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8至尊血 新
再美的花,凋謝的時候也會傷感。
再多的惋惜,也阻止不了事實的發生。事實總歸是事實,而所謂情感則像一個不相干的情況。這就是所謂客觀與主觀。
然而兩者并非沒有絲毫關聯,相反二者之間的關聯極大。而尤其當這主觀的主體是至尊時更為明顯。但是從某種程度上來講,至尊隕落同樣無可挽回。都是虛幻的境界,而至尊更像是虛幻的極致,卻是離真實最近。第十維也許就是那最終的真實。可惜,夾雜于無數虛幻之中,無法辨認。
而對于簫劍來說,他距離第十維的距離可能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近。或許只有王才是所有的知情人,但是王又何必把所有的真相言明呢?
大批至尊如同遇秋暮,繁花凋零似禮葬盛世。
當大批至尊同時隕落,那一座矗立虛無的封魔山就像一個最大的墳堆。即使是至尊,遙望那一座山,又何嘗沒有忌憚,何嘗不會心生兔死狐悲之感呢?
那一座虛無之中最醒目的“墳堆”,此刻住著的是所有生命的敵人。那里散發的恐怖是至尊凋亡的血色。如一滴紅墨,滴入清水,彌散開來是蒙蒙紅色。而那至尊凋亡,殘留的影響亦在顛覆虛無的某些東西,帶來劫難。那層迷蒙的恐怖污染,無法言說,只因來自至尊凋亡,謂之至尊血色!而那末世便為血世!
那迷蒙整個虛無的,為一切生靈帶來劫難的便是至尊血!如今,這禍源卻是來自那座墳堆似的封魔山,強大無比的封魔山!
毫無疑問,這一招殺雞儆猴還是頗有成效的。至少看上去是。許多至尊駐足,在眺望,在權衡,在深思……而許多不是至尊的,哪怕察覺不到那無邊的凋零,卻也感受得到那無法言喻的恐怖悸動。這悸動,就像整個虛無都在恐懼的心跳,在恐懼那一座似乎代表著眾生敵的墳堆!這一切的禍源便是那封魔山,然而這一切恐怖的悸動卻讓哪怕天尊都本能想要退縮,更遑論其他存在了。就連至尊,也色變。那一座葬墳似乎可以吞噬一切,無懼來者是至尊還是凡人。
而對于封魔山來說,他們卻沒有感受到什么恐懼,而是陷入了一種無法言說的亢奮之中。那至尊之血似乎染紅了這些虎族的雙眼,讓他們陷入嗜血的狀態。眾生敵又如何?虎族已經如此強大,還變得愈發強大,漸漸難以遏制。于虎族而言,或許除了這所謂眾生,便再難有真正值得整個虎族都鄭重的亢奮的敵人了。與眾生為敵,敗則被毀滅,而勝則登頂巔峰。虎族又如何不會亢奮。也許虎族并不志在什么巔峰,唯一在意的卻是一個夠資格的敵人。對于虎族來說,如此生死存亡的戰爭卻是何等的難得,自王登頂巔峰以來,這可能是萬古以來唯一一次。
于虎族而言,個人之間的生死戰斗或許從來不會缺少。但是整個種族的浩蕩戰爭卻是彌足稀少了。整個虛無如此大舉來犯,并不是讓虎族恐懼,反而激起的是虎族的血性,那原始的暴虐的血性,想要撕碎一切獵物的血性!就像沉睡的王者被打擾蘇醒,眼睛中彌漫的都是憤怒的光焰。沒有咆哮,只是沉默,磨刀霍霍的沉默!
虛無之中有目光在凝望封魔山,而封魔山又何嘗沒有目光在盯著外界。不是警惕,而是一種隱隱的嗜血的期待。
血世自虎族而啟。當初一句看起來并不怎么值得相信的一句話,此刻看來似乎也是挺符合虎族的秉性的。王者或許沉默,但是怒火之下卻是對一切的淡漠。或許,即使是魔頭都會有些微的憐憫,但是王者卻是無比的堅定!
