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護送
臨時組建的星帥府是西城中飽受戰火洗禮的一處將軍府。大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即使是絕境也有這么多的人愿意追隨星家忠烈殊死一戰。門口一張紅楠木長桌,一個青澀少年望著人群緩緩記下信息。當時不時看向遠處的烽火時,眼中充滿了戰意。這少年正是星家如今唯一的男丁,星虎的弟弟——星夜。簫劍并沒有排隊,而是徑直走向少年。
“我是星虎請來的。”淡淡的話語傳出,其中的稚嫩還不加掩飾。桌前的少年抬頭看了看這個全身裹在斗篷中的人,明顯和他一樣還是個少年。
“姐姐請來的?你如何證明?”星夜不解問向簫劍。他們已經沒有星虎的消息許久了。
“不請我先進去再說嗎?”簫劍依舊淡淡的說,看不出絲毫的情緒波動。
少年猶豫了下,便看向人群,“各位,今天的招兵就到此為止。”雖然不說,但他感覺那少年說的是真的。
正廳中星家唯一剩下的人正端坐,幾位久經沙場的老兵肅立在四周。凌人的殺氣回蕩在大廳中,算是明著的刀斧手了。簫劍對這一切視而不見,自然而然地站在中間。斗篷之下的表情誰也看不見。“少年,你有何證據說你是星虎派來的。”坐在正首位的婦人低喝。
“證據?需要證據嗎?現在的星家有什么值得我圖謀的?”少年驕傲的目光環視四周,每個人臉上都是火辣辣的痛。這少年說的太直接了吧。
沉默了小會兒,婦人重新開口:“我們相信你,星虎現在怎么樣?”這少年一看氣質非凡,現在的星家卻是沒有值得別人圖謀的。
“死了,我殺死的。因為她救了我一命,所以我會盡我所能地幫助你們星家脫險。”簫劍看了眼斷月,他的劍殺的就是他殺的。大廳中響起一聲聲刀劍出鞘的聲音,殺氣直指簫劍。婦人仰天一嘆,終究將躁動的士兵們壓制下來。
“在哪兒?”“流傷城。”
“夜兒,我有些累了。安排他去休息吧。”
“夫人,你難道還繼續打算死守著這座孤城?你打算讓星家全部人死在這里?”
“我,我并不是死守。皇室他們回來援守的。這已是最后一道關隘了。”
“援助,皇室他們哪來的力量援助。夫人,不要自欺欺人了!世人皆知星家貞烈,難道星家只對皇室貞烈,不對百姓貞烈嗎?你有沒有想過殊死抵抗會帶給百姓們什么?夫人,敗局已定。”簫劍提高聲音喝道。都不是傻子,只是不愿往那個方向去想。如今都陷入了沉默。
“夫人,你想要星家絕后嗎?現在準備突圍還來得及。”
“真的?”
“真的。”……
風卷起雪花,落下。雪舞動風兒,吹起。蕭瑟下鐵血軍人們正看著他們的臨時統帥。說實話,要不是夫人的命令,他們才對高臺上站著的藏頭不露尾的人不屑一顧。
“戰士們,大夏已亡。”簫劍喝道,聲音覆蓋全場。場下的戰士們一陣騷動,而在簫劍身后站著的星夜和幾位將軍紛紛皺眉,這實在不像戰前動員。一開始就否定了戰士們堅持了許久的信念。而在其后的夫人饒有興致地看著簫劍,她倒很想知道這說服他的少年會做出什么。“云兒,你說他會怎么做。”夫人問向身旁的少女,這是星家剩下的第三個人,星虎的妹妹,星云。
“你們的堅持已經不再有意義了。現在,想要活命的離開這個隊列,到右邊來。戰爭結束后就投降吧。你們還是英雄。”場下已經有人開始喝罵,但也有人站到右邊去了。是啊,他說的不假。“云兒,鴿子放出去了嗎?”夫人問道。
“放出去了,娘。”
“現在,有父母妻兒的出列,站到右邊去。我們將要突圍,護送星家逃出生天。你們不必要作無謂的犧牲。我們承受不起。現在,有父母妻兒的出列。我們會記住你們的,星家會記住你們的。”簫劍喊得有些沙啞。
“他們都是從殺伐場中走過的真正的戰士,我覺得你不應該這樣踐踏他們的尊嚴,主帥。”星夜再也忍不住了,上前提醒。
簫劍回頭,“我們想要的是救更多的人,而不是更多無謂的犧牲。這份情義想必星家也承受不住吧!我給了他們尊重,在我心里,他們都是鐵血男兒。他們有活下去的資格。”
“現在,有父母妻兒的出列,站到右邊去。你們需要活下去。剩下的,我們三天后出發。”簫劍低吼道,接著轉身就走。星夜眼中有些朦朧,但他知道簫劍說的是對的。也轉身對幾位將軍說:“你們也一樣。”接著深深一拜,也離開了。……
“夫人,和我們走吧!我們需要你。”星夜和一干人等在勸說著婦人。
“不了,我可是答應了老頭子,要死在戰場上的。”
