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2楓言
那如同幻境般明亮的楓葉林中來了一位客人。腳步踩在柔軟的楓葉地毯上,輕輕凹陷。
那腳步的主人踏上石橋,走向橋對面的木屋。橋之下是清澈明亮的小溪,楓林之上是一塊變化的卻有些枯燥乏味的天幕,天幕之外是一片永恒的孤寂的虛無。
腳步踏上石橋,樹梢之上有楓葉無風墜落。打著卷兒落向石橋。那永恒的固定的軌跡在行將落下時被那烙印如時空中的腳步絆動了一下,簌簌落在了石橋之下的小溪之中,泛起陣陣漣漪。小溪雖然很在不停地流淌著,但是卻如同靜止一般寧靜。那小溪之中落入了第一片楓葉,然后一片接著一片落下。時間似乎陷入一個漩渦,不停地往復輪回著……
腳步的主人走進木屋。木屋之中只有一個人,那人雖然還年輕,但是卻有些形容枯槁。他坐在生與死的血楓幻境之中,手邊放著一本書,書上像風吹來一葉血楓,又像隔著時空維度的人輕輕放上去的一樣。這一切似乎近在眼前,又像無比遙遠,就像生死之間。
那腳步的主人并沒有絲毫的波瀾,而是徑直走向那人,拿起了那本書,《夢華錄》。然后輕輕揭落書上的血楓葉,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那桌子就像一陣沒有重量的風,血楓葉打著卷兒穿過桌子,落到了地上。然后一剎那似乎經歷了春秋流逝,慢慢腐化進了土壤。
“放在我墳頭的書和葉我都收到了。”坐在木屋中的人率先開口道。
“失落之地也是遺棄之地,其中發生過什么,布局過什么,我們當初都太多無力。而你,也和我一樣走了出來。”簫劍開口道。
赤血兒:“命運雙子本是一體,逆天改命便是二者合一。我雖然重生,也借之逆天改命。但是既然當初放棄的,本就沒有想過重拾,奈何……”
簫劍并沒有意外。血滴子和赤炎子是一個人也好,兩個人也罷對于簫劍來說并沒有區別。但是對于他們來說……
簫劍:“發生了什么?”
簫劍意有所指地問道。兩人之間的默契,赤血兒也知道簫劍想要問的是什么。他略微沉默,卻沒有打算直言。而是猶自開口道:“這片血楓林也是虛幻的。這一切都是虛無之中的一個幻境……”
簫劍心中有些難言的感覺,似乎眼前的人也如同他所說的一樣是個幻境。簫劍睜開了眼睛卻屏蔽了感知。他不敢用力,生怕這一切如同玻璃一般脆弱。一不小心見到的真相就是破碎一地的畫面。
赤血兒開口道:“我對于生死并沒有執念。事實上,我父王早已逝去,而當初那個簫劍早已遠離。我和這個世界陌生沒有交集,也無所謂生之堅持與死之解脫。”
簫劍沉默,隱隱明晰了一些。
赤血兒依舊說道:“但是作為這個世界,我們還唯一認識的人,簫劍,我們能感受到你的堅持與改變。雖然朋友甚至知己早已遠去,但是作為曾經的熟人,簫劍我們還是希望能給你一句忠告:你心有牽掛,便好好活著!”
簫劍看了看手上的《夢華錄》,然后又看了看對面的赤血兒,然后點了點頭。
赤血兒依舊平淡無波地開口道:“當初是永恒之主復活了我們,而且他們也給了我們不少機會。但是我們同樣也給了他我們能付出的。他當初不過信手為之,而我們所能付出的對于他來說也只是小小局面。所以其實我們彼此互不相欠。永恒之主留給我們一些復活的手段,以防止意外發生,但是這一次,我們卻是徹底擺脫了束縛了!”
“我們窺視了未來!如果說能成為王的對手,哪怕只是讓王微微垂目,稍微予以反擊。那么對于還不是永恒的我們來說就已經滿足了。但是在最后,我們還是對于那永恒禁忌的血世感了興趣。可惜,還有永恒未知的第十維,我們接觸不到。”
“血世,永恒之下觸之即死。本來我們也沒有絲毫的意外的。但是憑借永恒之主為我們留下的手段還是留下了最后的印記慢慢消散。”
聞言,簫劍心中不禁一動,準備出手。但是赤血兒遺留下來的印記似乎堪破了簫劍心中所想,然后淡淡開口道:“簫劍,你不用嘗試。血世觸碰不得,哪怕是永恒也沒有什么意外。就讓我們解脫吧。倒是簫劍你如此作為,前路必定艱難。”
簫劍依言住手,卻在慢慢等待,慢慢陪伴。當那一葉血楓送來,簫劍便隱隱感覺到了什么。未來陪伴,他選擇了來到此地。并不是為了知道什么答案。
赤血兒卻道:“本來不是永恒,對于那層血世,我沒有任何的發言資格的。但是簫劍,我卻隱隱察覺到那血世似乎對我并沒有太大的惡意。我隱隱模糊地感覺到那血世與你有關,與虎族有關,與王有關。之所以染血,是因為無數永恒墜落!而這虛無戰場,似乎只是序曲……”
簫劍拿著《夢華錄》的手不禁一滯,然后看向赤血兒。他當初也窺視過那血世,差點隕落。最后憑借一顆棋子才得以復活的。但是說血世和王有關,和虎族有關,他都信。但是和他自己有關,簫劍卻是如何也沒有想過的。
赤血兒:“簫劍,你的路很堅定。我沒有什么要說的,也沒有什么資格去說。這一直是我比較佩服你的一點。你也知道,像我們這種驕傲的人,如果不是真心認可或佩服別人,其實是不會和人成為朋友的。我接觸的人不多,簫劍你是我們唯一的朋友。”
“所以,我把最后的幻境留給你。并不能幫助你什么,卻是對唯一的朋友最后的緬懷吧。”
…………
血楓林慢慢消散。赤血兒也隨之逝去。簫劍放下手中的《夢華錄》,起身離開,并不回頭。
簫劍一步便走出了這個明亮的幻境。虛無如黑暗浪潮,將鮮艷的光明淹沒。簫劍心中平靜,無喜無憂。一如上一次生離死別!簫劍的身形漸漸在虛無之中消失,而那幻境終于在一種偉岸的力量之下,終于不可抑制地破碎湮滅了!
赤血兒雖然死了,而且這場局勢最終因為封魔山的強勢出手也產生了巨大改變。但是以簫劍對于赤血兒的了解來說,既然他們這么渴望與王能有一次交手。那么想必算到究極,窮盡變化,有無數的預備計劃,也有無數種應對。這樣的情況下想要使局勢演變脫離赤血兒的陰影并不輕松。如果只是赤血兒的計謀,那沒有什么威脅。但是如果再加上一個永恒之主來策劃執行的話,虎族的未來會如何還真的有些無法預料。而且王的陰影,血世在未來的隔斷……未來漸漸有些撲朔迷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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