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6走了
高風刮過人間,不帶快樂悲傷。
風云幾點幻卷,淺淡莫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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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大的壓力,成就莫大的堅定。在濃濃的恐懼和陰影之下,簫劍走出了他一直以來的陰影。當螢火在黑暗中冉冉升起,最終如大日煌煌……
圣天是否看見了這一幕,才會給簫劍那些提點?
簫劍不知。他轉頭看向圣靈公主,微微一笑。如風如水如山陽……
這笑發自簫劍內心,所以無比絢爛。他一無所有了,所以無所顧忌,無所畏懼,當然也無比澄凈。
圣靈公主看向簫劍,忽然有些呆了。
簫劍以前雖然有著完美的容顏,但臉上太過冰冷,缺乏感染力。然而此刻,簫劍如同綻放,一時間他所有的魅力全部展現,即使是圣靈公主也不禁有點癡了。
因為簫劍驅散心中迷霧,也因為圣靈公主的那一句“走了”真正說進簫劍的心中。所以簫劍回頭,綻放最美的笑顏,似乎是回報。
“走了……”簫劍灑脫地向前方揮手,然后率先走下靈宮。
圣靈公主慢慢醒來,卻又慢慢恍惚。她看著簫劍的背影,一瞬間竟有種錯覺,似乎世界都不一樣了。在這光芒炫麗的靈宮前,簫劍也有著獨屬于他的清光,哪怕并不十分耀眼,卻堅定而又美好,一如他剛剛轉頭剎那間的笑顏。
圣靈公主愣了愣,轉瞬之間追了上去。她心情也跟著變得愉快起來了。她有一種直覺,這一次出行似乎很不一樣。
圣天看著前方,嘴角微微一笑。然后消失,就像這一切從未有過一樣。他的目光從圣靈身上收回,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輕輕一嘆:“八千年不到……”
這二人一前一后頗為輕松地走出了靈宮,走出了這個圣靈族的世界。一時間,天地大,四方如一,竟有些難選。
簫劍走得很輕松,沒有包袱沒有枷鎖。圣靈帶了不少東西,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到哪里去。
于是,很自然地,圣靈很活潑地向簫劍問道:“我們要去哪兒?”
簫劍看了看圣靈,并沒有像之前一樣冰冷甚至有些排斥。他指了指天邊,然后邁起腳步道:“遠方的盡頭。”
圣靈跟了上去,好奇地問道:“遠方的盡頭是一個地方嗎?有什么好玩的?”
簫劍沒有在回頭,而是兀自前行。他徐徐開口道:“遠方的盡頭是一個心中的地方。沒有什么好玩的,只有流浪……”聲音如風,在平地無端而起,在別處無跡而終……
“流浪?流浪!流浪……好呀,好呀,就是流浪……”圣靈忽然變得高興起來,一下子飛入風中,聲音傳入很遠,就像初升的陽光。
她繞著簫劍一圈圈轉,“這個主意好,這個主意好……”
簫劍的提議說到了她的心底,她現在已經激動得語無倫次了。是因為流浪嗎?不,是因為自由!她心中有一份至深的感情,也有一份至沉的羈絆。而這一刻,簫劍的話就像打開了束縛她的枷鎖,囚困她的牢籠。她飛起,猶如投入一片自由的天空。哪怕她終究會選擇回去,因為那囚籠中還有她最好的哥哥。但是,這一刻,她完滿了自己,也獲得了自由。如果終將死去,回想著曾有過這些,她沒有遺憾……
但是,那是最壞最壞的結果。她是圣靈族唯一的公主,圣天大殿下的妹妹。怎么會死?所以,如果終生不得自由,回想這一幕她也會有一個美麗的夢境。她曾經也許得到的,現在又得到的自由!
是自由嗎?是自由,也是暢快!
簫劍呢?他怎么想?
簫劍無喜無憂,就如同歷經世間的風,匆匆而過的客……
身旁的人不是理想的游伴,但簫劍這一生已經比許多人都活得要長了。哪怕他還只是年輕代中的年輕代。簫劍看過許多美景,受過許多傷痛。曾心悅也曾迷茫,但是此刻他無悲無喜,也許以后也會這樣。他選擇了自己的盡頭,然后找到了一條路獨自走了上去。一路上,也許繁華萬千,崎嶇多變,也許枯燥乏味,孤獨寂寞……但是,簫劍一如既往,一往無前。也許臨死時,他會回頭,回頭時他會回憶,回憶時他會想念……
還有什么比死更能代表終結呢?
簫劍很強,天道上俯視眾生。簫劍很弱,至尊眼中如螻蟻。
那么簫劍是強還是弱?
其實,這只是對別人有用,對簫劍沒有什么用。就像同是永恒,是地尊還是至尊,都只是對別人有用罷了。對于簫劍自己來說,并沒有什么本質的變化。他始終跟隨他的心,不要身不由己,頂多生死有命罷了。或者,他要變強,變得真正主宰自己的一切。別人不理會他,他是凡人還是至尊都沒有區別。
可是,世界啊,怎么可能那么美好,那么孤獨?
當初,即使是斷月不帶他走出那片竹林,他也不會永遠停留在那里。
這才是真是的現實。斷月出現了,他的人生從此變得不一樣。哪怕遭受許多苦難,但是也得到了許多。不然,或許他也不會覺醒,慢慢老死在那不知名的楚地。或者死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所以,他不怨斷月了。只是有些想她。他會永遠想她,卻不想找她了。就像一個美麗的夢,又像一壺香醇的酒。在與世孤獨時慢慢品味……
無論斷月會不會記得他,他會記住斷月。
簫劍望向天邊,眼前似乎有斷月的音容笑貌,慢慢隨風。簫劍輕輕一笑,腳步并不停緩。
找不到歸宿時在流浪,找到了歸宿那又算什么?散心嗎?只是走的地界太大,說是流浪也沒錯。
圣靈從路邊采了一個青色的果子,也不管是什么,一口咬下。很酸……
圣靈這個實力,這些對于她都無所謂了。只是此刻,她很興奮,非常興奮。所以才會有如此稚氣都行為。
很酸,果子離成熟還早。但是圣靈吃得很開心,就像從來沒有品嘗過的珍饈美味一樣。的確,她從來沒有吃過路邊的青澀野果。
簫劍慢慢走在前方,也不管后面興奮的圣靈。只是在他行將消失在視野之中時,遠遠傳來一聲呼喚:“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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