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蟻族
簫劍并沒有發(fā)現(xiàn)身后斷月的異常。只是回頭看了一眼留在原地的斷月,“走了。”
走了,離開了云海。極翼煽動間,一股強勁的力量推動著簫劍極速向前。黑白色華章似白天與黑夜在復(fù)雜的交錯融合流轉(zhuǎn)。一個個小小的渦流在翅下升起又消失。簫劍現(xiàn)在往南飛去,目的地是重岳山。風呼嘯撲面,簫劍借它舞于長空。地面上的景色在高天看來,如此美麗渺小。簫聲總是伴著簫劍而行,簫劍感受著極翼的一次次煽動。一次次究極,一次次突破速度的極限。簫劍的《九九陰陽經(jīng)》在飛行途中也不斷提升著,而耐力就是他的長項。
重岳山,幻境的地方。有古之大能曾詠詩形容“重山風飄兮世圍我行,群芳俊秀兮吾自光華。太清之上兮長生以就,涼風恍惚兮繁華一夢。”斷月有些期待簫劍會在幻境中看到什么。
那是一座黑色的大山,那里就是重岳。大山之上草木不生,突兀得像一塊黑黝黝的大石被神靈遺棄在這里。而重岳周圍本是密密叢林,青綠生機盎然。鳥鳴蟲叫一樣不缺,只是大山在那里就是這么不協(xié)調(diào)。簫劍也不管什么就走近重岳。這叢林對于別人或許有些危險,但對于簫劍——如今大陸的名副其實的第一人來說不過是有些麻煩而已。之所以下地是因為慎重,這可是上古絕地——重岳山。
簫劍漸漸看到了霧,蒙蒙朧朧,混混沌沌。什么也看不見了,就連自己的存在也感知不到。只有一片視野。
“這里也沒有。”斷月的聲音傳來,簫劍眼前的霧消散。重新恢復(fù)清明。“不過……”
“那走吧,到下一處去。”簫劍罕見地打斷了斷月的話,轉(zhuǎn)身就走。
斷月在他身后有些惱怒地小聲嘀咕,“我還沒說完呢!這里已經(jīng)算是進了重岳山,既然進來了,就去看看不是很好嗎?轉(zhuǎn)身就走,小子,你急什么啊。”煞是可愛。
“不對,進了重岳山就可以接觸到幻境。這里的幻境可是直指人心,在這片土地失落前也是一處圣地。簫劍該不會是看到什么了吧。這才剛剛進入啊。”斷月連忙追上簫劍,想要套出些話來。可惜,總是被引向其他方向,然后一陣銀鈴般的笑聲漸行漸遠。
重岳山前出現(xiàn)了一個虛幻的人影,望著簫劍他們遠去的背影。他是幻境之心,但他也不能看到幻境中人的內(nèi)心。他只能制造幻境,并感受到幻境中人的情緒變化。剛剛他讓簫劍陷入幻境,竟連絲毫的情緒變化都沒有。“看來是兩個厲害的人。那劍靈好眼熟的樣子……”他是人族初主之一得到的異寶,在人族一直傳承。他本是天地靈物,又見了無數(shù)人心,閱盡紅塵。他早已超脫,可惜也不能避免那一戰(zhàn)的災(zāi)厄。這片土地都是棄子。一路北上,轉(zhuǎn)而向西。這一路并不著急,反正也要三月三才能踏上離途。簫劍時飛時行,時而踏馬江湖,時而行走山林,時而翱翔高空,時而穿行繁華。在人煙之中往來穿梭,時隱時現(xiàn)。簫劍過裂云關(guān),白虎城等著名城池,又駐足許多無名小村莊。或許一時美景,就有讓他停留的理由。也許孤獨,但一路有斷月時隱時現(xiàn),偶爾吵吵鬧鬧,偶爾指點一下修行。也算過得十分愜意,至少簫劍和斷月的關(guān)系近了很多。簫劍也在夯基,《九九陰陽經(jīng)》的基礎(chǔ)已經(jīng)十分夯實了,但簫劍還不突破。他想臻至完美。入得紅塵,出得世外,上得高天,仗馬一騎行天下。
這趟旅行直到一個月后才到達目的地。這是一片沙漠,藍藍的天空上太陽在無情地炙烤著。黃沙閃出懾人的金光,看著就顯得干燥。本以為出了白虎城,一路西北到人族邊塞,那里就是荒涼了。但這沙漠顯得如此沒有生氣,安靜得像面對一片金色的死海。沒有聲音,只有金色萬古如一。時間仿佛定格,簫劍站在沙漠邊緣沉默。一襲風塵仆仆,有些襤褸的衣衫,不羈的長風隨風而起。斷月現(xiàn)身,帶來絲絲清涼。“恐怕就像那個老頭說的,這周圍都沒有人煙了。我們現(xiàn)在進去嗎?”這片沙漠在人族之中叫白地,赤裸裸的荒涼。在進入白地的最后一個村莊前,簫劍們特地詢問了當?shù)厝艘恍┬畔ⅲ俳Y(jié)合自己所知道的制定計劃。而現(xiàn)在,白地就在眼前,但計劃卻不可行了。書上記載這里本來是有一個淡水湖的,有一片綠洲。而現(xiàn)在,也被黃沙淹沒。如今再想進入白地,水就是一個大問題。要是簫劍已經(jīng)進入圣境,就不用這么煩惱了。可惜!
