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9失斷月
一劍穿心而過,簫劍似乎毫無所覺,反而篤定地看著劫煞,似乎在期待著什么。
簫劍如此直白的眼神,清澈透明而又熱烈,就像慢慢升起的驕陽,讓人不忍直視!即使是劫煞眼神也微微游離著逃避。
簫劍緊緊抓住鋒利的劍刃,對于那鉆心的疼痛毫無所覺。他臉上的笑容溫煦,如果不看他手上淋漓的鮮血的話,肯定是最完美的。可是鮮血會讓驕陽失色嗎?至少,簫劍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劫煞也很快察覺到自己竟然逃避了一下簫劍的笑容。就好像自己是不敢在陽光下露面的陰暗生靈一樣。
有時候,討厭陽光和不敢站在陽光之下是兩個概念。
劫煞微微撇了撇嘴角,忽然還簫劍一個頗為妖艷美麗的笑容:“你是不是希望我來一句: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然后恨鐵不成鋼地把劍抽走?在之后,在狠狠訓你一場,告誡你即使是我出手,你也不能這么傻乎乎的硬挨著?或許斷月的確會這樣做,可惜我是劫煞……”
說著,劫煞并沒有把劍抽走,而是慢慢地將劍在簫劍心口處絞動!
簫劍嘴角跳了跳,依然笑著看著劫煞道:“她不會這樣做。”
簫劍沒有說斷月不會把劍刺向自己,還是斷月不會說出剛剛劫煞說的那一番話。但是簫劍篤定,如果是純粹的斷月,就不會出現這一幕。
劫煞笑得有些妖艷,有些殘忍。
她忽然貼近過來看著簫劍,兩人隔得那么近,僅僅隔著一個拳頭,彼此的呼吸都打在對方的臉上。
劫煞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柔婉起來,簫劍又開始恍惚了。忽然,劫煞一個猛地后仰,哈哈大笑起來。手把劍猛地一抽,毫無防備之下,簫劍的血噴涌而出,灑到劫煞身上。劫煞也不在意,而是繼續笑著。
簫劍很快從恍惚中恢復過來,靜靜地看著這一點也不像斷月的劫煞。她有著斷月一樣的容貌,但是她就像壓抑了許久的瘋子!如果斷月變成這樣,簫劍會無比心疼。
簫劍知道,劫煞剛剛實在戲耍他。但是他一點也不生氣。因為他無法生氣……
簫劍的笑容漸息,取而代之地是溫柔平靜地注視。劫煞終于在一陣抒懷之后看到了簫劍的眼神,是讓她頭皮發麻的含情脈脈。
劫煞甩了一下頭,秀發飛起數顆血珠,顯得美麗而又猙獰。劫煞繼續轉頭看向簫劍道:“我其實很欣賞你。”
簫劍沉默。
劫煞繼續道:“你的脾氣很好,天賦很好,也很聰明,和我們很有緣分。其實,如果是其他任何一個劍靈,可能都不排斥選擇你做執者。可惜,你遇到了我。殘魂當年說,我是幾個劍靈中最桀驁的。我沒有反駁,因為我們大家都認為她說得對……”
簫劍看向劫煞。他恨不起有著和斷月一樣容顏的劫煞,甚至連生氣都做不到。當劫煞和他好好溝通時,他自然也樂得如此。簫劍淡淡道:“我放棄了修至圓滿的劍道!”
劫煞似乎不明白簫劍想說什么,又似乎明白了一些。這是挽留,還是坦白,還是都有?劍道是執劍者與劍之間溝通的大道,同樣也是執劍者對劍的理解掌握和束縛。
劫煞微微一愣,然后并沒有在這個話題繼續下去。而是道:“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執者之一。要知道九劍合一之后,我可以記起很多很漫長的歲月。那是你根本無法想象的。但是,你仍然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執者之一。但是,我是劫煞,我不喜歡束縛,所以我也不需要執者……”
簫劍慢慢道:“那我們可以同行。”
劫煞道:“或許你還沒有完全理解我的意思。我喜歡孤獨,并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
簫劍看著劫煞,想要挽留卻無法挽留。同樣想要放手卻無法放手。他知道,如果是斷月想要追求自由,那么他不應該成為束縛。可是……
劫煞看著簫劍道:“你很不錯。如果不是斷月提前重傷昏迷,恐怕我沒有一絲機會。可惜……”
簫劍沉默。
劫煞繼續道:“我知道你心不死。我欣賞你這一點。事實上,遇到你這樣的執者會是每一把劍的幸運。可惜,斷月不需要這樣的幸運,反而是你害了她!”
