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7爭吵
也不知是安慰了誰,在丫頭抱住簫劍一段時間之后,簫劍輕輕推開了丫頭。看上去,簫劍還是和之前一樣,而丫頭似乎要好過了一些。
簫劍看著情緒平靜了很多的丫頭,輕輕道:“沒事就回去吧。”
丫頭聞言,擺了擺頭,看著簫劍道:“不,我還有事要問你。”
簫劍:“什么事?”
丫頭那一雙澄澈的藍色大眼睛盯著簫劍的眼睛,然后很鄭重道:“我問你,星神族為何出現在這里?”
這是丫頭身穿藍衣時,在簫劍面前最嚴肅的一次。因為鄭重,因為這涉及到丫頭的某些信念。
簫劍的眼睛中是一種空洞的澄澈,沒有絲毫地波動道:“因為他們有本事,適合我們在這里的任務。”
簫劍這一句話說得極為冷靜理智,不偏不倚。
丫頭顯然不會就此放棄,她依然盯著簫劍的眼睛,希冀在其中找到一點其他的什么。丫頭開口道:“有這個本事的很多,為什么是星神族?”
顯然,丫頭對于星神族出現在這里很是心懷芥蒂。不然也不會在剛出空間傳送陣的時候,幾乎就喪失理智地莽撞出手。也許在其他地方,丫頭還能忍,但在簫劍這里,她不能忍。因為簫劍一直被她視為她心中的一片凈土。
簫劍自然知道丫頭為何會有此問,但是簫劍也不想有其他曲折的解釋。甚至簫劍不會解釋,他只當說出一個事實。“因為在萬族尊地,星神族在這方面的綜合表現最好。而且星神族也聽話。既然有最好的,為什么要選差的?”
簫劍說的是一個事實,然而對于丫頭的信念來說卻是殘酷的。她不想,簫劍變得如此……
丫頭蹬地退了一步,眼神中滿是驚慌和不敢相信。她看著簫劍,想要靠近卻感覺到陌生冷漠無比。雖然曾經,她也有過這種感覺,但是這一次,簫劍就像在她一直堅持的信念上狠狠剜了一刀。
“可是,他們是星神族啊!”丫頭空靈的嗓音變得有些沙啞,不知道其中究竟有多少情緒混亂如潮。那一雙澄澈的眼睛之中充滿了茫然、懷疑、崩塌……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意。那瘦削的扛起人族的肩膀微微抽動著,就像終于變得不堪重負一般。
“可是,他們是星神族啊!”就是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其中積淀著不知多少情緒。有人族的血海深仇,也有對于簫劍的期許以及失望痛苦……
簫劍的目光依舊冷漠,沒有丁點兒波動道:“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是星神族又如何?他不知道星神族和人族的血海深仇嗎?他不知道多少人族因為星神族而死亡嗎?
不,他知道。但,那又如何?
且不說,簫劍早就背離了人族。人族發生的一切又與他何干?當初帝關一戰,若不是想著斷月曾屬于人族,而他擅自做主背離人族的時候,斷月絲毫不知情。若不是如此的話,當初帝關一戰他也不會去。背離了就背離了,簫劍從來不是拖拖踏踏的人。
單單只說那些殺戮又算得了什么?簫劍這近兩千年經歷過的殺戮次數并不怎么多。但是因為他而死亡的生靈卻比整個人族都還要多!只說因為簫劍滅亡的那個位面,其中生靈的數量就不知道超過人族多少。如果說人族的血海深仇就想要讓簫劍動容的話,那么簫劍手上沾染的鮮血又當如何來看?更何況,哪怕是曾經在進入萬族尊地之前,簫劍也親手導演過血淋淋的殺伐。簫劍并不是什么仁善的人,簫劍對于生命的漠視就如同他此刻的境界一樣。
所以,簫劍會問,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丫頭呆呆地看著簫劍,她怎么也沒有想過簫劍會問出這樣的話。
“那是星神族啊!如果不是他們,我們人族可能到現在還一片安寧。如果不是他們,我們人族在戰場上就不會死去那么多人了。如果不是他們,王封軍神也不會隕落了。如果不是他們……”丫頭自顧自地述說著,仿佛星神族的罪責,她可以羅列出不知多少萬條,可以說上幾天幾夜不眠不休。
簫劍冷漠地看向丫頭,語氣冰冷道:“這樣的理由,你相信嗎?”
什么樣的理由?丫頭憎惡星神族的理由,她自己相信嗎?如果不是星神族……難道,她認為這個世界就真的這么友好。邪惡的只是星神族?簫劍對于星神族沒有偏倚,對于丫頭也沒有針對。他只是想說,這樣的理由只是把丫頭陷入無止境的仇恨之中。如果是其他人,他不會管。但是,對面的人是丫頭……
“這樣的理由,你相信嗎?沒有星神族入侵時,人族就是一片美好?那只是因為你沒有經歷或者你忘記了它兇殘的一面。任何一個種族,在這個殘酷的世界,都不能乞求沒有敵人的美好。即使沒有星神族,也會有其他神族、大族……”簫劍語氣冰冷道。
簫劍的聲音,如同一盆冷水澆向正在歇斯底里的丫頭。丫頭驀地說不出話來,看著簫劍。有淚水止不住地流出來,她的眼神中充滿了不解與失望。
簫劍伸手拍向丫頭的肩膀,語氣平淡道:“不要太過憎恨星神族,那對你不好。”
丫頭出奇地沒有接受簫劍的安慰,她伸手打開了簫劍的手,然后瞪著簫劍道:“我不像你,你可以做一個冰冷公正的機器,你可以站在天道之上俯視眾生,而我卻只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簫劍輕輕一嘆。
丫頭瞪著簫劍,簫劍并沒有任何要與她一致的想法。這一刻,兩人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是“道不同”。
丫頭知道,簫劍說的那些很對,對得十分殘酷,對得丫頭難以接受。簫劍不想看到丫頭陷入仇恨之中,但對于丫頭,對于這樣一個女孩,她沒有簫劍那么強大。她嬌弱的身軀,只有如此極端的力量才能支持著她扛起如此大的責任。誰叫,當年簫劍把她的手放在了鐵血軍魂旗之上?誰叫,她是天羅帝國的公主?她也不想,穿著一身冰冷的沾滿血腥的金甲,擺著一副僵硬的表情。身旁不是鳥語花香,而是尸山血海。心中有美麗的愛情,可是愛情卻走遠。心中有親近的親情,可是親情卻在仰望她的身影……
丫頭不想,但是她不得不如此!
丫頭越發覺得心中不好受,看了看簫劍。那個近在咫尺的完美容顏,卻冷漠地仿佛遠在天邊。不,遠在天邊或許還要好受一些,那樣或許還有一個盼頭,但是此刻……
丫頭的愛情,是讓她沒有失散在血海之中的清光。但是這一刻,丫頭心中的愛情,卻沒有給她想要的支撐。
丫頭看著簫劍,突然控制不住,委屈地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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