“先回去。我們這樣無法進去,先回去準備一下。走吧。”
斷月好奇地看了看白地之內(nèi),想知道會遭遇什么。當初的決戰(zhàn)她可沒有參加,在決戰(zhàn)之前就殘破了。后面發(fā)生了什么,她也不是十分清楚。比如那云羅萬象天,七大神器的封陣及陣眼。還有之后出現(xiàn)的絕地——火焰山等,就連以前的圣地——重岳山也似乎發(fā)生了什么變化。白地之內(nèi)又會遭遇什么?斷月轉(zhuǎn)身,追上簫劍的步伐。
有了空間寶物的簫劍對于這樣的困難并不困難,在第二天簫劍就返回并進入了白地。可時事并不如意,在進入白地第四天,他們遭遇了白地最危險的災(zāi)禍——白風沙暴。風沙像海浪,簫劍像微小的船。在這彌漫視野的世界顯得如此脆弱,似乎隨時就會傾覆。最后簫劍不再對抗,而是運用風之圣道隨風而逝。第五天,風去了,無蹤。簫劍從沙地之中爬起,干咳幾下,嘴里就像灌滿了黃沙一樣。像要渴死的魚,簫劍像就這么投入水的懷抱,但只能痛快地飲幾口。因為簫劍很快便發(fā)現(xiàn)一個嚴峻的事實,他們迷失了。白地之內(nèi),只有茫茫一片黃沙,沒有參照物。很快又遭遇了些麻煩,幸運的是很快便解決了。那是白地之內(nèi)的土著——沙蝎,和蝎子模樣差不多。但沙蝎更耐熱,沙蝎尾針的毒偏向熱屬性。沙蝎是這片土地的頂級捕食者,所以并沒有成群出現(xiàn),不然麻煩就大了。沙蝎,單獨一只成年沙蝎就至少有固臟期的實力。而對于外來者來說,沙蝎的食物,白蟻是更大的麻煩。白蟻往往成群出沒,沙蝎也只是敢在白蟻群中撿些漏來填飽肚子,然后避而遠之。白蟻所過,寸草不留。如此數(shù)量的白蟻,沒有人知道他們的食物來源。很快,簫劍也嘗到了這個苦頭,他被白蟻群攆出去上百里。但很快簫劍也發(fā)現(xiàn),即使有極翼,在這片土地也飛不了直線,這意味著他可沒這么容易脫困。
既然這兒有座火焰山,就哪兒溫度高,朝哪兒走吧。簫劍在天空中釋放一縷九幽冥火,感知溫度變化。九霄神火是至熱之火,九幽冥火是至冷之炎,對溫度最是敏感。擁有九霄神火和九幽冥火的簫劍,在這白地之內(nèi)就顯得十分輕松。斷月劍內(nèi)的空間中,殘魂山的第二層,三個接近于實體的殘魂遙望著劍外。
火焰山,是一座高懸的火山。在白地中心,處于一大片巖漿湖泊中。火焰山上不停有巖漿流下,注入湖泊。一個個混濁的氣泡爆裂,釋放出濃濃的硫磺味。熾熱的高溫撲面而來,簫劍看著這暗紅粘稠的巖漿,思考了下,用九九輪回保護自己,毅然跳下。其實可以飛過去的,但九霄神火和九幽冥火給他傳來了一股渴望的情緒。
在巖漿湖中泡澡,其實很舒服,這是九霄神火和九幽冥火傳來的信息。其實簫劍也是這樣覺得的。濤濤不絕的能量從中涌出,灌入簫劍這個無底洞的身體。簫劍也是來者不拒,還狂猛地吞吸著這些能量。在簫劍游過的地方,巖漿凝固,化為一條巖石道路。簫劍就這樣徑直游向火焰山,吞吸能量的漩渦變得越來越大。“你的火焰山要完了。”三個殘魂中的一個對著另一個說,然后又繼續(xù)看向外界。
濃濃的能量襲來,開始簫劍只是感覺暖洋洋的,后來感到一陣燥熱,再后來已無法抑制的爆炸的感覺。然后失去知覺,他現(xiàn)在的意識還無法駕馭這么多的能量,只有靠恐怖的身體本能。然后青金雙色浮上眼眸,九霄神火和九幽冥火占據(jù)了意識支配身體繼續(xù)向前。能量的漩渦突然瘋狂起來,席卷這一片天地。
“啊,我的九陽心。……我的冥界陽禍。……我的奇洛古火。……我的炎水之精。……我的……”
