繼續在老師身邊學習。錢秀靈沒有進來,而是在前堂陪著老師家的幾個女眷戲耍。
簫劍走到后院,這是老師工作的地方也是老師放松的地方。老師一天中的大部分時間都會在這里,陪著木頭的雕琢度過。木匠到了老師這個地步已經完全是藝術了,一些粗糙的便交由弟子們去完成。老師只需在這里仔細慢慢地雕琢心中的世界。一杯清茶,一只竹椅,一把刻刀,一塊混木,老師便可以雕出整個世界。
簫劍走過一畦菜地,這在外界常見的耕作方式在這里卻十分罕見。但由于習慣,以往的簫劍常常忽視而過。現在簫劍也只是停留了一瞬,也是走開了。見見老師。
今天老師一反常態的沒有在雕琢,而是陪著一個人在下棋。兩杯騰著白氣的清茶放在一邊,那淡淡的清香似乎透出茶水。一抹微微淡淡的素青色在水里蕩漾,幾片玲瓏的青玉葉沉在茶底。時間似乎變慢,世界似乎變得更加清晰慵懶。沒有藍天,只有一抹明亮的天色……
“簫兒,來一曲。”溫博遠記得簫劍的簫吹得很是不錯。
簫劍取下青簫,溫柔地摩挲了一下。開始吹奏。他如今的簫聲早已不在意《簫唳天曲》了。完全的自然寫意。畢竟他也不仰仗唳天簫攻伐。
簫劍看著棋盤前的兩個老頭,白頭發白眉毛白胡須。另一個人簫劍也認識,是不遠處的清茶齋的老板兼廚師。他和師傅一樣,都是城里最老的,也是最好的。他家后院也有一畦菜地。他家清茶齋也是世代相傳,也是最好的。他和老師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他們之間的關系也很好。他叫裘驚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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