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5為棋者
九色天宇之下,是一座山峰,是一片天地。
抬頭仰望的人,沉睡安眠的人還有對未來迫不及待的人。
胡天在外部觀看,頗為無奈不甘。然而他被排擠在外,已是被明確告知了不可能。可是胡天還是想目送著這一切,權當是那執念對于過去的告辭。
三把劍已經融合在一起。但胡天知道還沒有完,接下來是劍靈之間的融合,然后就是分離。胡天不是劍客,昊楚也不算吧。
胡天臉上的表情有些不明,但胡天這一次對于昊楚執念的“喧賓奪主”并不排斥,反而他直覺到這可能就是最后一次了。從今往后,恐怕他就只是胡天了。或許還是昊楚轉世,但卻是不受這執念的影響。胡天能夠感受到執念之中的情緒,然而他就像一個觀眾一般,看著自己悲傷。
胡天無所事事,但是卻在思索考慮如何才能尋覓到簫劍并殺死他。
而簫劍,在濃濃的絕望中再一次品嘗到了死亡的滋味。那是無,沒有意識沒有知覺……
終于,簫劍似乎聽到了一聲呼喚,或者一聲源自時間開始又止于時間盡頭的嘆息。總之,這應該是一道聲音。這應該是一道聲音,簫劍并不確定。它似乎有著繁世的嘈雜,又有著虛無的寧靜。這應該是一道聲音,總之那無序的沒有的意識也微微波動起來。
這是無序的,支離破碎的。所有的情緒、意識、回憶都粉碎得徹徹底底,就像是一堆散沙,在時間中飛灑,卻湊不出一個簡單的形狀。或者,其實有著許多的形狀,但是卻不知道哪一個屬于自己。
或者,其實簫劍并沒有一個目標,就是那樣放任自流。過去重要嗎?未來重要嗎?現在重要嗎?
然而就是那突兀的波動,讓簫劍終于有了一個趨勢。
那是一個整體的趨勢,是要朝著某個方向的趨勢。就像本來盲目混亂的系統,突然有了外力的干擾,開始整體朝著某個方向運動。
簫劍終于有了一點意識,但是這渺茫的一點意識什么也做不了。簫劍只覺得空前的失落,什么也沒有,什么也不能做。但是簫劍似乎有一種烙印的本能一般,朝著某個方向努力著。而那股波動似乎又在幫助著他。
錯誤的就淘汰,成功的就保留。到最后,你會發現你看到的居然是一直成功的驚人的完美。
簫劍的意識在重聚,終于他終于能夠解析了這道波動。或者是這道波動主動傳遞給他一道信息:“放棄一顆棋子,再給你一次機會重來。”
重來?機會?棋子?簫劍不解,一點也不知道。盡管簫劍有了一點渾噩的意識,可是一切的回憶都是混亂的。但是簫劍直覺一定要抓住他,這沒有絲毫的理由。于是,簫劍同意了。但是,簫劍不懂回應,可是那波動就此消失了。
于是,那原地的四顆白棋中消失了一顆。然后簫劍又重新出現,狀態竟然和剛剛進入命運主殿時的一般無二。
這無法理解!而一直關注著胡天那邊的眾人突然發現簫劍這邊有了動靜時,也是無法理解。
簫劍怎么又出現了?他不是……
唯有稍微知道點內情的虎行歌似乎有了估計,卻是有些不敢相信。他怎么也不會想到,“奇跡”居然如此不講道理,不符合邏輯地到來。
這必然是有至尊出手了!可是,為什么?
簫劍“復活”了,可以想象胡天的處境會如何。但是,這有憑什么?這并不公平!
即使奇謨拉早已做好了送胡天最后一程的心理準備,可是看到這一幕也是心中郁結。但是奇謨拉好歹是有些節制的。可是月言就不一樣了。
奇謨拉身上騰起一陣白光,脫離了奇謨拉的束縛。然后就憤憤不平道:“這不公平!”
可是沒有人回應她。整個觀戰臺一片死寂,都是看不懂的寂靜。
“憑什么他能復活?這不公平!”月言大聲道。她在申訴,可是她在向什么申訴?
