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6領(lǐng)罰
虎族看重戰(zhàn)友這個概念,比其他人想象的還要看重。
比如簫劍率先給出的承諾,且說那看上去最沒有分量的“如果是敵人,在戰(zhàn)場上放他們一馬”。這個承諾,簫劍們的付出可沒有那么簡單,畢竟封魔山為數(shù)不多的軍法就有:茍私情而不順者,神魂浸鞭。簫劍他們給出這個承諾,就是完全考慮到付出這種代價。
但是簫劍他們就這么平淡地給出了這個承諾,因為是戰(zhàn)友!
簫劍他們沒有說,只是沉默地各自修煉。簫劍的狀態(tài)很差,神魂浸鞭的酷刑超乎想象,哪怕是超脫的簫劍也遭受重創(chuàng)。
三天,三天只夠他穩(wěn)定傷勢而已。而他叫懷安公主三天之后過來領(lǐng)罰,顯然并不止是要懲罰她。
當然,即使簫劍沒有吩咐,懷安公主也會找上簫劍的。
三天一晃即逝,懷安公主走入這片荒蕪的大地之中。再一次變成了那個藍衣的溫和漂亮的丫頭,這一份模樣哪里有一點去領(lǐng)罰的樣子。那一蹦一跳的歡快樣子,分明想過要去幽會情哥哥的小女孩。
這一片荒蕪的大地,除了腳下的大地就是頭上的不變的灰色天空。一點藍色身影,在這孤零零的天地中閃現(xiàn)走遠,如同一個藍色光點掉落,又慢慢溜走。
而就是在這種枯燥的天地中,有著上千位苦修的虎族。簫劍就是其中一員。丫頭感受到簫劍的氣息,一蹦一跳地接近著。之前,她出來的時候,軍院的那些人還一個個鄭重的擔驚受怕的樣子,看起來就很可愛。要知道她可是來見小賤,又不是來見什么兇神惡煞的人物,還擔心她一去不回來?懷安公主一身英姿颯爽的金甲走出來之后,走到無人的地方搖身一變就變成了漂亮靈動的藍衣。
丫頭很快便看到了簫劍。遠遠的看見,仿佛在天地的盡頭。那一個身影微微透露的氣息就像天地永恒的開始和結(jié)束。在那一點之上,不相交的天地似乎也匯集在了一起。丫頭向著那一點快速靠近著,真切的覺得那份氣息強大,頂天立地驚天動地毀天滅地……
簫劍睜開眼,看著那充滿了歡悅氣息的藍色身影,眼中深處閃過一絲無奈。
丫頭也不在乎那份氣息的恐怖,就這樣毫無顧忌地走向簫劍。簫劍也是收起了氣息,生怕傷了丫頭。
“我來領(lǐng)罰了!”丫頭看著簫劍,有些氣鼓鼓道。
簫劍并沒有在這個問題糾結(jié),而是看向簫劍道:“你怎么來了?”
“你叫我來的啊,你不是……”,丫頭看著簫劍道。也并不因為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一切有任何的芥蒂。
簫劍打斷道:“我是說你怎么來到這個虛空集市了?你知不知道這是哪里?這是異位面,不是至尊位面。你怎么來了?是不是那幾個軍神叫你來的?”
簫劍的語氣有些凌厲。
丫頭聞言笑顏一開道:“和他們無關(guān),是我自己要來的。人總要遠行過才能真正長大。”
丫頭心中頗為高興,看來簫劍還是挺在意她的嗎。
簫劍才不理會丫頭的這些小心思,只是嚴厲道:“這里很危險,這看上去的平靜很脆弱,隨時可能粉碎。這些軍神沒有告訴你嗎?”
丫頭看著嚴厲的簫劍,微微撅了噘嘴道:“告訴了,但我還是要來。你看過哪位至尊是在沒有紛爭的背景下成長起來的?哪一位至尊的背景不是血火紛飛?”
簫劍:“……”
這個理由,他還真的不能說什么。
丫頭繼續(xù)道:“我來了,你還不懲罰我嗎?”丫頭的語氣頗具挑釁的味道。
簫劍不為所動道:“沒有必要了,你去忙吧。”
丫頭并沒有離開,而是道:“才來了這么一會兒就回去,是不是太明顯了?”
簫劍沉默,沒有回應(yīng)。
丫頭繼續(xù)道:“你怎么沒有背著那把劍了?發(fā)生了什么?”這句話,丫頭說得小心翼翼,充滿試探。實在是她知道那把劍在簫劍心中的地位,不容動搖。
聞言,簫劍眼中神色一暗,但又轉(zhuǎn)瞬即逝。簫劍很平淡的回應(yīng)道:“她有事,暫時離開了。但遲早會回來的。”
丫頭聞言,沒有戳破。
哪怕旁人再傻,也看出簫劍這句話說得沒有一點兒底氣。
丫頭決定轉(zhuǎn)移話題道:“這些年,你過得如何?”
簫劍平淡道:“還行,活了下來,也有了現(xiàn)在的實力。你呢?”
丫頭也是道:“還行,也活了下來,不過現(xiàn)在實力比你差遠了。對了,金羅呢?”
簫劍眼中神色一滯,然后繼續(xù)平淡道:“不知道,應(yīng)該是死了……”
話語平淡,但是丫頭知道金羅和簫劍的感情的。這其中的事絕對不會那么簡單。
事實上,簫劍早就有感覺,金羅死了。但是簫劍沒有去查證過,也沒有想著報仇。他連自己都顧不過來……別看他現(xiàn)在的這一身實力如何光彩,這些年他經(jīng)過了多少次無能為力,連他都記不得了。他沒有想著去為金羅報仇,是因為他和斷月的事情都還一團糟呢。
簫劍看得出簫劍眼中的確是平淡,但越是平淡丫頭越發(fā)心疼。丫頭理解,不是簫劍冷血,而是簫劍有太多身不由己。虎族強盛是不假,但是虎族接觸到的層次也太高的。比之自己在戰(zhàn)場上飲血馳騁,簫劍在虎族之中的掙扎看起來要苦得多。這一份平淡在丫頭看來就是一份自我麻醉。
丫頭沉默,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安慰簫劍。簫劍沉默,他并不需要安慰。或者有一天,他會把所有的都傾訴,但是那個對象不是丫頭。
丫頭看著簫劍冷漠平淡的容顏,越發(fā)覺得心疼。究竟是怎樣的磨礪,讓絕世驕傲的人看起來像通透的支離破碎?讓不愿變得圓滑的人,磕碎多少棱角,是越發(fā)地倔強?
而這些,丫頭不止沒有陪伴著簫劍,也一無所知。她在遠方守望,守望的不過是她自己內(nèi)心的一個信念而已。
丫頭看著簫劍完美的容顏,心中悸動。不自覺地想要抱住他,不是為了自己的愛,而是為了他的傷……
丫頭確實如此做了。簫劍眼神微微波動,他輕輕地想要推開丫頭。但是丫頭緊緊抱住他。不知是出于什么樣的想法,他接受了這個懷抱。
他這些年苦嗎?沒有感覺。他這些年開心嗎?沒有感覺。……
也只有不斷前進,他才感到自己生存的動力。也只有在受到封魔山火熱氣氛的感染下,簫劍才會覺得他的血液還可以保留一些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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