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入秋
秋天是青色的死亡和金色的豐收。
秋天是青色的天空和金色的大地。
我們站在勝利的土壤上眺目死亡。相比于寂冷的寒冬,我們更加期待的是下一代青蔥的生命。然而無可否認,冬天是我們必須邁過去的一個檻。
所謂“順序”,是要先有前一個才有后一個,嚴格遵從,不能跨越。即使是輪回的景致也同樣如此。
春夏秋冬還是秋冬春夏,哪怕饒了一圈也不能改變秋天的下一幕是冬天。跳不過去,只有接受。比蕭條更蕭條的是寂冷,比寂冷更寂冷的是勃發……
前一句是現實,后一句是希望所在。
當劫煞輕飄飄地離開,留在原地的是“勝利”了卻心灰勝死的簫劍。
簫劍,封魔山的殿下,真正的天之驕子!如今卻匍匐著,連一條喪家之犬都不如!簫劍臉上一片慘然的木然,雙目中充滿悔恨,想要挽回,可是卻只能看著希望一點點溜光!
不知曉原委的人會可憐簫劍,怒罵劫煞一聲“毒婦”。知曉原委的人,應該也會如此。
劫煞已經達到了她的目的,她本可以無聲息的離去。哪怕與簫劍進行一場驚天動地的戰斗恐怕也好過這一番言語。這是誅心,是要破除簫劍一直以來的信念!
是要有多么巨大的仇恨才會讓她如此?一番誅心言論使得簫劍生不如死,勝不如輸!
劫煞離去,命運主殿也為她大開方便之門,甚至連封魔山也不阻止她,放任她的離開。
觀戰的不免有悲憤得想要出手的,卻不知命運主殿在哪里。而劫煞又在哪里離開。總之劫煞沒有回到虛武堂,她直接從命運主殿走了。
簫劍是被傳送回來了,卻渾渾噩噩跌跌撞撞。他站在原地低著頭,沒有一點驕傲,沒有一點喜悅。滿滿的頹廢與枯敗。
沒有人深究這其中的差別對待。
有時候人們得見勝者總是勝于不見敗者,得見可憐總是甚于自然冷漠。
認識簫劍的不認識簫劍的都想要上前去安慰安慰這位可憐的殿下。試想,如果平時的殿下,他們除了仰望和追尋,又那能如此?如果是默默無聞的小卒,虎族又怎會有這么多善意泛濫到無處安放的人?
趨勢而為是人之常情,無可厚非。
而殿下之名雖然沒有太大的實在意義,可是殿下好歹意味著年輕代的巔峰。人們趨從,自然而然。
就連圣靈族的兩種神火依附,似乎也不那么難以接受。
簫劍出來的時候,連同那兩種神火也傳送到了簫劍身邊。
有時候,可憐也是讓人矚目的光芒。至少此刻,圣靈靠上前去,首先是安慰簫劍,并沒有怎么多看兩種神火。就連俞也只是不禁瞥了瞥兩種神火,而又更加關注簫劍。
簫劍身邊一陣嘈雜,似乎連兩種神火都不滿如此喧囂,又突然沖進了簫劍體內。可是他們并不能給簫劍帶去任何的溫暖。
秋意并不在于那冬天微寒的節奏,而在于天地凋零的蕭瑟。
也許二者有所關聯,但是輪回的順序的意義只在于上一個和下一個之間。如果跳過了,就是最簡單的無序。就像我們知道春天之后會有秋天,秋天之后也會有春天一樣。春天是在秋天的前面也在秋天的后面。
天地凋零,哪怕風起云涌,洪雷滾滾也大音希聲。就像天地是空的,連聲音都留不住。
簫劍站在原地,正如此態。
諸多唏噓嘆惋安慰皆如希聲。多少敲打撫慰也似流雨,點點滴滴擊擊打打搖搖墜墜,就像秋雨凋落枝頭的枯葉。
最后秋雨散盡,秋風漸息。只留蒼冥與枯葉……
來安慰的看不見一點成效,終于都慢慢散去。就像一場秋雨。
簫劍無神的眼看著終于空無一人的觀戰臺,跌跌撞撞地走了。
誰也不知道他要到哪里去。他只是不想在原地而已。
…………
一葉落而知秋至。
木葉迎風而凋,蹁躚漫落。
靈秀群山中亦有寒秋,亦知四時盛衰。不知時節者,欲忘世而處。品觀時節者,山野無異廟堂。
更何況,此處毗鄰風云之地,又豈得一隅偏安?
白發撫弄棋盤,掃走一片枯葉。
在這山中的一局,洗盡不知多少局勢,又歷經不知多少猙獰與血腥。因為這是大唐最巔峰的兩個男人之間的手談!
帝關一役之后,軍院開始著手布置整個人族的大局。但是這并不影響大唐皇朝如火如荼的奪嫡之爭。頂多就是把形式規矩這些改變了一些,但是競爭依然激烈。他們不想天羅帝國的公主,直接參與到軍院的大局之中。況且天羅帝國也無需奪嫡,懷安公主在天羅帝國乃至在整個人族的地位,經過帝關一戰之后已經不可撼動。簫劍再度消失,懷安公主千古一帝的呼聲亦越來越高!
而大唐,幾個皇子都很優秀,但不是像懷安公主那樣屹立峰巔!
在此處,逍遙山莊,與大唐皇室關系密切。不少大唐皇帝都曾在逍遙山莊歷練過。而也正是因為如此,逍遙山莊才可以坐落在長安周圍。這里雖然是山野,但是也可能是另一處廟堂。
就像現在,坐在水流年對面的就是大唐現任皇帝李軒瑞!曾經,簫劍剛剛來到這片人族大地時,當時的李軒瑞還打算和水流年結伴走出帝關游歷。可惜,后期變故叢生,皇室的奪嫡之爭開啟,并且頗為慘烈。為了大唐,李軒瑞不得不等著最后的勝者誕生!而好友水流年也有些心灰意冷,人族外的天地已經對他沒有太大的吸引力。從慘烈無比的帝關生存下來,最開始的好奇和銳氣似乎都被磨礪殆盡。
白發更白,老人更老。
漸漸的,就連堂堂大唐皇帝也躲進這片山野,坐看風起云涌。
幸運的是,在這片山野中,大唐皇帝還可以有他的兒女作伴。不幸的是,堂堂大唐皇帝也給不了他的兒女什么。一切都要靠他們自己,走上了獨自求索的大道天途。
可這,仍然要比這逍遙莊主要幸運。
因此,李軒瑞從來不說什么。他來逍遙山莊,除了心思憊懶意外,何嘗沒有陪一陪老友的心思?
看著被水流年的白發掃落的枯葉,李軒瑞忽然伸了一個懶腰道:“秋天了……”
水流年忽然有些低迷道:“冬天又要到了。”
簫劍正是出生在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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