龍淵至尊在龍族陣營之中眺望封魔山,如同其他至尊一樣他也難免心生兔死狐悲之感。只是和其他至尊不一樣的是,他有著對于未來的迷茫和對于現在的不解。與之相比,那隱隱的同族的孤立和戒備都算不上什么。因為那些都是被他所理解與預料的。他身為王的棋子,這一點在龍族至尊之中已經算不得什么秘密了。而如今,虎族和龍族也是敵對關系,他受到孤立和戒備完全是在預料之中的。如果不這樣,他反而要對自己的種族擔憂了。甚至如果不是因為他是至尊,而龍族的處事風格向來保持留有余地,他甚至已經被悄悄除去了。他不解,無論是王還是龍祖,為何都放任他來到前線?而他迷惘,無論最后的獲勝者是虎族還是龍族等,他作為一個夾縫之中的人物,未來都是明滅不定的。甚至,他不知道,今天他還現在龍族這一邊,明天是否就會陣前反戈?和曾經熟悉的人為敵,投入一個陌生的陣營。虎族雖強,按照目前的局勢而言,這也是完全有這種可能的。所以,龍淵看著封魔山的目光明顯要比其他的至尊們復雜得多。
但是,知道封魔山之中有一道目光投來,讓龍淵都感覺有些微微刺痛。這道目光之中蘊含的情緒純粹而又復雜,對方似乎在猶豫。但是投射在龍淵身上的敵意卻是如此明顯,以至于讓龍淵身為至尊都感覺到微微有些刺痛。對方的實力可能和龍淵相差不大,但是龍淵能夠明顯地感覺得出對方要年輕得多。因為這道目光之中的敵意如此明顯,明顯到想要不死不休。但是凡是在至尊境界沉蘊良久的人們來說,便知道殺死一位至尊有多么困難,那可是比同階擊殺天尊要難得多。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但是那一道目光,龍淵察覺到他或許比自己略強,但是強得有限,遠遠達不到能夠擊殺自己的程度。偏偏對方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這讓龍淵覺得對方一定比自己年輕,至少在至尊之上的歲月比自己要短。
但是,很快,龍淵便對自己的猜測產生了懷疑。因為那目光之中的敵意很快就歸于平淡,甚至連目光都似乎慢慢轉移走了。這不像是一個沖動的年輕人。
龍淵瞳孔微縮,他看見從封魔山之中走出來了一個人,看見他的第一眼,龍源就知道是奔著自己來的。也立即肯定,這就是之前對他抱有敵意的那一位至尊。只是讓龍淵有些意外的是,他竟然是整個虛無之中最年輕的至尊,簫劍。他背著一把劍,臉色平淡地自封魔山漫步而來。之前那些所謂的敵意仿佛都只是錯覺。而他亦如腳下的虛無一般平淡無波。
但是龍淵卻臉色微變,他感到了莫大的威脅。理智地,他相信簫劍哪怕在驚才絕艷,他還是不可能擊殺自己。但是他的直覺卻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威脅,他不理解的威脅。
龍淵想退,饒是他是至尊,也不愿意直面簫劍。那種別扭的感覺讓龍淵感到渾身難受。然而當他的感知向四周掃去,卻發現他似乎陷入了一個無法言喻的恐怖結界之中,于外界隔離了。這結界如此強大,龍淵幾乎立即肯定這不可能是簫劍的力量。
簫劍慢慢走來,他的臉色平淡冷漠而且肅殺。他的額頭上浮現出一顆白色棋子,受其牽引,龍淵的額頭上也有一顆白棋浮現了出來。看見簫劍額頭的那顆棋子,龍淵不禁閃過釋然的神色,其中深處卻是絕望……
龍淵幾乎放棄了抵抗。
斷月出鞘,劍尖點碎棋子,至尊血染碎棋。。
簡單?簡單!
簫劍漠然回首,卻只是提著劍面無表情地返回封魔山。而他心中卻并非如此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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