奇謨拉還在有一些猶豫。
但月言眼見沒有得到回應,不免變本加厲道:“不是都說虎族是個光明磊落的種族嗎?我不知道胡天怎么得罪了你們?還是昊楚怎么得罪了你們?需要你們如此不擇手段地置他于死地。”
“而且,事實明擺著的勝存敗亡,這么多人看著,你們不嫌吃相太難看了嗎?”月言叱道。
“還是說,昊楚曾經觸犯了你們的禁忌,那你們說出來啊!何必如此?我算是想明白了,為什么一億年前的大戰,昊楚會孤身一人戰到力竭而亡,卻不見一人馳援。我不信,封魔山沒有至尊能夠騰出手……”
…………
月言越說越沒有邊際,但是卻是越說越難聽了。即使是在場的虎族,臉色也不好看起來。可是月言說得極快,而且她又是至尊!
月言說得極快。或者說,她急了,是盡快時間內把這些信息輸出,希望可以得以公平回報。
奇謨拉眼見不妙,也是大聲斥喝道:“月言,閉嘴!”
這里,畢竟是封魔山!
可是月言卻一點也不識時務,她瞥了一眼奇謨拉道:“我們雖然同為一體,卻是不同的意識。昊楚是我的丈夫,不是你的,你自然不急。但你又有什么資格叫我閉嘴?”
奇謨拉臉色鐵青,準備用強制手段制伏月言。畢竟她才是主體!無論月言這是不是情緒激動下的無心之失,月言這行為都屬于以下犯上,若是引起封魔山的不快,更是后果嚴重無比。
可是,這里是封魔山,如果擅自動手的話,奇謨拉也是忌憚無比。可是月言此刻又如同潑婦罵街一般,實在讓人頭疼。這一刻,奇謨拉連殺了月言的心都有了。
而圣靈族的眾人,在最初的驚訝之后,此刻也是好奇地觀望著好戲。月言可是至尊,此處的虎族中最強的也不過是虎行歌。又怎么制伏得了月言。用言語爭辯嗎?可事實就擺在眼前,大家都知道這實在是有違公平,并無法爭辯。那虎族,又當如何?
作為此地的虎族第一人,虎行歌顯然是當仁不讓地站出來,直面月言道:“閣下還請慎言!”
月言見到虎族終于有了回應,就“迎難而上”道:“怎么,虎族敢做就不敢讓人說嗎?”
虎行歌微微皺眉。此刻,就連其他虎族也皺起了眉頭。無論怎么看,這都只是虎族的事而已。而月言此刻,有著挑事的嫌疑。
突然,整片空間一靜。所有的一切都失聲了,眾人只看見月言在不斷地開合這嘴唇,卻是一點也聽不清她說些什么。而就連圣靈族的五位至尊也感到了莫大的壓力,偏偏其他人有沒有任何的察覺。
眾人之間一人突然出現,背對著兩道視界。那人身著一身猙獰鎧甲,似乎有著無數的傷痕與鮮血。但是人們卻驚訝地發現,他們看不見這鎧甲的顏色,也看不見這人的形象。只知道,他站在那里。
虎行歌見此,微微行禮。是虎族特有的軍禮,并不是低頭,反而是把所有的精氣神都勃發出來,看上去更像挑釁一般。
“見過大將軍!”虎行歌大聲道。這一聲勃發了虎行歌所有的精氣神,以虎行歌的實力,自然也夸張無比。可以吼碎位面的聲音卻只是得到那人的微微頷首。
而眾人也只是覺得聲音洪亮,并不覺得如何有威力。當即發現了其中奧妙,正是那位大將軍周身自成的場域封鎮了這聲音恐怖的威力。相當于這位大將軍不動聲色地接了虎行歌全力一吼。
那位大將軍看了眼虎行歌道:“不錯,就是聲音小了點。”
然后又看向月言和奇謨拉。
奇謨拉微微低頭,而月言則是更加不屈地仰起頭,頗為不服。
那位大將軍見狀不禁微微一笑道:“這才對。免得沒有壞規矩的人,我們也不好殺人!”
話語落下,月言竟突然縮小到極致,然后轟然爆炸。一點殘余都沒有留下。
然后,那位大將軍又看向奇謨拉道:“你又什么要說的嗎?”
“沒有。”奇謨拉低頭道。
大將軍臉上有些失望。“看在原龜的份上,不好殺你啊……”
奇謨拉頭低得更低了。
大將軍更加失望:“哎,以后你就不再是三大分體了。你就不憤怒?”
奇謨拉溫馴道:“不憤怒。”
大將軍又指了指視界中的簫劍道:“那這明顯不公平,你就不憤怒?”
“不憤怒。”奇謨拉繼續無害道。
“我如此以勢壓人,你就不憤怒?”大將軍似乎有些不甘道。
“不憤怒。”奇謨拉道。
大將軍搖了搖頭,然后又看了看虎行歌道:“好好努力。”然后又憑空消失了。
虎行歌仰頭道:“送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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