“夫人,我們確實需要你的戰力。突圍同樣是場戰爭。”簫劍突然排開眾人說。
婦人低思。簫劍轉身向星夜說,“帶我去看看披掛。”……
少年驕傲地指著一副金色披掛,“這是爺爺傳下的戰甲,爹爹也穿過。三天后,我將穿它上戰場。”少年臉上掛著燦爛笑容,仿佛三天后將上的不是戰場。
“不行,這戰甲太顯眼了。三天后的戰場上你盡量不要出手,機會以后有的是。……這戰甲三天后我穿吧!突圍后,如果我還活著,會將它完整歸還。”
“可是……”“我是主帥。”接著簫劍將目光掃過武器架。
“槍,戰爭之王。常用的主戰兵,在戰場上威力無窮。有刺、圈、挑、引、劈……多種技巧……。弓箭,遠程殺手,千鈞弓發可破千軍,直取上將首級。……”斷月劍中傳來陣陣解說。之所以是三天不僅是給星夜他們做準備,簫劍也要適應下這些戰場霸兵。……
一縱隊列出現在西城之下,不過百余騎,個個跨著赤血龍駒,直面對面無盡人海。領頭的是一身金甲,一把銀槍,一件血色披風,一副青銅面具,一把千鈞硬弓,一把劍,一只簫。后面城墻上的士兵都已卸甲,滿眼淚花地看著這只隊伍。對面大營前的高臺上一位英武將軍和一位貴氣公子正看著這只隊伍。“星家,可惜了。”
簫劍舉起硬弓滿月拉,羽箭流星逝去。“殺……”縱馬一躍隨箭而去,殺入敵陣。
“殺,殺……”百余騎盡是良將狠人,劍一般突入人陣中,濺起朵朵血花。
羽箭飛到高臺上,錚錚搖顫動箭尾射在將軍身旁的木柱上。
圈殺、直挑,這只隊伍像屠宰機深入人海。而簫劍就是它最鋒利的刀刃,血飛起直灑金甲,此時的簫劍就是殺神。看得簫劍身后的將軍們眼角直跳,四千多斤的巨力貫穿一點,所過之處盡是片血肉飛灑。一個將軍被迫對上簫劍,一槍斃命。一列步兵不幸擋在簫劍馬前,一槍橫掃收割性命。無人注意到簫劍周圍一縷縷細小的青金色火焰跳動,甚至越深入,簫劍眼眸中的青金色越濃。日光懨懨欲睡,簫劍越戰越勇。一排特殊的士兵在人流下有序的行進著,突然簫劍勒住瘋狂的馬兒。前方出現了一圈重盾兵,后方也有,被包圍了。簫劍額頭王字突顯,雙眸徹底變為青金色,火焰蔓上長槍。“呃啊!”一聲長嘯,一片重盾兵被連盾帶人削成兩半。千鈞弓弦驚,一支羽箭突出空隙逝去。
突然,前方士兵紛紛讓出一條道路,一個英武大將手捏著羽箭,跨踏龍駒出現。另一只手還抓著把巨斧。他凝重地看著雙眼青金色的簫劍,中氣十足的喊道:“周國姜勛。”
“簫劍。”簫劍第一次說出他的名字,雙眼瞇成一條危險的縫隙,眼前此人很強,通脈期巔峰。
“你不是夏國人?”
“不是,我只是為了保星家。”
“可以,想要保星家,戰勝他,我放你們過去。輸,就為我效力。”大將身旁出現一位貴氣公子,風輕云淡地說。
“你是誰?”
“周國太子,姬青。”
“好。”簫劍答應下來,這樣更好,不是嗎?
“希望你不要辱沒了你這身戰甲。”姜勛突然說道。
簫劍從身后抽出斷月,寒光曳曳。右手長槍,左手斷月。他將千鈞弓扔在一旁,猛地跳起,如虎撲食。坐下龍駒一聲哀鳴。長槍突刺如蛟龍出海,四千斤力量灌于一點,姜勛緩緩點頭。巨斧撩起,以巨力撩飛簫劍。簫劍在空中一個空翻,伏地而落,王字閃耀間,姜勛胯下龍駒被驚起。簫劍猛地將手中銀槍擲出,直穿馬喉,透刺姜勛。姜勛忙躍起閃避,簫劍飛速跟上,斷月劍如雨般拍打在姜勛巨斧之上。這是蓄勢,姜勛自然意識到這點,猛地將巨斧橫劈而出,簫劍狂野地借勢硬碰,斷月劈開巨斧,斧頭劃過簫劍的肩膀,留下道血痕。斧斷了。姜勛向后躍起,驚駭地看向簫劍手中的劍,好鋒利的劍!將軍,接槍。一把材質更好的長槍自姬青手中而來。姜勛鄭重地看向對手,這對手他生平僅見,怕是比星將軍還出色。
“龍翔三式,龍翔在天、龍戰于野、龍出大海。”姜勛使出了武技。
簫劍對擁有修為后第一次全力出手有些意外,當然他也有武技。“起輪回!”青色火焰和金色火焰漫出,構就一個繁復的像圓的圖案。但對于現在簫劍,“起輪回”還是太勉強了。未戰先傷,血從簫劍嘴角滴落。斷月被渲染成青金色的,高溫將血氣蒸發,戰場中一片血色朦朧。槍劍鏗鏘撞擊,又戛然而止。簫劍從戰場倒飛而出,犁出一道兩米長的痕跡。姜勛手握斷槍,看著簫劍手中的斷發,無奈道:“我輸了。”
姬青有些遺憾,但還是履行了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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