簫劍看著劫煞,想要尋求一個確切的說法。
劫煞自顧自道:“你知道我們九劍之間有著什么規矩嗎?九劍之爭,劍靈不出手!執者成長,劍靈只指導,不出手趨避危機。九劍當否認一位執者時,要么殺了了執者,要么遠離執者……”
“但是,斷月卻受了難以想象的重傷,幾乎形神俱滅!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我們九劍的劍靈,每一個都有大道巔峰的實力,爆發起來更是短暫地堪比超脫!能夠如此重傷斷月的,只有超脫永恒那個級別的人物!可是九劍之上都有莫大的因果,那個級別的人不會輕易沾染上!但是斷月卻差點被重傷得形神俱滅!”
“當然,至尊位面的天道作為超脫之下的第一強者也是有這樣的能力的。我在斷月身上也知道斷月被天道所傷。可是你知道嗎?天道不會傷害我們。”
“然而斷月卻被天道所傷,除了你的原因,我想不到其他的原因。當然,從斷月的回憶中我也得到了驗證。”
“本來,我們的恢復能力是強大無比的。即使是斷月那樣的傷勢隨著時間的彌補也會慢慢變好!”
劫煞一轉話題道。簫劍忽然心中一震!有一點把持不住自己的情緒。
“本來還說你聰明的。從斷月等人的記憶中,就知道斷月曾經為了你,差點想要放棄劍靈的一切。如果你一直等,等斷月慢慢恢復,那也什么都不會發生了。可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斷月這樣的狀態,你居然還想找其他殘劍來融合?你這不是想害了斷月嗎?”
劫煞越說,簫劍心中震動越大。隱隱有心神失守的趨勢。但是簫劍還是咬牙聽下去。
“我們九劍的融合你知道多少?完全虛弱狀態甚至沒有自主意識的斷月與其他的殘劍融合,你能干預嗎?那結果是斷月融合其他殘劍,還是其他殘劍融合斷月你還不能想到嗎?我知道了,你恐怕是聽了軍院那幫老家伙們的建議。可是你知道嗎,他們信仰的只不過是星月,不是斷月。只要九劍合一,斷月存在與否對于他們來說可有可無。但是你……可以說,斷月是被你親手送上末路。我真為她感到不值。虧她還想為你放棄一切呢?”
簫劍雙手緊緊握住。一雙眸子似要奪眶而出。簫劍努力低著頭,讓劫煞看不清他的表情。究竟是血目還是淚目的悔恨。
劫煞似乎還不罷休。
“如果只是如此也還算了。算你不知情,不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么。可是,你居然輸了!輸了斷月!本來千年約戰,你可以有更多的機會!哪怕到最后,你也可以去時間加速去彌補。你擁有最強的功法,可是你居然以不夠自信用斷月去賭!然后呢?你輸了!親手把斷月輸了!只因為你想贏得堂堂正正,只因為你對胡天不服嗎?對至尊轉世不服氣嗎?賭一時之氣而輸了斷月?我真為她感到不值!”
對于千年約戰,簫劍幾乎丟失了所有的記憶。只是模糊記得有過一場約戰,也正如劫煞所說的,自己輸了。可是過程,簫劍一點也記不得了。
劫煞看著簫劍,眼神中有著不知名的意味。然后忽然覺得火候還差一點,然后又繼續道:“真想不明白,斷月當初還留在人族,保留了星月的一個“月”字,本事奔著人族的至尊預言而去的。到頭來居然如此。真不知道是她遇人不淑呢?還是本來就是一個廢物。好不容易遇到一個維度殘體,她也能輸了!果然夠廢的。”
劫煞對著簫劍冷嘲熱諷,眼神中充滿了不屑。
簫劍面對這突然到來的殘酷事實處在一個瀕臨奔潰的狀態。而劫煞的這個火候也正好是點爆炸藥的導火索!
“你閉嘴!”簫劍突然大吼!猛地前撲而去,想要撕裂劫煞。
然而奇怪的是,劫煞居然不閃躲也不防御。簫劍的手穿過劫煞的身體,然后撕碎!
依稀間,簫劍仿佛看見了那一雙深情的眸子,醞釀著痛苦的水汽注視著自己。
簫劍一愣,低頭看向自己的手,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親手沾上了她的血!自己永遠不愿褻瀆的,終于……
劫煞重新凝聚出身形,灑然一笑。她看著簫劍,說不出的輕松亦或是輕藐。
“好了,現在無論是你欠斷月的還是斷月欠你的,都一刀兩斷了!‘你情我愿’……”
說罷,劫煞轉頭就走,再也不管簫劍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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