“我的火焰山……”冥冥之中,一聲聲哀嘆不斷傳來,最后,最后就只此一句。九幽冥火和九霄神火也晉了一級。在古人族圣地,九霄神火和九幽冥火總的就晉了三級。和《九九陰陽經(jīng)》一樣,九霄神火和九幽冥火也有九級。而這三級幾乎是橫掃了古圣地的所有絕地密地。
簫劍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躺在了一座巖石山頂。四周是茫茫黃沙,一望無際的白蟻群正圍繞著這座山,想要沖上來又像有什么顧忌似的。只發(fā)出鋪天蓋地的咝咝聲。空中還有密密麻麻的飛蟻,這真是所謂的天羅地網(wǎng)。簫劍直感到一陣頭痛,這算什么事?強突,這蟻群太龐大了吧。等死,他做不到。死守,也不行。
簫劍正愁苦之際,一只龐大的白蟻從蟻群中緩慢移動出來。簫劍眼瞳一縮,這只白蟻顯然是蟻族的首領(lǐng)。了。它已經(jīng)是一星圣者,但明顯速度不行,防御逆天。即使是簫劍,想要攻破它的防御也需要時間。這樣的蟻后,在蟻群中簡直就是無敵的存在。但簫劍也不是好惹的。逼急了,大不了上演一幕萬軍之中斬敵首。也許感到簫劍的濃濃威脅,蟻后突然開口道:“人族,你很強。但為何要霸占我蟻族圣地?人族,從上面下來。否則,你再強,我也要你葬身在此。還請到我蟻族做客一下,圣地出了事,人族你逃不了干系。如若敢逃,我蟻族大軍定將開出白地。”
簫劍無奈地只有跟隨蟻后下了火焰山,進入重重蟻海。說實話,他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想必的確和他有關(guān)。蟻族大軍確實可怖,倘若開出白地,想必又會是生靈涂炭了。
蟻族的根據(jù)地在地底,這也是一片曠達的世界。可供蟻后出行的道路當然也能讓簫劍通行,而蟻后和簫劍之間還隔著重重不比簫劍小的兵蟻。猙獰的口器,厚實的盔甲,六條健壯有力的蟻腿同樣是殺伐大器。遠超其他獸族的力量,讓它們更是可怖。這就是蟻族精英——兵蟻。這還只是兵,還有更強的將蟻。他們就圍繞在蟻后身旁,平均實力在祭魂期巔峰。白地下還有這么一個世界。真讓人驚嘆啊!這世界曠達無邊,遠處有片黑亮的大湖。時不時可以看到閃爍著熒光的奇異昆蟲飛過,他們是蟻族統(tǒng)治下的子民。還有,有的地方竟有類似于植物的東西,撲朔著藍色熒光。它們不需要陽光,借助地熱就可以生產(chǎn)了。頭頂幾十米的地方,一根根粗大的鐘乳石柱高懸。這儼然像一個巨大庭室。簫劍好奇地左右張望。這片地底世界或許已經(jīng)超過白地了。
“人族,你是第一個來到這里的異族。好好珍惜這榮耀吧。”
簫劍跟隨蟻后一眾走到一處“大殿”,一個巨大的蟻丘。比火焰山還大。無數(shù)大大小小的洞穴彌漫其上,無數(shù)大大小小的螞蟻走進走出。有白蟻,紅蟻等。簫劍還看到了其他幾只蟻后。地底蟻族的實力恐怕不比戰(zhàn)爭之前的人族差了。
蟻后恭敬地朝著一方拜倒,“大祭祀。兇手,我已經(jīng)帶來了,是個人族。”
“帶他去圣像閣請罪。十日后處死祭地,告慰先祖神靈。一月后,發(fā)兵人族。”
一塊“巨石”緩緩回頭,原來是只巨大無比的螞蟻。實力居然是三星圣者。恐怕連虎王也奈何不了它。它同樣是一代蟻族天驕,超越不少蟻族祭祀的存在。可以說,它就是整個蟻族的精神匯聚,整個蟻族的綻放。它比楚皇宮正殿——人族最大的單間還要龐大。巨大的復(fù)眼比五個簫劍加起來還要巨大,這樣的復(fù)眼,它有九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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